李若水對三皇子的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道:「皇兒萬萬不要辜負了朕的期望。」在三皇子的哀聲中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雙手一揮,鋒利的長劍便直向自己的頸項割了下去。一干大夏宗室都是失聲痛叫著皇上,齊齊的跪在了地上,李若水雙劍橫在頸間,雙眼一閉,便要使力,忽然間一道藍色的火焰轟了過來,碰的一聲砸在了李若水鋒利的長劍上,李若水吃力不住,長劍頓時脫手飛出,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鋒利的劍尖竟然插進了堅硬的城垛里。
出手救下李若水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不見蹤影的周言,只見他緩緩登上了城樓,嘴裡冷哼一聲道:「廢物果然便是廢物,除了尋死便再也沒有了其他作用!」他身後跟著與他如膠似漆的若兒小姐,小姑娘臉上神情緊張,擔憂的看著李若水,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著,看起來頗為靈動。
原來周言對商議朝政這些煩人的事情一點也不感冒,趙德也知道他的性子便是如此,也不曾強求他來參與討論,而周言也樂得清閑,整日里都跟若兒小姐廝混在一起,逛逛集市,給她或者周雅買些小飾物之類的東西。今天他本來跟若兒說好要出城去遊玩,卻不料聽到了李若水跋涉千里,竟然親自來到了蘇城,周言對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但是若兒卻是滿心的好奇,便纏著周言來看個究竟,但是城頭上人畢竟太多,若兒便有些不好意思跑上城頭,拉著周言就在城下觀看,待聽了李若水一番肺腑之言後,若兒便覺得原來這個大夏皇帝也不是什麼壞人。
她心思敏感,再加上李若水說話做事完全就是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若兒小姐便央求周言出手救救這個可憐的皇帝。周言吃不住她的糾纏,只得答應下來,正在這個時候李若水將遺言交代完畢,揮劍便要自刎,若兒連忙催促周言快快出手,周言一道不滅之火打了出來,頓時便將李若水手中的長劍擊飛了。
看了看冷哼著走上城頭的周言,李若水臉色頓時便有些蒼白了。他雖然心中懼怕文子符,但是文子符畢竟不是那種毫不講道理的人,反而是周言,行事全憑個人喜好,他的心思才是最難猜測的。李若水死志已決,就是為了不拖累大夏,見周言出手阻止了自己自刎,顫聲問道:「周公子,我大夏似乎沒有得罪過你,不知周公子攔下朕又是為何?」
「哼!」周言冷哼,臉上神情滿是不屑,迴轉頭以溫柔的目光看著若兒道:「廢物死不死與我何干,不過是若兒覺得你這皇帝實在是太過可憐,要我救你一救,既然我已經救過你一次了,你可以繼續去死了!沒用的廢物!渣滓!」
李若水雖然有心尋死,但是被周言一口一個廢物渣滓說得也有些惱怒了,大聲道:「周公子你實力強悍,我李若水得罪你不起,但朕現在還是大夏的皇帝,即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能任你這般羞辱!還請周公子言辭間注意些分寸!」
李若水連死都不怕了,又哪裡還會懼怕周言,立即便跟周言爭辯起來,周言冷著一張臉不說話,根本就沒興趣跟被他認為是渣滓的李若水爭論。還是若兒小姐心腸軟,見心上人似乎看不起這位大夏的皇帝,便站出來幫著周言說話道:「你好歹也一國的皇帝,怎麼做了點錯事就要尋死覓活的,再說你做的事情如果換個角度來看,也不見都一定錯了吧?」
若兒的聲音清脆悅耳,說話語氣雖然溫柔,卻蓋過了李若水喋喋不休的辯解道:「如果做了錯事就要尋死,那麼我們這些老百姓一生里做錯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人人都像你這樣尋死,這天下還有人在么?就算你要尋死,你也要為你後面的皇子考慮一下呀,他不過才是個十三四歲的孩童,難道你以為憑他就能鎮得住你們大夏這麼多皇室宗親?萬一有誰蠱惑了你兒子,把你們大夏的江山玩弄於鼓掌之間,我看你就算死了也得爬起來吧!」
若兒的一番話頓時便讓眾人對她刮目相看,尤其是文子符跟她相處的時間不短,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若兒說起國家大事。雖說若兒說得有些偏激,看事也不夠全面,但三皇子年紀小無法親自主政是不爭的事實,雖然李貞被任命為了顧命大臣,但是說實話,李貞領軍有一套,但要讓他治國,只怕很難。單單憑李若水能夠找借口抽調走當年上過北地邪鬼軍團戰場的三十萬精銳,他卻沒有半點發覺便能夠看出李貞的政治敏感度實在是太低了。
憑著李貞的實力,在大夏沒什麼性命之憂倒是正常,但是如果說真的指望他能夠輔助三皇子將大夏治理得繁榮昌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如今大夏能領軍打仗的將領不少,但真要說起治國的臣子來,那卻是絕對不如大宋的。李若水也不過是被逼得實在沒了辦法,不得不如此做,否則大夏跟邪神勾結侵攻大宋的賬就必須要算,他也不過是抱著捨身成仁的想法罷了。
若兒的話讓李若水無法再反駁了,聰明的三皇子這時候也哭著衝上來抱住了父親的大腿,道:「父皇,兒臣還年幼,還離不開父皇的教導,父皇就不要再尋短見了,我大夏即便侵攻了大宋的領土,還他們便是,他們便是再有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們也不妨答應他們,但是沒有了父皇,我大夏只怕就危險了。」
一干大夏宗室皇親即便有些心中巴不得李若水早死,然後伺機控制三皇子,甚至奪取大夏江山的,也不得不適時跪在地上,懇請李若水收回成命,李貞也是老淚縱橫。李若水又怎麼可能甘心就此死去,只是不得不為之罷了,不忍再看兒子臉上懇求的神情,將臉轉向一邊,哀痛道:「朕意已決,諸卿就不要再勸了,以後需得好好輔佐皇兒才是,朕在九泉之下也會一直關注著我大夏的。」
李若水轉身便要去拔出城垛上的利劍,文子符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攔住了李若水的腳步,說道:「夏皇既然都有從容赴死的膽量,為何卻沒有活下的勇氣呢?要知道即便夏皇你死了,大宋受到的損失也不會憑空變回來,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大夏不要埋下禍根的好。」
他之前一直不曾阻止李若水自盡,一來是心中記恨當初他設下重兵埋伏大宋和大哲聯軍,如果不是陳松機緣巧合之下救了楊大元帥,只怕如今大元帥早就已經香消玉殞。雖說大元帥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文子符卻一直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裡。第二卻是因為他有心要試探一下李若水的真心,要知道憑著他如今的實力,雖然並不專精符籙靈療之術,但是只要出手夠快,即便李若水一劍將自己的喉管給割破,他也能救得回來。
如今地上界危機未除,西邊不僅有張繼和一干邪神的存在,便是如今依舊在陳松率領之下的邪鬼軍團也不能有絲毫鬆懈,如果李若水此時就死了,以三皇子的威望必然不足以統領朝政,到時候免不了會有黨爭甚至篡權的事情出現。如果大夏再出一個膽大妄為的,繼續跟邪神或者邪鬼軍團勾結起來,只怕地上界會更加的危險,因此李若水此時的性命還是要留著的。
李若水臉上露出意思喜色,詫異的看著文子符問道:「難道文駙馬並不怨恨於朕?朕當初可是埋伏了大宋和大哲二十萬大軍,還得楊大元帥險些身死的罪魁禍首!大宋被大夏和大容侵佔了九成的土地,損失慘重,也是由朕一手造成,難道文駙馬便就此輕易的饒恕了朕的罪行?」
李若水是拚命的將所有的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畢竟如今大容皇帝做了文子符的階下囚,有意反攻大夏,如果在這裡文子符原諒了他所犯下的罪行,那麼大容皇帝也就好再反對文子符的意見。這樣大夏的基業自然也就無憂了,他這算盤打得倒是夠響,可是文子符也不是個蠢蛋,哪裡會看不出他的意圖?
「要說並不怨恨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但是此事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你的罪責也不是輕易能夠饒恕的,還得問問宋皇的意見才行。」文子符將皮球踢給了趙德。
趙德聞言也是苦笑,想不到不久之前自己還只能困守蘇杭松三府,苦苦掙扎求存,現在卻可以一言決定大夏皇帝的生死,倒讓他心中頗為自得。不過這兩三年做皇帝的經歷還是讓他思慮愈加周全,當即便考慮起應不應該追究李若水的罪責,思慮良久,還是覺得應該以地上界的安危為重,等邪鬼界和天上界的威脅解除了,那時候憑著大宋兩位銀級符籙師的存在,也不會弱於大夏,再加上楊桂英對大宋的忠心,文子符必然不會袖手旁觀,那麼要跟大夏爭一番勝負也是大有勝算,便道:「如今還是應該以天下安危為重,夏皇罪責雖然不小,但尋死之舉卻是大為不妥,不如便留著他的性命,為地上界盡一分力,將功折罪吧。」
三皇子聽到文子符和宋皇都說要饒恕父親的性命,頓時大喜,上前兩步便要給宋皇下跪謝過恩情,李若水眼疾手快,眼見他雙腿微微彎曲,便知道他要做什麼,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怒道:「皇兒,朕是怎麼教你的?既然朕已經傳旨傳位於你,你如今就是我大夏的皇帝,身份不必宋皇低半分,怎能屈膝向他下跪?」
「可是……」三皇子還想爭辯說父皇既然還在,自然應該由他繼續做這皇帝,不過李若水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搖頭道:「俗語有云,君無戲言,朕既然說了要傳位給你,便斷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