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符本待再去詢問一下那僥倖逃脫的大宋軍士,將自己的想法跟魯仲道與符法真人二人說了,符法真人臉色為難道:「子符,那軍士已經……」文子符見他神情猶豫,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似地,心中咯噔一聲,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果然只聽符法真人接著道:「那軍士已經不知所蹤了。」
失蹤了?文子符心中詫異,他原本以為那軍士應該是被人殺了滅口,可是沒聽到軍士死亡的消息,反而聽到說他失蹤,頓時便覺得事情愈發的奇怪了。當初他臨走的時候那軍士還處於熟睡之中,畢竟一路奔波千里,他能夠逃到內安城就已經幾乎消耗掉了他所有的精力,最後心情一松,自然就極為疲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也是正常。文子符走前還曾經跟魯仲道說過一定要保住這名軍士,他可是整個事情的唯一目擊者,可惜即便是魯仲道與符法真人和夜貓這三人輪流看護,那大宋軍士卻忽然就沒了蹤跡,這事情自然就極為奇怪了。以他們三人銀級符籙師的實力,難道還看不住一個小小的普通軍士,說出去只怕也沒人相信,這就難怪為什麼符法真人會一臉為難的表情了,只怕這軍士失蹤之時,就是符法真人看守的時期。
文子符還沒開口詢問,符法真人便道:「當時正值下半夜,貧道就守在那軍士的床邊,當時他剛剛蘇醒過來,想要喝水,貧道就轉身給他倒了一杯水,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那軍士就從營帳里消失了蹤跡,貧道去尋了李元帥派人幫忙尋找,可惜找遍了方圓數百里,都沒有再發現那軍士的蹤跡。只是貧道只是轉了個背,那軍士就不見了,只怕此人絕不簡單啊。」符法真人臉上神情不無擔憂。
以符法真人的實力,想要從他眼皮低下無聲無息的逃脫,只怕這地上界也找不出兩個人來。即便是文子符有駕雲之術,想要在符法真人轉身倒水這麼短的時間裡逃脫,也是絕不可能。可是他也是曾經親眼見過那軍士樣子的,當時他渾身浴血,滿臉疲憊,顯然不是作假的,如果他真有無聲無息從符法真人身邊逃脫的實力,這區區千里的路程又怎麼可能讓他如此疲憊?而且這名軍士的消失,也掐斷了整件事情的線索,即便文子符想要再繼續追查,也不知該從何下手了。
「當時那軍士逃脫之後,貧道就將他居住的營帳給隔離了出來,希望能夠找到一絲線索,可惜我們三人翻遍了整個營帳,也沒有發現絲毫的蛛絲馬跡,此事只怕沒有那麼簡單。」符法真人見文子符沉吟,便又將自己三人如何處理此事的詳細過程說了。他畢竟做了許多年大宋的護國法師,應對起這些事情來也還有些經驗,因此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保護好現場,等待文子符回來之後再仔細查看。
文子符點點頭道:「我再去看看。」說著便向那消失的軍士曾經住過的營帳走去。符法真人與魯仲道二人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反倒成了他的跟班。進入營帳之後,文子符仔仔細細查看了整個營帳,即便是角落旮旯里也沒有放過,可惜正如符法真人所言,根本就沒有半點蛛絲馬跡。楊桂英率領的大宋與大哲二十萬精銳被全殲的事情便再也沒了線索,文子符愕然之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喃喃道:「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地上界又有幾個人能夠調動起足以殲滅二十萬精銳的大軍?」
文子符失魂落魄的出了營帳,一時間心中彷徨無比。而原本在對抗邪鬼軍團時合作無間的各國忽然之間就出現了裂痕,大宋與大哲如今交好,倒不至於相互懷疑。但如今這大夏西部竟然只有符法真人、夜貓這兩個大宋人,而大哲也只有文子符、周言和魯仲道這三人,反而是大容除了慕容熙之外,還有十萬精銳騎兵以及數名統兵的大將。至於文子符,這追蹤的線索一斷,他就算想要給楊桂英報仇也是找不到目標,更遑論找到楊桂英的蹤跡了。
消息傳到大宋汴京,天波府老太君當時便暈倒在了大殿里。好在搶救即時,總算是沒有性命之虞,只是老太君又怎麼甘願自己最得意的曾孫女就此隕落,一怒之下便向大宋皇帝趙德要求出兵進攻大夏,為楊大元帥報仇,老太君甚至上書要求自己親自挂帥。好在趙德不是個糊塗蛋,知道如今不是地上界內訌的時候,頂著老太君的壓力將此事給壓了下來,再加上符法真人傳遞消息回來時曾經說過此事不宜現在追究,老太君雖然心中不甘,卻也不得不暫時壓下了給曾孫女報仇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張繼帶領著手下的邪神再次來攻擊內安城,地上界各位銀級符籙師雖然有了嫌隙,但也知道不能放棄抵抗,聯手將張繼和他帶領的手下給打退了回去。文子符在這一戰中將壓抑已久的邪火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好幾名邪神都在他不要命似地狂攻下被打得重傷而回。張繼眼見抵敵不過,便親自出手將這幾名受了傷的邪神給帶了回去。只是奇怪的是,明明張繼率領的邪神手下強手眾多,二十多三十個邪神,即便是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死掉了四五個,但以他們個個不輸於地上界銀級符籙師的實力,如果這二十來個邪神一窩蜂的攻過來,即便是地上界七大銀級符籙師齊心抵抗也是抵擋不住的。
其他人沒有察覺到這種情況的不合理之處,但如今對除了魯仲道和周言以及符法真人和夜貓以外任何人都抱持著懷疑態度的文子符卻終於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妥。魯仲道是他的授業恩師,平日里也是極為喜愛楊桂英的,而且本身又是大哲護國王,以他的為人和性子,是絕對不可能謀害楊桂英的。而周言性子雖然狂傲,但他只關心地上界的兩個人,那就是他的妹妹周雅以及他一生的對手文子符了。至於楊桂英,在周言的眼裡,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罷了。另外符法真人和夜貓都是大宋的符籙師,更是不可能謀害楊桂英了。
在打退了邪神的進攻之後,文子符想到其中的疑點,便將魯仲道等四人都尋了過來,即便是平日里從來都是跟文子符對著乾的周言竟然也都來到了文子符的營帳。文子符將張繼所作所為的不合理之處說了,眾人也都低頭沉思起來。符法真人想起自己的弟子陳松,他當年也是以身飼虎,自己投入到邪鬼界中取得了鬼皇的信任之後獲得了統領地上界邪鬼軍團的權利,為地上界爭取了不少時間,同時也將邪鬼軍團在地上界的破壞力降到了最低。而如今張繼所作的事情似乎也與陳松的所作所為差相彷彿,頓時便讓符法真人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如果張繼真是跟陳松一樣假意迎合殺神,那麼這些不合理之處就能夠說得通了。
符法真人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文子符當即搖頭否定道:「張繼雖然曾經是天師道掌教,但以他的實力,必然無法抗衡殺神的控制,此事絕不可能。而且陳松與他不同,陳松是自己主動投靠到了邪鬼軍團那邊,這才獲得了鬼皇的信任,但是陳松明顯是曾經跟殺神搶奪過自己思想的控制權,只是自己實力不夠,這才被殺神給控制了,成為了地上界邪神的統領,這便是他們兩人最大的不同。陳松是主動投效,地位自然與被控制成為了奴隸的張繼絕不一樣。」
聽了文子符的分析,符法真人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了,邪鬼界因為有著當年張天師布置下的封印存在,因此邪鬼界中強者雖然比地上界多出了十數倍,卻依舊只能困居在環境惡劣的邪鬼界。但是天上界與地上界的通道卻是沒有半點阻礙存在的,如果不是武神和靈神這兩位天上界強者分別佔據了一條通往地上界的通道,再加上他們兩人也沒有稱霸三界的雄心,這才是天上界為何數萬年來卻一直不曾攻擊過地上界的原因所在。但是如今殺神強勢崛起,武神與靈神幾乎都不是他的對手,而這殺神也與武神和靈神完全不一樣,他是有著一統三界的雄心的,正是在他的支持下,天上界才有二三十名神靈降臨到了地上界,為他攻佔地上界作先鋒,如果不是武神和靈神拚命搶奪回了兩界通道,只怕此時就不僅僅是二三十名邪神存在了。也正因為殺神要應付武神和靈神的聯手攻擊,一時無暇分身,這才控制了張繼的思想,讓他作為地上界邪神的統領。
顯然張繼雖然做的事情跟陳松當年的作為很像,但卻絕不可能像陳松那般是為了地上界爭取時間,而且如今天上界形勢也不容樂觀,如果時間拖得太久的話,萬一武神和靈神被殺神打敗,那地上界便再也沒有了抵抗之力。只是眾人想不明白的是,為何張繼明明有著二十多個實力堪比銀級符籙師的邪神,卻不曾將這些邪神分散攻擊地上界,也不曾將這些邪神集中起來消滅地上界的強者呢?
眾人絞盡腦汁都想不出這張繼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正在這時,李貞派人來請,說是張繼又派遣了手下七八個邪神前來攻擊,請他們一起去應敵。眾人不得不暫時放下了疑慮,一起出了內安城,果然正有七八名張繼手下的邪神正站在城外不遠處。這些日子張繼每天都派出七八個邪神過來攻擊,眾人早就以及習慣了,也不用打招呼,便各自尋了對手交起手來。符法真人實力最強,他一個人接下了兩名邪神的攻擊,周言也是極為狂傲,仗著自己不滅之火的特性,也是接下了兩名邪神。至於剩下幾人,便每人各自挑選了一個對手。
七八個邪神跟地上界的強者們打得極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