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家推舉出來的人名叫秦連山,他先拱手向文子符自報了姓名,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駙馬所言可真?」這也難怪他不肯相信,畢竟地上界雖然經常有墮入邪道的符籙師為禍,也有些反噬了符籙師的邪鬼四處亂竄,但大規模的邪鬼集結攻擊地上界卻是從來不曾出現過的。
文子符哂笑道:「我誆騙於你等又有何益處?我將大哲軍馬全權交予大宋元帥指揮,便是為了方便各國協同作戰。那大夏大元帥李貞是何等樣人?不也照樣將大夏百萬精銳之師都交予了大宋指揮么?便連區區大理都調遣了十萬精兵,另有三千靈療符籙師,我大哲五十萬兵將雖然看來極多,但比之大夏百萬大軍又如何?」
秦連山聽了文子符所說,猶自有些不信,那大夏雖說兵強馬壯,但百萬精銳也已經是傾盡舉國之力了,那大元帥李貞又怎麼可能放心將本國大軍交給一個大宋的少女來指揮?他不屑一笑道:「駙馬說謊也得有些依據,那大夏雖然軍力強大,但百萬大軍又怎可能隨隨便便就交給大宋,末將卻是一點也不信!」
文子符在懷裡掏摸一會,冷笑道:「早就料到你等鼠目寸光之輩,哪裡有什麼遠見,看看這東西吧!」他啪的一聲扔出一份文書來。那秦連山疑惑的拾起文書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宋、大夏、大容、大哲與大理的五國聯合聲明,其上還蓋著大宋皇帝的玉璽。此文書自然就是五國會盟的盟約,其中詳細說明了五國結盟的原因以及結盟的內容。這白紙黑字還蓋著大宋的玉璽,那秦連山再是不肯相信,卻也不能不相信文書上所說的事實了。
原來文子符早就料到兩大世家在大哲軍隊的影響力實在太大,若是兩大世家心存不軌,只怕會給地上界造成難以挽回的危害,可惜兩大世家也正因為影響力太大,讓他不得不放棄以雷霆手段鎮壓的打算,改為將兩大世家說服。因此他在臨行前專門向趙德要了一份盟約,以作為憑證。果然不出他所料,此時這盟約文書便派上了用場。
那秦連山將文書仔細看了幾遍,這才恭敬遞還給文子符道:「駙馬見諒,實在是此時聳人聽聞,末將即便親眼見了這文書,也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大宋皇帝的玉璽印鑒都在,想必是假不了的。」他身後的秦家眾將頓時便低聲議論起來,說這文書里也不知寫了什麼,竟讓老成持重的連山大哥甘心俯首認錯!
文子符將那盟約文書交給魯仲道,讓他慢慢細看,這才問道:「我來問你,若是地上界被邪鬼佔領,到時是個什麼景象?」這秦家畢竟佔有著大哲朝軍隊中大半的將領,一旦將這秦家說服,那陳家便再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因此文子符出手轟擊陳純,就是要打壓秦家將領的氣焰,然後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就叫做軟硬兼施。
秦連山閉上眼睛想像了一下,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涼氣道:「邪鬼生性殘忍,可說是見不得活物,若是真讓那邪鬼佔據了我地上界,只怕地上界會片片焦土,牲畜盡絕,我等人類只怕也不會有倖免的道理。」他背後的秦家將領們這才知道原來駙馬爺所言非虛,那邪鬼軍團真是在進攻大容,否則以秦連山的為人,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番話來的。
文子符臉上閃過一絲憂色,作悲天憫人狀道:「是啊,那邪鬼兇殘非常,一旦大容失陷,那邪鬼軍團便可散佈於我地上界,到時想要剿滅卻是極難的了。只怕我地上界會人畜無存,所以我等地上界五國才要結盟,幫助大容共同抵抗邪鬼軍團的入侵!」他說到這裡,話鋒卻是一轉道:「可你等秦家子弟,不知精忠報國,保衛地上界,卻只是聽憑家主吩咐,若你們家主要趁此機會奪取我大哲江山,豈不是陷我大哲於不義?豈不是要讓我地上界的防禦毀於一旦?」
秦連山聽他說得嚴厲,再想想這其中的可能性,汗水登時便滾滾下落,他顫聲道:「駙馬多慮了……我秦家……我秦家家主深明大義,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的!」可畢竟秦家傳承兩千多年,比之大哲國祚還要久遠一些,若說秦家會甘心只是作為一個區區世家,只怕是說出去鬼都會再笑死一次。否則那秦家又何必辛辛苦苦的將自家的子弟們安插到大哲的軍營中來?
文子符冷笑道:「這種辯解的話就沒必要再說了,你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那秦家為何花費無數年的心血將你們安插在我大哲的軍隊里?只怕圖謀不小吧?可如今形勢危急,本少爺也沒那麼多心思對付秦家,只要你們秦家安安分分的,我自可保你們平安,若是秦家敢不安分,那可就修改本少爺辣手了!」他揮了揮手,似乎有些意興索然,語氣中頗有些頹廢的意思道:「算了,秦家傳承千年也屬不易,本少爺今次就放你們一馬,你們解甲歸田吧!」
他這一手卻是以退為進,目的就是激起秦家子弟將領的熱血,要讓他們誓死保衛地上界。只要秦家能安安分分的全力抵抗邪鬼軍團,一旦熬過邪鬼軍團的攻擊,那他文子符的實力必定不再是紫級一階這等低級境界,等他實力強悍了,那秦家要再想有所動作,卻也難了。
果然文子符這一手玩的極為漂亮。雖然地上界五國林立,征戰不斷,但要說到玩手段來,又怎麼比得過他前世記憶里的種種手段來得新奇,這一手請將不如激將雖說不算什麼絕世奇謀,但用對了地方的話,效果卻也是極好的。那些秦家子弟都是有些實力的熱血男兒,聽文子符要他們解甲歸田,哪裡肯干,當即便有幾人賭咒發誓說要盡心儘力為大哲、為地上界打退邪鬼軍團。
秦連山卻是苦惱起來,他是秦家在軍隊中最傑出的弟子,考慮的問題自然就要多一些,而且他作為秦家在軍隊中的領頭人物,知道的事情比之一般子弟來卻要多得多。他對於秦家在大哲的布置可說是所知甚多,自然能看出家主和長老們的野心。可若仔細想一想,若是趁此機會發起叛亂,即便奪得了大哲的皇帝位又如何?一旦邪鬼軍團進入地上界,到時候生靈塗炭,他秦家就算佔據了大哲,等待著他們的也只有覆滅的下場。
聽著背後幾個家族兄弟表決心,擺立場,秦連山卻是搖頭苦笑,忽然一聲:「保護地上界就是保護家主,自然要先護住了地上界,才能護衛家主安全!」傳進他的耳朵里。秦連山聽了這話,登時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暗道正是如此啊!若邪鬼軍團進入地上界,即便是我秦家,只怕也最終難逃一死,還說什麼雄圖霸業?只要將邪鬼軍團擊退了,到時候再徐徐圖之就是了。想通其中關節,秦連山便露出笑臉來,道:「駙馬,末將作為秦家子弟推舉出來的代表,在此立誓,必定會盡心竭力輔助元帥打退邪鬼軍團的入侵!」
文子符心知此時已經成功了大半,卻還是得澆上點火油才是,因此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你們都是秦家的子弟,本少爺信你們不過!若是那秦家家主傳來消息要你們藉機奪取兵權,我大哲豈不是危險?我地上界豈不是危險?」
秦連山知道此事不發下重誓不行,當即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他背後的秦家子弟們也是有樣學樣,齊齊單膝跪下拱手朝天。秦連山道:「我秦連山在此立誓,在我地上界抵抗邪鬼軍團入侵期間,一切以軍中統帥命令為準,即便我秦家家主有所命令,只要危害到我地上界安危,我等都會立即拒絕,盡心儘力幫助地上界打退邪鬼軍團的入侵!如違此誓,吾願天誅地滅,天上界諸多正神為證!」他身後的秦家子弟也跟著念道我某某某在此立誓……天上界正神為證。
這地上界之人對誓言看得極重,一旦發下誓言那就再無反悔,畢竟天上界眾神可說是神通廣大,若立誓者真有違背誓言的行為,那天上界作為證人的正神自會出手將違誓者應誓。果然眾人誓言方才發完,天上一聲悶雷聲響,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道:「吾乃武神座下金光校尉,願為爾等誓言佐證!」
眾人見得到天上界正神回應,這才站起身來,向文子符施禮。秦連山道:「駙馬,我等已發下誓言,天上界正神也願為吾等佐證,這下子駙馬相信我等秦家子弟的誠意了吧。」文子符心知此事已成,心中暗喜,朗聲道:「既然發下重誓,我自然不會吝惜我的信任。」
這些秦家子弟能進入蔡攸的元帥大帳,其成就自然是秦家在軍中的子弟中最傑出者,一旦他們都表示了對地上界抵抗邪鬼軍團的支持,那秦家在軍中的實力便再無影響了。再說文子符要的也不是他們永遠忠心耿耿,只需要能夠安安穩穩的撐過邪鬼軍團入侵,他自然多的是辦法收拾這陳、秦兩大世家。
不過做戲要做全,他都說了陳、秦兩家信不過,如今秦家發下重誓,獲得了他的信任,那陳家卻是不得不防的。何況作為陳家在高級將領中唯一代表的陳純被他一個靈咒給轟了出去,一直到現在都還沒爬起來,這陳家也就自然沒人會向文子符表忠心了。
文子符臉上露出微笑道:「既然秦家肯為地上界著想,我也就不多說了,只是陳家同樣是傳承兩千多年的家族,圖謀只怕也是不小,卻也得將那陳家趕出我大哲軍營才是。」陳家雖然在大哲高級將領中不多,但卻掌握了大量低級將領的地位,若文子符真的將陳家趕出去,那大哲或許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