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元帥雖然每日里都對文子符的到來極為期待,可每次見了文子符,卻總要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來。文子符對她的想法也不是很了解,還暗自奇怪自己到底是在哪裡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大元帥呢。其實大元帥對文子符早就有了好感,可她長期與大宋兵丁在一起,女孩子那些纖細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可她又不想在文子符面前表現出不對來,因此便將口是心非的拿冷臉對文子符,即便偶爾做些關心文子符的舉動,也會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用文子符前世記憶里的話來說,這其實就是傲嬌!
日子忽忽過了近月,文子符要跟著符法真人學那陰陽五行符法的用符之術,需得時時請教,倒也不急於回大哲去。何況他也有心多跟楊大元帥接觸接觸,溝通溝通感情,更是不願這就返回大哲了。這一日,文子符正請了金光校尉附身,傳授那聰明伶俐的楊鎮疆槍法,楊大元帥卻急匆匆的進來了。
這楊鎮疆不僅長得粉雕玉琢,在習武之上的天賦也是非同一般,跟隨文子符學藝還不到一個月時間,竟已經將那用槍「提、擄、攔、拿、纏、翻、圈、環」八法給學得有模有樣了。俗話說月刀年棍一輩子的槍,就是說刀法苦練月余便會有成就,用棍只需練個一年左右也會有小成,至於那練槍,卻是需要一輩子的體悟了。而楊鎮疆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將用槍最精髓的八法給學到手,足見他的天賦了。
文子符正指點楊鎮疆一些用槍不夠到位的地方,見楊大元帥急匆匆來到自己身前,劈頭便道:「大容只怕是不行了!」此時方當下午,按往常來說,這位楊大元帥應該還在軍營里訓練兵士才是,可她如此急匆匆返回天波府,定是有大事發生了。文子符被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楞,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驀然想到大容如今正在對抗極北之地的邪鬼軍團,臉色當即一變,莫非竟是邪鬼軍團已經將大哲打得節節敗退了?
大元帥見他似乎想到了點子上,低聲讓他解除了金光校尉的附身狀態,又叫弟弟自行去練槍法去,將文子符引進了客廳。文子符這些日子幾乎天天都往天波府跑,老太君也樂得見他對楊桂英如此殷勤,每每見他到來,都命人好生伺候著,如此這般次數多了,文子符便也沒那麼客套了,跟著楊桂英進了客廳,自行坐下,捧起侍女奉上的茶水咂了一口。
他可算得上是大宋除符法真人以外,唯一可以自由出入天波府的男子了,大宋朝堂上下都知道老太君有意撮合他與大元帥走到一起,便是新任皇帝趙德也有這個意圖,因此自然不會有人敢嚼舌根。反倒是他桀驁不馴,拒不叩見宋皇,而且還當著大宋文武大臣的面將那權勢熏天的潘弼給痛打了一頓。原本那大宋臣官們還以為皇帝會嚴厲譴責大哲駙馬的囂張行徑,哪知方當壯年的皇帝卻忽然退位,攜著潘貴妃不知所蹤,而新皇登基之後便尋了個教子不嚴、貪污受賄的理由,將潘弼給貶為平民,潘家子弟永不得入朝為官。大宋朝臣這才知道,這位大哲駙馬只怕背景非同一般,否則兩代大宋皇帝為何都要遷就他?
文子符咂著茶水,等了一會兒,便見到老太君也疾步行了進來,老太君臉上神色焦急,也顧不得跟文子符打招呼,當即便問道:「桂英,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如此急匆匆的來尋老身?」
楊桂英還沒答話,文子符卻將手中茶杯輕輕擱在桌子上,苦笑道:「還能有什麼大事,如今大宋隱患已除,唯一能讓大元帥失色的,只怕就是那大容與邪鬼軍團之間的戰事了!若我所料不差的話,大容必定已經漸漸不敵邪鬼軍團,有些抵擋不住了,這才向地上界發了通告,向四國求援吧!」
文子符分析的絲毫不差,大容朝雖然騎兵極為強悍,但卻苦於城池不夠堅固,軍士又只擅進攻,不擅防守,即便那大容國師慕容熙再是智計百出,也漸漸不敵那越來越強大的邪鬼軍團。何況那陳松能得到鬼皇的認可,統領地上界邪鬼軍團,可見他本身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視,慕容熙想要單憑一國之力抵抗邪鬼軍團,會抵擋不住早在他預料之中了。
楊大元帥拿出一張牒文來,雙手遞到老太君手上道:「孫兒今日尋了個空暇,本想去軍部轉上一轉,哪知正好碰上了大容派來我大宋的急使,那大容使者見了孫兒,便跟孫兒講了大容如今的局勢,又給了孫兒一份大容的國書副本,讓孫兒轉稟給老祖宗定奪!」
老太君也不多說,一把接過楊大元帥遞來的國書副本,展開細細研讀起來。原來大哲於兩月前開始調兵遣將,陳兵於大容邊境,上個月大宋新皇登基,更是動作極大,在國內抽調了二十來萬的精銳部隊,由柱國將軍楊桂英親自統帥。而大容在與邪鬼軍團的戰鬥中已經漸漸落到了下風,那大容國師雖然想著可能是大哲與大宋得到了什麼消息,這才調兵遣將,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若真是讓大宋與大哲對大容用兵,以大容如今的局勢,定然會瞬間崩潰。
那大容國師雖然多智近妖,但也不得不防著大宋或大哲無意間做出於地上界有害之事,當即便派遣了使臣,急急趕往大宋與大哲說明情況。畢竟大容與邪鬼軍團作戰之時,歷來都是對外宣稱平定內亂,慕容熙深恐兩國信以為真,趁火打劫,那無異於將邪鬼軍團放入地上界了!畢竟大容雖然立國才不過兩百年,但軍力強盛,時時襲擾大宋邊疆,甚至在三十多年前幾乎打下了大哲皇都,三國之間的關係是絕對說不上和睦的。因此慕容熙有這擔心也是正常之極。
老太君迅速將那國書副本看完一遍,又接著再看一遍,這才嘆了一口氣,將國書副本遞給楊大元帥,讓她自己也看看。至於文子符,雖然他是大哲駙馬,如今名義上的大哲使臣,但這國書畢竟是大容送給大宋的,即便老太君再喜歡他,這國書卻是不能給他看的。
楊大元帥皺著眉頭將張國書看完,老太君問道:「你覺得呢?」楊大元帥答非所問道:「國師有這擔心也是正常!」老太君點點頭,道:「此事事關重大,你與我一同入宮去見陛下吧!」她有轉頭對悠然喝著茶水的文子符道:「子符,你作為大哲的使臣,此事與大哲也息息相關,不如與我一同入宮吧?」文子符放下茶盞,拱手道:「老太君有所命,小子怎敢不從?」
別看老太君年歲大了,卻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見文子符答應了,也就不再多說廢話,當即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小輩一起前往大宋禁宮,求見當今皇帝趙德。這位趙德與他那隻會躲在後宮淫樂的荒唐老爹完全不一樣,一聽侍衛稟報說是天波府老太君攜柱國大將軍已經大哲駙馬求見,當即便說在勤政殿接見他們。
這大宋朝繁榮昌盛,宮室自然也是富麗堂皇,即便文子符有著前世記憶里的見識,甚至在大哲皇宮也住過一段時日,但卻從來不曾見過如大宋禁宮這般豪華的建築。他一路跟著老太君入了宮門,便開始不停打量起周圍的宮室來,見那宮室無一不是金碧輝煌,不由暗暗咋舌,暗道這大宋果然有錢,宮室比我大哲皇宮可要富貴得多了。
其實這皇宮禁地,規矩是極多的,即便是老太君與楊桂英這位大元帥,在進了禁宮之後,也只是低頭走路,便連輕聲交談都不曾有過。可文子符一來天不怕地不怕,又哪會在乎大宋禁宮的規矩,二來嘛,他在大哲備受尊重,那大哲皇宮無論是後宮嬪妃的宮殿還是議政的大殿,他都可隨意去得,自然對這禁宮裡的規矩不甚了解。
楊桂英見他不停四處觀望,還連連咋舌,不由清咳了一聲。文子符轉過頭來疑惑的看她一眼道:「怎麼?風寒了?有病得吃藥啊,就不要硬挺著了。」大元帥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有心提點他不要左顧右盼,可想想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由苦笑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嗓子有點不舒服罷了。」
文子符見她不願說實話,便又轉過頭去打量大宋的禁宮。那前頭領路的小太監正是那被文子符威脅過的小春子公公,見了這位爺故作好奇的打量大宋禁宮,卻是吭也不敢吭一聲,若是換了其他小太監,只怕楊桂英還沒提醒,就已經要求文子符不得四處打量了吧。
一行人走了好一會兒,這才來到勤政殿前,文子符腹誹這大宋禁宮修得也太過大了些,這勤政殿是處理政務的地方,卻還要走這麼久,若是遇到十萬火急的事情,豈不是就耽誤了么?
小春子帶著三人行到殿前,還沒來得及出聲通報,便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可是老太君與大元帥和文公子來了,快快入內,無需多禮了!」他聲音柔和有磁性,讓人一聽之下便生出一股好感來。
三人進得大殿,老太君與楊大元帥還是依足了規矩給趙德見了禮,這才站起身來,只有那文子符,依舊是大喇喇的,微微向趙德拱了拱手,便算是見過禮了。趙德面向俊朗,頗有英武之氣,一看便是一副明君的派頭,文子符若非見他當這皇帝一個月來盡心儘力,對大宋出兵協助大容也是積極安排,只怕是連拱手行禮都不會做的。
趙德知道文子符身有傲骨,心比天高,何況他自己也說過不需多禮,自然不會怪罪文子符囂張,他命小太監為三人賜座後,從御案上拿出一副文書來,雙手恭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