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將大步而行,它身量極大,一步跨出比之常人要遠出一倍,行到那小太監身前,其實也不過眨眼間的事情而已。它將手中巨斧一抖,單手伸出,抓住小太監的後領,隨手一提,轉身便將他給擒到了文子符身前。守衛宮門的禁衛哪裡敢招惹符法真人帶來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太監被它抓走。
符法真人雖然不受當今大宋皇帝待見,但畢竟聲勢非同小可,小小禁衛自然不敢招惹,而且宮中的齷齪,禁衛們也是一清二楚,保不準什麼時候外敵攻來,到時候只怕皇帝還是得求到符法真人,要他出手幫助的,因此禁衛們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彷彿不曾看見一般,只是偏過了頭,緊守住宮門,做到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白骨將提著小太監來到文子符身前,隨手一扔,那太監哎喲一聲,期期艾艾的滾在地上,卻不迅速起身,反而是打量了文子符一眼,他服侍當今皇帝已經有些時日,自問朝中大臣及其子嗣都是認識的,見這文子符容貌普通,從來都不曾在他眼裡出現過,當即便拿捏起來,尖聲道:「你這小子是哪來的野種,可知雜家乃是宮中的執事,你竟敢擒拿雜家,難道是想造反嗎?識相的快快將雜家放了,否則雜家告上陛下那裡,抄滅你家九族!」
符法真人也行到文子符身前,臉上神情有些尷尬,他貴為地上界第一人,但如今被個小太監刁難,即便他再是修道之人,也有些面上無光,但他好歹還是大宋的護國法師,維護大宋之人乃是他的本分,即便這太監從不將他放在眼裡,他也要為這太監說話道:「子符,這位公公想必是陛下身邊的侍者,還請子符看在貧道的薄面上,將他放了吧,貧道再求求他,想必陛下聽了事情經過,還是會召見我等的。」
那太監見符法真人幫他說話,暗道你這小子不識好歹,如今連老道士都不肯幫你,等雜家回去看我怎麼整死你。他眼中露出一絲陰狠,抬起頭來時,卻滿臉堅定的神色道:「護國法師大人說的不錯,如果真是事關我大宋安危,雜家就是冒著殺頭的危險也是要稟報給陛下的,這位公子放心便是。」
文子符哪裡不知道這太監的想法,宮中相互傾軋之事多不勝數,能小小年紀便混到皇帝身邊服侍的太監又豈是易於之輩,只怕心機是極為深沉的。這等事情在他前世記憶里的電視劇里早就被演爛了,何況這太監演技雖好,神色也掩飾得極佳,但文子符根本就不肯相信他,哪裡會被他嘴上的漂亮話給哄住,他向符法真人拱手道:「真人,你身為大宋之人,此事不太好解決,倒是交給在下,必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符法真人見他說的斬釘截鐵,知道此事他必定是有把握才這樣乾的,因此也不再勸解了。他一生為大宋奔波辛苦,保得大宋平安,如今臨到老來卻受到以皇帝為首的人排擠,要說心中沒有怨氣,那是一點也不可能的,只是他考慮到大宋安危,地上界的情況,這才忍氣吞聲,可他越是忍耐,別人便越是以為他軟弱好欺,自然是愈加不將他放在心上了。
文子符向白骨將使個眼色,那白骨將不愧是鬼皇座下的先鋒將軍,人也是極為機敏的,將手中巨斧一放,擱在那小太監的頸項位置,陣陣懾人的寒光駭得那太監頓時就抖了起來,生恐那巨漢手一抖,將他的腦袋給割了去。趕緊低下頭,磕頭如搗蒜求饒。
「咦……你不是要稟報大宋皇帝抄本公子九族的嗎?怎麼如今倒向我這罪人磕起頭來了?」文子符見還沒審問呢,這太監便開始磕頭求饒,更是信心倍增,暗道這等沒骨氣的賤人,要收拾起來還是很容易的。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奴婢嘴賤說錯了話,請公子大人大量!」那小太監不停的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嘴裡不停求饒,但心中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卻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了好了!你這耳光扇得也忒沒有誠意了,連臉都沒打腫,哪裡有什麼效果,本公子也不跟你這種小人計較,起來回話吧。」文子符不耐煩的道。他知道這太監只是見到形勢比人強,只是屈服在白骨將手中的巨斧之下而已,何況他也沒想要教訓這小太監,符法真人受大宋皇帝排擠,皇帝不待見他,作為皇帝身邊侍者的小太監,也不過只是學自己的主子罷了,如果真要為符法真人出氣,還得修理那大宋皇帝才行,但以符法真人的性格,只怕不會允許他這樣做,文子符自然也不會巴巴的為符法真人出氣,雖然這符法真人心性仁厚,但也正因為他這性格,才導致了大宋皇帝愈加囂張的氣焰。
小太監千恩萬謝的爬起身來,微微看了看身邊正扛著巨斧的巨漢,吞了吞口水,這巨漢手中的武器完全是由精鋼打造,再看他魁梧的身板,只怕是位強兵符籙師,再加上他身上時時散發出的陰冷氣息,想來手下人命必定不少,自己還需小心應對才是。
小太監不過是個無法修鍊的普通人,自然不知白骨將是邪鬼,也就將白骨將散發的惡念給當做了殺了許多人的人散發出的殺氣,因此愈發小心起來。
「你這奴才怎麼稱呼啊?」文子符將秘籍小心翼翼的收進懷中,看也不看小太監一眼,問道。
「雜……奴婢名叫小春子!」小太監原本還想自稱雜家的,但想起身邊巨漢手中的巨斧,哪裡敢再張狂,只得恭恭敬敬的改口回答道。
「咦……原來太監也會叫春啊?」文子符驚咦一聲。符法真人與小太監自然聽不懂他這句無厘頭的話,符法真人還好,只是靜靜的看文子符怎麼問話,那小春子公公卻不得不賠著笑臉,連連拍文子符的馬屁。
「算了,我來問你……」文子符有些興味索然,兩世記憶經常在他的大腦里相互影響,雖然如今自己已經能控制得住不會胡言亂語,但偶爾說些前世記憶里的俏皮話兒,卻沒人能聽得懂,讓他頗有孤獨之感,暗道難道這世界便沒有一個能了解我的人么?「你可有將真人的話通報給皇帝老兒?」
小春子見他對大宋皇帝毫無半點恭敬之意,不由暗自詫異,不過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卻不得不低頭。小春子回答道:「奴婢確確實實是向陛下稟報過的,不過陛下此刻正忙,沒辦法分心處理政事,所以便命奴婢來傳口諭,讓法師大人去與潘丞相或者天波府老太君商談。」
「這昏君,當真連大宋基業都不要了?有什麼事情竟比他大宋的基業還要重要?」文子符聽了他的回答,不由瞠目結舌,原本他還以為是宮中侍應故意刁難,將這消息隱瞞了不報,但如今看來,實在是大宋皇帝太過荒唐,便連祖宗基業都有些不顧了。
其實他這是對大宋的事情不了解了,大宋前任真宗皇帝雖然不算有道明君,但卻是位守成之主,他一生中行惠民利商的政策,外交上又大打金元攻勢,為大宋朝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這才有了大宋朝兩百多年和平的延續。可惜這位真宗皇帝膝下就只有一位皇子,這位皇子卻性好漁色詩詞,根本就不是當皇帝的料。
真宗皇帝臨死前將他唯一的兒子叫到床前,仔細叮囑一番,大意就是:老子知道你這二貨不是當皇帝的料子,可惜老子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不傳給你又傳給誰?如果你以後想要好好活下去,老子不管你這二貨怎麼當皇帝,但是只要記住,軍隊交給楊家指揮,其他人不管是誰都不準給,就算是你兒子,也不準給!這楊家為了我老趙家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是大宋的頂樑柱,他們家的男人死在大夏手裡的有,死在大容手裡的也有,就是大理,也曾經幹掉過楊家的男人,因此只要你這二貨不逼得楊家斷子絕孫,那楊家是絕對不會背叛的。至於朝堂上的施政方針,老子早給你選好了可以幫你支撐朝政四十年的大臣,你只要按老子的安排,保管你坐穩你的皇帝位置,任你怎麼吟詩唱詞,怎麼玩女人,都可以保我大宋基業不倒,等到你兒子長大了,你就快點給老子退位,讓你兒子來當皇帝。
當然,真宗皇帝的話不可能說得這麼直白,但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這當今的大宋皇帝人又不傻,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個當皇帝的料子,因此就完完全全按照老爹的意思來做,對朝政一概不問,甚至將大宋的所有軍隊都交到了天波府楊家的手裡,楊家歷代為大宋盡忠,見皇帝如此信任,哪還不感激涕零,誓死要保衛大宋周全,這才有了如今楊家一門寡婦,舉族上下只有一個十歲男丁的悲慘事情,楊桂英十三歲挂帥也是不得已為之。不過當今大宋皇帝將這些事情統統交給了臣下去辦,甚至將軍事全部交給了楊家,倒真是完完全全按照他老爹的意思在做了。
這皇帝唯一沒按老爹意思辦的,就是他實在愛潘家的女兒愛得狠了,禁不住她的枕頭風,封了他老丈人潘弼一個丞相的職位。這大宋朝丞相一職其實都只是個榮譽頭銜而已,但老百姓可不懂這些,只道丞相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然以為潘家頗得皇帝寵愛。而那潘弼也算有些膽識,竟然借著這個勢頭,將潘家迅速從一個三流小家族打造成了一個足以與楊家比肩的大世家。
其實這也可以看出大宋朝的實力情況,雖然大宋朝地大物博,人傑地靈,但其國內符籙師大多都是如夜貓一般的閑雲野鶴,這其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