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吉出身於大哲最強的兩大世家之一的陳家,倒並不是太懼怕皇帝治他的罪。要知道符籙師在地上界影響力極大,傳承千年甚至數千年的大世家實力雄厚,無論地上界國家如何更替,這些大世家無不穩如泰山,因此皇權在世家面前其實並不算太高貴。
但那陳吉畢竟是治理皇都的府尹,如今太師告御狀參他治理不嚴,以太師的實力,加上他又手握大哲數十萬兵馬,陳家也還是有所顧忌的,自然要出來申辯。
其實魯悳昨天晚上便從侍衛那裡聽說了文子符懲戒蔡必的經過,當時他聽到侍衛分析文子符大概實力的時候,也錯估為了紫級,要知道他如今四十多歲,有著皇家大量的靈石靈藥的支持,也不過達到藍級七階便無法寸進了,而文子符才不過區區十八歲,竟然就達到了紫級,這讓他如何不能大喜?以如此年歲達到紫級,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而且文子符修鍊符籙之術時間尚短,才不過區區四五年,以這樣的修鍊速度,他能成為金級符籙師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因此魯悳更是鐵了心要先護持住這位天才卓絕的少年,等他成長為了銀級符籙師,這天下便可任他橫行,而大哲也會在他身上得到不少的好處。
那太師告御狀參陳吉,其實也是婉轉提醒魯悳,別讓你宮裡面的人在外面太過鬧事了。他昨天回到家中見到蔡必的傷勢,便招來家丁詢問經過,家丁們自然不會說是因為少爺調戲良家女子,這才招得高手報復,只道是有人要故意針對蔡家。但那蔡攸可是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狐狸,哪會輕易相信家丁的話,再加上那蔡必深恐爺爺關心自己,無意中得罪了不到二十歲就能修鍊到紫級的天才,強忍著傷痛,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
那蔡攸一聽孫子竟然老實說出詳情,便知道蔡必這一次吃了大虧,卻總算有了些自知之明,不由老懷大慰,再說那不到二十歲就能修鍊到紫級的天才人物,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雖說他如今實力是紫級八階,極有希望衝擊銀級,但那等天才人物卻是必定能修鍊到銀級的,未來成就更是不可限量,這樣的人物自然是能不招惹便不招惹,還需得盡量打好關係。但他的孫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通,這卻讓他面子上有些過不去,要知道他統領大哲數十萬兵馬,於威嚴上不能有半點損失,否則以後還如何能統兵?因此他便在早朝上借著機會參了皇都府尹一本,一來給自己留些臉面,而來也間接提醒皇帝,我還得統兵呢,你可不能太過分了。這些政治上的彎彎道道就不一一細表了。
魯悳當了十幾年皇帝,看清蔡攸這拐彎抹角的提示的機智還是有的,這官場上人,做事總喜歡彎彎繞繞打啞謎,魯悳經過十幾年治理國家,對這些事情也很清楚明白了。因此臉上故意作出惱怒的樣子,責問那陳吉道:「你治下不嚴,害得蔡太師的獨孫被人毆打於市集,這便是你治理不嚴的問題了,難道朕某日微服私訪,也要擔心被人毆打不成?」他這話說得卻是極重了,要知道事情一旦牽扯到皇帝,那小事也得變成大事。
陳吉雖然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默不作聲,但也知道自己估計是變成了蔡太師找回面子的台階,不由心中暗惱,好你個蔡太師,難道真以為我陳家就能隨你搓圓捏扁了?他心中怨恨,便連皇帝說的話也沒怎麼注意聽了。
魯悳棍子高高舉起,卻是輕輕放下,柔聲道:「不過念在你是初犯,朕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回去之後好好治理一下皇都的治安,朕相信,以陳愛卿治理皇都多年的經驗,這點小事應該是手到擒來的吧。」
那陳吉愕然抬頭,顯然想不到皇帝竟會如此輕描淡寫的放他一馬,他趕緊磕頭謝恩,退回了臣班,心中只道是他陳家實力強大,皇帝是看了陳家面子才放他一次的。
魯悳威嚴的環視群臣一圈,問道:「諸位愛卿可還有本要奏?」他環視著群臣,見大臣們都默不作聲的立定了不說話,便知道沒什麼事情了。其實自魯悳登基以來,大哲一片歌舞昇平的跡象,每每對外用兵,也是無一敗績,這般十幾年的積累下來,其實諸臣都有了自己處理一些事物的能力,他這大哲皇帝自然落得清閑。
魯悳見群臣無事再議,便笑著道:「既然諸位愛卿無事可奏,那朕倒也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群臣也知趣的接他的話道請皇上明示。魯悳便哈哈笑起來道:「朕為成平、樂平和安樂三位公主尋得了一位乘龍快婿,欲待良辰吉日便命他們定親!」他說的成平、樂平和安樂分別是魯蕤、魯萱和魯真的封號,在朝堂之上不能直呼公主的名字,所以都是以封號代之。
群臣見皇帝說招了駙馬,齊聲連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唯獨陳、秦兩家出身的大臣低著頭不言不語。要知道魯萱和魯真分別是許給了陳家和秦家的,當年皇帝來退婚,便已經引得兩家頗為不快,如今皇帝當眾說出魯萱和魯真尋得佳婿,但這駙馬卻不是他陳、秦兩家之人,自然讓他們心中不滿。
那同樣被皇帝悔了婚的蔡攸蔡太師也是默不作聲,但他心裡的算盤卻是沒人清楚。陳、秦兩家大臣見太師也不發一語,還以為他與兩家人都是一樣的想法,便尋思著或許可以聯合太師,找回一些面子。否則兩家傳承近兩千年,原本許給自家的女人卻被無名小卒搶了去,豈不是大大丟了臉面。
蔡攸卻是知道三位公主的佳婿是位天賦史無前例的絕頂天才,微微瞥了瞥陳、秦兩家的大臣,心中暗道:等會便有你們吃癟的時候。他率領大哲兵馬南征北戰,但卻處處受到陳、秦兩家的掣肘,那兩大世家傳承兩千多年,在大哲尚未開國之時就已經極為強盛,對大哲軍隊的影響力也頗大,因此他早就想著將兩大世家的勢力趕出大哲軍隊了。
且不說兩大世家和蔡太師各自轉著念頭,朝堂上大臣們恭賀之聲不絕,便有那好事的臣工出班詢問道:「不知三位駙馬是哪裡人士?家世如何?」其實一般公主聯姻的對象無不是功臣之後,或者就是實力高絕的符籙師的子弟,眾位大臣有這一問,也不過是湊趣,讓皇帝高興高興而已。
魯悳呵呵一笑,說道:「不是三位駙馬,只有一位,這位可是我大哲史無前例的一肩挑三駙馬,乃是東海洛江城百年世家文家的嫡長子——文子符。」
他這話一出口,便引起朝堂上一陣議論。這個說東海洛江城?那不過是個小城而已,能有什麼傑出人物?那個道百年世家文家?那是哪裡的小家族,便連聽都不曾聽說過。更有些人直言不諱道,這文子符是什麼來頭,竟然敢同時娶三位公主,這可於禮不合啊!大臣們議論紛紛,魯悳卻好整以暇的摸著短須微笑著,對面前的局面已經早有準備了。
「諸位同僚,且安靜片刻,想必皇上心中早有計較,請諸位同僚安靜!」這時,一個魯悳沒有想到的聲音率先大聲安撫起群臣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大哲兵馬大元帥、太師蔡攸。
其實蔡攸也有自己的打算,雖然他的孫子得罪了文子符這樣的天才人物,但這並不表示他無法向文子符示好,再說剛才皇帝給他面子,根本不聽陳吉的辯駁,便訓斥了一頓,顯然還是很看重他的,身為臣子,他自然也應該適時的向皇帝表達自己的忠心。
皇帝卻不知蔡攸早已知曉了文子符的天賦,甚至還有高估,他原本以為文子符教訓了蔡攸的獨孫,即便蔡攸再大度,也會有些不滿才是,如今見蔡攸主動幫他招呼朝臣,也是有些意外。
那蔡太師畢竟在大哲權柄極大,眾臣在他的招呼下,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魯悳見群臣安靜下來,這才說道:「諸位愛卿也無需擔心,這文子符雖說出身不知名的小世家,但卻心地仁厚,天賦極佳,乃是護國王的愛徒。」這護國王其實就是魯仲道的封號,當年魯仲道在大容鐵蹄兵臨皇都之時出手將大容軍隊打退,這才被冊封為了護國王。
群臣聽到這駙馬是魯仲道的弟子,有些膽小的便不再做聲了。要知道魯仲道自三十多年前抵抗打退大哲軍隊之後,就儼然成為了大哲的守護神,百姓們甚至有給他立生祠的,以他在民間的聲望,一般臣工自然不敢反對。再加上魯仲道這人年輕時張狂至極,行事又無所顧忌,即便如今老了有所收斂,但若真的惹得他發火,只怕大臣們當場便會被他給拍死。
但眾臣之中也有那直言敢諫的重臣,還有陳、秦這兩大世家庇護的大臣,對魯仲道的懼意倒不是這般大。畢竟以兩大世家的實力,即便魯仲道能將兩大世家滅掉,卻也要考慮這會給大哲實力打一個多大的折扣。這便是為何兩大世家實力雖然極大,即便軍隊中也頗有影響力,卻只能低調行事的原因了。魯仲道雖然不能出手,但卻可以彈壓大量勢力強大的臣子。
「陛下,臣以為三位公主共嫁一夫於禮不合,即便那文子符是護國王的愛徒,只需許配於他一位公主,他便應該感恩戴德了,更何況這文子符天賦再好,難道還能成為如護國王一般能守護大哲的符籙師?」一位臉黑似墨的大臣站了出來,率先反對道。
這大臣姓龐,一生公正廉潔,正直無私,乃是大哲清流重臣的代表人物,他這一反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