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從拉佩的心底湧起,渾身汗毛乍然而立,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驚悸,感覺到身後有人。
但拉佩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下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寒意直逼心口。
那是一把短劍,一把鋒利無比的短劍,劍尖已經抵在拉佩的脖頸上。
這是一個真正的刺客、一個經驗豐富的刺客,知道哪裡才是一擊致命的要害,他不但看破拉佩真身所在的位置,也看破拉佩身穿「重甲」。
對於身披重甲的鐵烏龜來說,胸口、大腦這類要害肯定被重重保護,反倒變得不再致命,最致命的地方是脖頸,因為脖頸需要轉動,必然有縫隙。
刺客確實找到縫隙,劍尖順勢滑進去,結果被擋住。
刺客被經驗誤導,中了傑克的心理陷阱,他絕對沒想到這件鎧甲防禦最強的地方就是接縫處。
劍尖盪起一圏波紋,足以刺穿鋼板的巨力被卸去一小半,接著被偏轉一小半,然後被崩解一小半,最後的衝擊被鎧甲本身吸收,與此同時,和鎧甲接觸的那部分劍刃被腐蝕掉。
直到這時,拉佩才反應過來,他順著劍勢側轉身體,同時右手朝著背後一指,無形的劍刃疾射而出。
拉佩心頭的驚悸並沒有消失,反倒愈發清晰。
突然拉佩感到右眼狂跳,而且他看到一絲陰影。
那個刺客居然不在拉佩的背後,而是在他的面前,剛才那一下是虛招——這絕對是一個大刺客。
不過拉佩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絕望之色,反而還帶著一絲笑意。
剎那間,無數纖細的光線從拉佩的身上射出來,他給魔法師用來布置陷阱的寶石並不是全部,另外一小半寶石被他鑲嵌在身上。
那個預言師曾說過拉佩會遭遇兇險,他怎麼可能不多加小心?
這就是拉佩最後的王牌,沒有什麼能比光更快,哪怕閃電的速度也比光慢一千多倍。
此時大刺客先出手,短劍刺下來,這次的目標是拉佩的右眼,這個更是要害。
拉佩的鎧甲連著頭盔,頭盔是封閉式的,連眼眶上都鑲嵌著兩塊很厚的玻璃,此刻玻璃已經崩碎。
劍被擋住,玻璃只有薄薄的一層,比紙還薄,底下是一塊赫羅納科爾合金,是用百分之五的精金和其他一些材料熔煉而成,硬度和鑽石差不多,除了高純度的精金,沒有東西比它更硬。
這原本就是一個陷阱,一個拿拉佩自己當作誘餌的陷阱。
幾乎同時,大刺客被射線命中,他悶哼一聲,閃身就撤。
不過現在想要撤退都晚了,拉佩開始反攻,他雙劍齊出,連環擊刺。
此刻,拉佩的右手握著十字劍,左手拿著一把和十字劍同樣大小和形狀,重量相同,連中心位置也一模一樣,前段也同樣能夠射出一道力場劍刃的長劍。
和火魔交手的時候,拉佩一直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只有當十字劍出現在右手的時候,他才是最強的狀態。
出手的不只是拉佩的真身,旁邊還有兩把劍等候在那裡。
寒冬的漏網之魚以火魔最強,滾豬其次,豺狗是最弱的,因此拉佩怎麼可能用兩道分身去追殺?其中一道只是幻影,真正的分身早已潛伏在這裡。
拉佩和分身都沒留餘力,四把劍交織成一片劍網。
拉佩的劍快,大刺客的劍更快,當初刺殺比格·威爾的時候,大刺客根本沒有盡全力,甚至連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沒拿出來。
此時,拉佩的四把劍全都被擋下來。
拉佩的眼睛被兩片赫羅納科爾合金擋著,根本就看不見,但是他有超凡的感知力,甚至比眼睛更好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甚至連地下百尺的地方都清晰可「見」,除了沒有眼睛看得那麼遠,簡直是完美無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劍都被大刺客後發先至,在半路上攔截下來。
大刺客的劍明明沒有拉佩快,但是總能夠未卜先知般擋在拉佩進攻的路線上,哪怕他中途變招也沒用——這絕對也是某種意境。
拉佩倒也沒氣餒,他有一種感覺,大刺客的意境和他的意境沒有高下的區別,只是他領悟到的境界太低,更何況拉佩也沒輸,此刻是他在進攻,大刺客在防守,而且他的劍法還沒施展開,劍還可以更快。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慘叫,豺狗已經變成一條半死不活的廢狗,他的雙手沒了。
分身是本體的鏡像,當拉佩的本體達到最強的一瞬間,他的分身也都變成最強的狀態,不只是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還有經驗。
一個剛剛觸及法則的准大師,面對已經掌握了法則,甚至能夠熟練運用法則的大師,結果不言而喻。
更何況,旁邊還有無數光線不停攢射,原先潛伏在一旁的黑魔法師很聽拉佩的命令,將目標轉換成豺狗。
沒人知道豺狗是先被光線射中,還是先被雙劍削掉手臂,反正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下一瞬間,那些劍光在豺狗的身上划過,縱橫交錯,不知道划過多少劍。
豺狗靜靜地站在那裡,當一陣風吹過,他一下子坍塌下來,變成無數細碎的肉塊。
斬殺豺狗後,那道分身加入拉佩這邊的戰鬥。
原本是四把劍,現在變成六把,又一個分身的加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大刺客再也抵擋不住。
砰的一聲巨響,滾滾的濃煙籠罩住戰場。
這可不是普通的濃煙,不但遮蔽視線,還屛蔽所有感知,不管是溫度、濕度、血液、氣味和聲音全都被掩蓋起來,哪怕拉佩擁有超凡的感知也沒用。
拉佩很鬱悶,事實上他也準備不少煙霧彈,沒想到自己沒用著,對方先用了。
「這傢伙逃得倒快。」拉佩冷哼一聲,他敢肯定這個刺客就是刺殺比格·威爾的兇手,但沒有理由,完全是一種直覺。
「那不是普通的大刺客。」比格·威爾在戒指內輕嘆一聲。
「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他。」
比格·威爾曾經的要求,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拉佩的執念。
不過,拉佩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火魔和滾豬的身上,剛才為了釣魚,他沒有施展全力,現在應該結束這場戰鬥。
「投降吧,我很欣賞你的能力,反正你在寒冬裡面也不算很得志,以你的實力絕對可以坐上老二的位置,但老二卻是那個女預言師,甚至另外一個控水師的地位都比你高,而我的身邊恰好缺少一個擅長防禦的人。」拉佩最終決定勸降。
「你說的是真的?」滾豬將信將疑。
「我們可以簽一份契約。」拉佩說道。
滾豬鬆了一口氣,他身上的光環漸漸消失,可就在最後一道光環消失的瞬間,意外發生了,滾豬的腳下突然出現一座地洞,咻的一聲,他的身體沉入洞里,不過也在同一瞬間,一根根極細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射來。
滾豬的防禦力極強,但這指的是他被光環籠罩的時候,此刻他忙著開啟逃生信道,身上只有一道自行發動的防禦壁障。
壁障頓時被擊碎,下一瞬間,滾豬露在地面上的半截身體就被打成馬蜂窩。
拉佩也出手了,但他攻擊的不是滾豬,而是那座突然出現的地洞,那座地洞並不是原本就有的洞穴,而是魔法的作用。
所謂魔法,就是將元素、力場或者能量糅合在一起,讓它們產生作用,只要其中的一個環節崩解,魔法就會解除,這就是破魔的原理。
劍光一閃即逝,地洞也隨之消失,滾豬的半個身體被埋在土裡。
「很遺憾,你做出錯誤的選擇。」拉佩冷冷地說道。
劍光再閃,和豺狗一樣,滾豬也變成無數碎塊。
拉佩可以放過當初的漢德,也可以和西爾維婭這樣的人化敵為友,卻不會相信寒冬的這些漏網之魚。
雖然拉佩喜歡用利益打動別人,但是他同樣也很清楚,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利益,還有一些別的東西,譬如親情、愛情,還有友情。
滾豬和豺狗的搭檔能夠持續那麼久,這兩人的友情恐怕已經超越一般的程度,留著滾豬絕對是一個麻煩,所以滾豬就算真的投降,拉佩也不會相信。
滾豬也死了,曾經的寒冬只剩下火魔一人。
拉佩的五道分身和一個本體圍攏上去,與此同時,一道道光線朝著四面八方射來,可惜的是這些光線對生命體非常有效,就連那個大刺客挨了一下也受重傷,滾豬更是瞬間被殺,但是對元素類生物的效果卻並不怎麼好,特別火魔每一次瞬移就會重組,所有的傷都會癒合。
「好,很好,是我小看了你!從現在開始,我將徹底放棄尊嚴,用一切手段來報復你,讓你也品嘗重要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的悲哀!」火魔很不甘心地怒吼道,他打算逃了。
火魔不得不逃,他的不死之身是有代價的,就像那條巨蛇,每一次復原都會比原來小一圈,他消耗的則是魔力。
可惜,拉佩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