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大廳。
「我的馬車居然在離王宮不到兩公里的地方遭遇襲擊,我的侍衛一死一傷,馬內的治安好到這種程度,實在太讓我驚訝!」國王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此刻的他與其說是憤怒,還不如說是害怕,這也是當初拉佩向宮廷總管借馬車的用意。
此時,幾個大臣垂手而立,其中有兩位帥,一位是統帥部最高長官波爾西瓦公爵,另外一位是負責馬內防衛的亞歷克斯伯爵,除此之外還有王家騎士團團長梅特洛勛爵、宮廷護衛隊隊長班尼。不過這些人雖然聽著國王的訓斥,卻並不怎麼在意,因為這次的事件和他們的關係不大,他們只是陪襯罷了,真正有麻煩的是警察總監勒芒。
此刻勒芒臉色煞白,他害怕的不只是這起刺殺事件,更麻煩的是他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有人要對付拉佩,他不但沒有提醒,還把那幾座街區的警察全都撤了。
如果勒芒撤掉的警察只限於刺殺發生的地方,那還說得過去,問題是他把紅楓大道和那條商業街的警察也都撤了,這很容易讓人認為他也參與了這起刺殺行動。
勒芒很清楚,國王可以容忍他以權謀私,也可以容忍他公器私用,還可以容忍他貪贓枉法,卻無法容忍他參與刺殺,不管針對誰都不行,因為有一次的話,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國王肯定會擔心有朝一日輪到他成為被刺殺的對象。
發泄一陣子後,國王開始轉入正題,道:「如果只是刺殺某個人……」說著,國王的嘴角抽動一下,對於拉佩他並沒好感,緊接著又說道:「我無法容忍的是他們濫殺無辜。」
國王突然提高嗓門,大聲吼道:「整整兩座街區被夷為平地,一百七十五人死亡,三百四十幾人受傷!整個過程中,只有莫文閣下出面阻止,其他人居然全都在一旁看熱鬧,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這一次,國王沒有專門針對勒芒。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警察確實不敢露面,這種程度的戰鬥已經超出他們的能力範圍。
不過除了勒芒以外,國王不敢隨便責罵那些大臣,因為他們掌控著軍隊。
國王用眼角餘光看了看那幾位大臣,果然沒有看到一絲惶恐不安的神情,心中充滿憤怒,同時又感到後悔,當初莫尼坎戰爭結束,他就應該趁機整頓軍隊,把軍方上層的人全都換掉才對,現在再想打壓已經太晚。
越想越覺得氣惱,國王在大廳中來回走動著。
突然國王一腳踢翻椅子,原本放在椅子上的報紙撒了一地。
國王憤怒的原因就是這些報紙。一大清早所有報紙最顯眼的位置,全都是昨天的那起刺殺事件。
讓國王吐血的是,對刺殺事件本身,報紙上全都一筆帶過,頂多提一下被刺殺的是什麼人,再猜測刺殺者的身份,但大部分篇幅都在抨擊政府的無作為,矛頭直指他這個國王。
國王當然清楚,這是有人在幕後煽風點火,故意損害他的形象,目的就和不久之前抨擊司法不公一樣,想要藉此動搖王國的根基,進而為半年之後的國民會議做準備。
「拉佩勛爵在什麼地方?」國王冷著臉問道。
沒人回答。
「勒芒,你說。」國王乾脆點名。
「陛下,他從風神殿借了援兵救出他的那些手下後,把那些手下送至蜜絲瑞爾侯爵夫人的手裡,之後就消失了。我想他肯定躲起來了,恐怕只有侯爵夫人才知道他躲在什麼地方。」勒芒禍水東移。
「陛下,我對此一無所知,我問過他的副手,他的副手說拉佩勛爵和他是單向聯繫,有事的話勛爵會去找他。他連自己的手下都不相信,怎麼可能相信我?」蜜絲瑞爾侯爵夫人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他倒是不錯,惹了禍之後就躲起來。」國王冷哼一聲,不過他也只能這樣表示,畢竟拉佩是被刺殺的一方,再說前天霍特·波爾伯爵就已經刺殺過拉佩,昨天拉佩就是來告狀的,結果被他無視,還示意拉佩不得追究。
「我不管,你們想辦法消除這件事的影響,我不想看到明天的報紙上仍舊是這些內容。」國王飛起一腳,把那些報紙踢得到處都是。
其他人仍舊低頭看著前方的地面,誰都不說話,誰也不表態,唯獨勒芒滿頭大汗,換成以前他完全可以讓國王下令檢查新聞,不許這方面的內容刊登。但現在不行,如果現在用強的話,恐怕等不到半年之後的國民會議召開,民眾就要造反了。
「陛下,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大家一個交代。」勒芒不得不回答,不過他的回答非常圓滑。
可惜,這一次勒芒失算了。
「我不管你怎麼做,我只看明天的報紙,如果報紙上面仍舊有這方面的內容,你自己看著辦。」
國王很不滿意,因為蜜絲瑞爾侯爵夫人已經把勒芒命令警察撤離的消息告訴他,他知道勒芒是知情者,勒芒唯一的選擇就是抓捕刺客,而國王會讓其他人配合,可是他沒有按照國王的心思做出選擇。
「其他人下去吧,蜜絲瑞爾侯爵夫人留一下。」國王開始趕人。
眾人連忙退下去,這時勒一亡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是現在想開口也晚了。
大廳的門轟然關上。
國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輕聲問道:「你告訴那小子,既然決定躲起來,就給我躲好一些,別再以原來的身份亂跑。」
國王剛才問拉佩躲在什麼地方,完全是一時氣糊塗。其他人不知道拉佩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國王卻知道,他可以肯定索德·拉佩此刻已經變成佩拉得·沃斯,正舒舒服服地躲在梅儂家的小客廳作畫。
「陛下,我懷疑那些刺客仍舊不打算罷休。」蜜絲瑞爾侯爵夫人並不是隨口說說,她出門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人正盯著她的府邸。
「勒芒老了,有些老糊塗。」國王的語氣充滿遺憾,他暗自在想,要不要另外再找一條聽話的狗?勒芒雖然忠心,但是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得太久,免不了會生出一些懈怠之心。
不過在國民會議召開之前,國王只能指望勒芒這條老狗。
「或許我把秘密警察限制得太厲害……秘密警察有能力解決掉那群殺手嗎?」國王試探著問道,離國民會議還有半年,此刻他已經沒有當初那樣信心十足了。
國王在考慮鬆綁秘密警察這條惡犬,可惜他註定會失望。
「陛下,早在兩年前秘密警察的行動部門已經名存實亡,現在秘密警察的名下只剩下一些潛伏的探子,不過這些人也因為長時間不聯絡,已不太清楚他們的境況。據我所知,有些人出國了,有些人換了個身份。」蜜絲瑞爾侯爵夫人可不是勒芒這樣的忠狗,她沒興趣收拾這個爛攤子。
「是嗎?」國王心裡很失落,他知道蜜絲瑞爾侯爵夫人在搪塞,不過他也知道就算撤掉蜜絲瑞爾侯爵夫人也沒用,換一個人也只會給他同樣的回答。事實上就算換一個肯做事的人,想要在短短半年內讓秘密警察重新運轉起來,也是不可能的,當年他的祖父組建秘密警察時前前後後花了十年時間。
「算了,你出去吧,這件事還是讓勒芒去做。」國王突然間感到很累,道:「你只要讓那個小子別再拋頭露面就行,他已經製造夠多的麻煩。」
隨後,蜜絲瑞爾侯爵夫人退了下去。
國王猜錯了,此時拉佩並不在小客廳,而是在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很大,雜物全都被搬到四周,在中間留出一塊空地,這是專門為拉佩準備的。
此刻,地下室內並不是只有拉佩和傑克,那個矮個子騎士也在。
有這樣一個人在旁邊做假證,拉佩就用不著擔心多明尼哥和莎爾娜的父母對他的身份起疑心。
除了撒謊之外,拉佩現在又多一個「做假證」的專長。
當然,矮個子騎士已經被拉佩收買,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同時也成了秘密警察的一員。
收買矮個子騎士並不困難,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高級騎士,他當然有野心,加入秘密警察絕對是一條捷徑,更何況拉佩還許諾給他一個水警隊隊長的職位。
那支水警隊就是拉佩和尤特人達成協議,由對方出錢、出人組建的隊伍。
原本拉佩還在為隊長的人選煩惱,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保羅,問題是保羅的性格太軟,警察部隊全都是自己人,保羅勉強還控制得住。但那些尤特人可不會如此聽話,保羅很容易就會被架空。這時矮個子騎士瓦蒙加入進來,實在是太及時。
傑克一如既往的不注意形象,他就躺在一堆雜物上面,蹺著腳很悠閑地朝著拉佩和瓦蒙說道:「你們很有意思。一個接受過系統訓練,基礎打得非常紮實,一步一腳印走過來,卻因為功法的關係,實力達到這個地步就已經是極限。另外一個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只有一個不負責任的外行扔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功法,全靠自己瞎捉摸修鍊到現在。說實話,你們兩個人能夠修鍊成這樣,絕對是天才。」
瓦蒙並沒有絲毫的得意,他和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