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第二十六章 跑馬場

初冬的馬內顯得有些蕭瑟,因為天氣冷,很多人都不出來,馬車也很稀少,偶爾能夠看到的行人也都穿得很厚,拉車的馬居然也披上冬裝,它們的身後都蓋著厚厚的毯子,有的馬連脖頸都被套起來。

一輛馬車沿著大街緩緩而行,並開著車窗。

拉佩靠窗而坐,他看著窗外,妮娜則捲縮成一團坐在他的對面,她快被凍死了。

儘管冷得要命,妮娜仍舊朝著窗外指指點點。

「那裡是聖雷諾大教堂,原本是王室專用的教堂,不過現在已經對公眾開放。大教堂裡面供奉著聖母之紗,每當新年彌撒的時候,這件聖物就會被拿出來讓大家瞻仰……」

「你再看這邊,這是魯亞克碼頭也就是遊船馬頭。你要不要上遊船玩玩?或者租一條小船,在水上遊覽馬內,絕對別有風味……」

「再過去就是星光廣場,可惜今天不是節日,要不然那裡會有表演……」

一路上,妮娜不停地解說著,她絕對是一個不錯的嚮導。

拉佩看上去懶洋洋的,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實際上他聽得很起勁,畢竟他沒來過馬內,不過他必須裝出不在科的模樣。

眼看著快要到晌午,拉佩突然說道:「謝謝你的解說,不過有一件事你恐怕沒弄明白,我不需要你做導遊,對於馬內,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您以前在馬內住過?」妮娜趁機探拉佩的底。

「這些事你沒必要知道。」拉佩一點都不客氣,他已經發現妮娜是自來熟,而且很擅長順杆子往上爬,不能給她好臉色看。

不等妮娜再次開口,拉佩接著道:「和這些幾個世紀以前的老東西相比,你剛才說的河面上的浮屍或許更有意思一些。」

拉佩這番話是故意。

果然,妮娜的眼睛頓時紅了,眼淚在眼眶裡面轉動著。

拉佩暗自感嘆,這要麼是真情流露,要麼是表演才能已經達到大師等級,好在他的心腸很硬,裝作沒注意,趴在車窗邊上懶洋洋地問道:「有沒有最近幾年才出現的新鮮玩意?」

妮娜吸了吸鼻子強行不讓自己哭出來,過了片刻她咬著牙敲了敲身後的車壁,這是讓車夫注意。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轉彎,咱們去南郊的跑馬場。」

車夫是和馬車一起租來的,也是馬內人,不需要妮娜多說,也知道南郊跑馬場在什麼地方。

拉佩卻不清楚,不由得抬起頭問道:「跑馬?」

「這是現在最流行的娛樂活動。」妮娜冷冷地說道,或許是因為剛才拉佩傷了她的心,她的態度異常冷漠。

「賽馬以前就有了。」拉佩故意裝作一無所知,其實他從比格·威爾那裡早就已經知道馬內的情況,甚至他來馬內時乘坐的馬車就是用競賽車架改的,連塔倫都已經興起這種活動,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賽馬活動以前就有,兩千年前的古帝國時代,賽馬就已經是很受歡迎的全民活動不過古帝國崩潰後,這項活動卻成了貴州專屬。直到半個世紀前,賽馬才重新變成平民也能參加的活動。最初是海峽對面那個國家先開始的,十幾年前才傳到這裡。

妮娜氣鼓鼓地說道:「你看了就明白。」

一不小心,妮娜連敬語都忘了。

拉佩到也沒計較,他掃了妮娜一眼,仍舊趴在窗口。

馬車一路向南,拉佩注意到馬車越來越多,而且都是往同方向前進,反方向而行的馬車要少得多,特別是過了一條河後,道路就變得異常擁擠起來,幾乎到了車擠著車的地步,所有車都慢慢地往前走。

「小少爺,我就停在這裡可以嗎?跑馬場離這裡不遠,走三個街區就到了。」車夫在前面喊道,他嘴裡這麼說,實際上已經停下來。

這名馬夫不是拉佩的僕人,是和馬車一起租來的,他不是替拉佩幹活,而是為租車行的老闆打工,所以一門心思都在替老闆打算他不想讓馬車被擦到撞到,馬車很貴的。

拉佩還沒反應妮娜卻已經怒了,道:「你怎麼能這樣?」

「算了,反正沒多少路,咱們下去走走吧。」說著,拉佩打開車門,覺得與其看著馬車慢騰騰地前進,還不如自己走更快。

妮娜只能跟著下車,但仍舊氣鼓鼓地道:「您也太容易說話了,換成是我,絕對不會和這傢伙客氣。」

「容易說話?」拉佩一臉訕笑地道:「你說的是我嗎?」

「難道不是?」妮娜看著拉佩,問道。

「獅子會和綿羊好好說話嗎?那個光頭會和你好好說話嗎?」拉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東拉西扯。

「我不明白。」妮娜被搞糊塗了。

「我有必要和一隻臭蟲多費口舌嗎?直接捻死不就行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的僕人們都還沒來,身邊只有一個管家。我是一個很懶的人,這點小事讓我自己出面,我才沒興趣呢。」拉佩仍舊是一副慵懶的模樣。

妮娜這下子聽懂了,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別聽這話輕飄飄的,絕對比光頭說的那些威脅話有分量得多。

「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妮娜急忙問道。

「對付他?」拉佩哈哈一笑,道:「我會讓僕人們把那家租車行的老闆打一頓,再把我坐過的這輛馬車砸爛,然後告訴他,我為什麼要這麼樣做。」

妮娜的臉色都變了,她呆愣半晌,不由得嘆道:「你真夠狠的,那個車夫肯定會被解僱,現在這個時候如果被解僱,想再找一份工作就難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妻子、兒女?如果有的話,那就太慘了。」

越往下說,妮娜越是不忍心。

「說要收拾那傢伙的是你,現在起了同情心的又是你。」拉佩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往前走,剛才那番話只是說說罷了,他還沒閑到和一個車夫慪氣的地步。

只過了一條街,拉佩就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道路愈發擁擠,不只車多,人也越來越多,更糟糕的是道路兩旁全是小販,他們有的用一輛小車作為櫃檯,上面鋪了一塊木板,木板上放著售賣的東西。有的乾脆把一張毯子往地上一鋪,就開始賣起東西。

這些攤子十個有六個賣的是小吃,剩下的攤子有賣工藝品的,有木盆及瓦罐的,甚至還有賣瓜果,蔬菜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突然,前面有一大群人涌過來,原本就很擁擠的街道一下子變得更加擁擠。

這些人大多一臉晦氣,嘴裡罵罵咧咧,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紙片,很多人把紙片扯得很碎,然後一把揚到空中。

碎紙片隨風亂舞,越飛越高,迅速散開,眨眼間就如同雪花飛揚。

「他們在幹什麼?」拉佩問道,比格·威爾提到過賽馬,卻沒提這些事。

「別管那些賭鬼,他們只不過是賭馬輸了而已。」妮娜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她父親海關的時候,同樣也是這裡的常客,特別是最後那段日子,她父親情願一天只吃一頓,也要省錢買馬票。

「賭馬?怎麼賭法?」拉佩來了興趣。

「你也對賭博感興趣?」妮娜的眼神中又充滿了鄙視,也再一次忘了敬語。

「沒什麼興趣,頂多偶爾玩玩。」拉佩隨口說道。

說實話,拉佩從來沒有真正和人賭博過,以前在學校他最多和同學打牌,輸了的人負責寫作業。

聽到這個回答,妮娜明顯鬆了一口氣,態度也一下子轉好。

「平民玩賽馬其實早就有了。聽我父親說,我叔公就是一個喜歡賽馬的人,不過那時賽馬還只是有錢人的遊戲,有點附庸風雅的味道。直到五年前,財政大臣都雷德突然插手進來,他建造這座跑馬場,然後制訂了一整套規則,之後跑馬就不再是單純的運動,而是變成一種合法的賭博。每個月的月初和月中各有一次賽馬大會,每次有六場比賽,門票很便宜,只要五枚比紹。觀看賽馬的同時還可以下注,賭哪匹馬能贏,那花起錢來就沒底了,少則十幾枚比紹,多則幾十至上百枚比紹,甚至有人幾千,幾萬地往裡面扔。」

至此,拉佩明白比格·威爾為什麼不多說賽馬的事,比格·威爾和財政大臣都雷德不是同個陣營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死敵,跑馬場是死敵的傑作,像比格·威爾這樣驕傲的人,當然不願意提起。

但,拉佩愈發感興趣起來。

跑馬場很大,遠遠就可以看到高聳的圍牆。

跑馬場是長條形的,有一座街區那麼寬,五座街區那麼長,一座街區一般是一百尺,這就意味著跑馬場的跑道一圈差不多有一公里長。

這座跑馬場設計得也很有趣設計的時候肯定考慮到人會很多,一旦擁護在一個出入口,可能會出事,所以出入口很多,隔著幾十尺就有一個出入口,這些出入口開得很大,完全是敞開的,沒有門扇,不過有一圈欄杆擋著。

每一個出入口的旁邊都有賣票的地方,一張票五枚比紹,確實夠便宜。

拉佩湊到窗前正打算買兩張票,卻看到一個小販大搖大擺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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