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馬蹄聲再一次打破山中的寂靜,一條火龍沿著狹窄的山路蜿蜒前進。
那是一隊騎兵,大概有二十多人,每個人都有兩匹馬,手中都高舉著火把,火光照亮前方的道路。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賈克卜,他那張充滿異族氣息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愈發陰沉。
當賈克卜知道拉佩坐著一輛樣子非常特殊的馬車先走,他就知道自己再一次失算了,拉佩已經意識到了危機,也做好了準備。
一路趕來,賈克卜的心情越來越糟糕。
突然,賈克卜心頭一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賈克卜猛地一拉韁繩,他騎的那匹馬人立而起,一下子停下來。
緊跟在賈克卜身後的副官也連忙剎住坐騎,後面的人早已聽到馬嘶聲,能夠跟著賈克卜過來的人全都有點本事,大家紛紛拉住戰馬,雖然隊伍變得散亂起來,卻沒有發生衝撞。
賈克卜早已從馬背上下來,他走到了前面。
前面是一條彎道,轉彎處的護欄沒有了,地上有明顯的擦痕,賈克卜探頭朝著山崖下看了一眼,然後用鼻子嗅了嗅,臉色頓時大變,飛身跳了下去。
賈克卜和拉佩不一樣,他沒有滑翔翼,但是他落下的速度卻異常緩慢,就彷彿有什麼東西托著他似的。
山崖底下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最顯眼的就是一輛砸得粉碎的馬車,拉車的六匹馬全都死了,是被活活摔死的,那模樣異常凄慘,周圍十幾尺的距離還散落著幾具屍體。
賈克卜走了一圈,他仔細地檢查每一具屍體,當他看到為首的那個人的屍體,眼神中露出一絲凝重。
其他屍體都是摔死的,大部分是當場死亡,只有一個人支撐了一會兒,不過很快也死了,唯獨賈克卜的這個親信是被槍打死的,而且是在沒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被打死的。
賈克卜在四周尋找著,突然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枚釘子,釘子上有刀痕。
賈克卜轉頭看了插在地上的那把彎刀一眼,然後掃了那個親信手腕上的傷痕這時,賈克卜已經大致知道當時的戰況。
「頭,安德門怎麼了?」賈克卜的副官也從山崖上跳下來。
「被幹掉了,是那個小子乾的,另外一個魔法師甚至都沒出手幫忙。」賈克卜越想越恨,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不過此刻賈克卜最在意的還不是這件事,他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們的事可能已經敗露了。」
「怎麼會這樣?」那個副官大驚失色。
「安德門不是摔死的,他被俘虜了,這個傢伙一向貪生怕死,肯定把我們的事全都交代出來,卻沒料到那個小子得到口供之後,隨手就把他殺了。」賈克卜憑著一些蛛絲馬跡,居然猜出當時的情景。
「那我們怎麼辦?」副官憂心忡忡地問道。
賈克卜並沒有回答,他轉身朝著山崖走去,到了山崖邊上,他飛身而起,踩著崖壁就往上跑,他的樣子看上去和當初那個刺客一模一樣。
到了賈克卜他們這個境界,地形已經不是限制,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在水上行走,甚至可以不藉助任何東西,在空中行進很長一段距離。
眨眼間,賈克卜就回到原來的那條路上。
「把你們的馬給我。」賈克卜朝著旁邊的幾個人命令道。
沒人敢提出質疑,所有人都把自己用來替換的戰馬牽到賈克卜的面前。
賈克卜飛身跳上一匹馬,然後隨手挑了兩匹精神最好的戰馬,順著那條路追下去。
賈克卜決定自己一個人去追,這比帶著大隊人馬要快得多。
因為有足夠的馬可以替換,賈克卜完全放開速度,在山路上飛馳,嘈雜的馬蹄聲打破夜晚的寂靜,一根火把照亮漆黑的夜晚。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不知不覺中夜色漸漸退去,賈克卜熄滅了火把,隨手將火把扔在路邊,他愈發加快速度,因為他知道,一旦天亮,拉佩就會再一次發力狂奔。
天亮了,遠處傳來一陣雞叫聲,賈克卜駕馬跑到一片山崗上,遠遠地看到一座村莊。
這條路很偏僻,跑了那麼遠,這是賈克卜看到的第一座村莊。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幢房子沿路而建,或許是因為沒什麼行人,這裡也沒驛站之類的地方,更沒有旅店,只有村口那幢最大的房子豎著一塊木板,上面寫著:烤肉兩個比紹,紅酒燒雞兩個比紹,馬鈴薯燉牛肉一個比紹,煎魚一個比紹,蒜泥麵包二十枚銅板,蘋果酒二十五枚銅板一杯,麥酒二十牧銅板一升,三樓單人房間十個比紹,二樓通鋪兩個比紹。
賈克卜催動戰馬,朝著那幢房子而去,到了近前,他用馬鞭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誰這麼大清早來這裡?」裡面傳來一道含糊的說話聲,過了片刻,一個中年胖子迷迷糊糊地把門打開。
這個中年胖子看到賈克卜先是一愣,緊接著又看到對方一個人三匹馬,腰間配著長劍,立刻知道這位大爺不簡單,連忙低頭哈腰,滿臉堆笑問道:「這位大人,您需要什麼?是要住店,還是要用餐?」
「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馬車過去的聲音?」賈克卜板著臉問道。
「馬車?」中年胖子一愣,緊接著連連搖頭道:「沒有馬車,絕對沒有任何馬車通過這裡。」
「你睡糊塗了。」賈克卜冷著臉罵道,與此同時,他的心裡充滿失望。
賈克卜原本以為能夠得到一些線索,沒想到只是浪費時間。
「我絕對沒有睡糊塗。」中年胖子覺得自己被侮辱了,連忙爭辯道:「順著這條路往下五里就是皮爾馬蒂羅河,想要過河唯一的辦法就是擺渡。你如果不信,可以問一問對面的老喬治,他是擺渡人。」
聽到這番話,賈克卜的臉色頓時變了,他想到了什麼,翻身下馬,在地上仔細查看起來。
現在是冬天,地面上免不了會有一些枯枝落葉,這條路又挺偏僻,很少有車輛通行,所以連落葉上都積了一層灰。賈克卜經過的地方,到處都是馬蹄印,但是沒有車輪碾壓過的痕迹,就算有,也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賈克卜朝前快步疾走,一直走到村子的另一頭,這裡更是一點痕迹都沒有。
「我上當了。」賈克卜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從衣袋裡面掏出地圖展開後,湊在眼前看了起來。
賈克卜看得很仔細,也看得很慢,因為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追不上了。
突然,賈克卜的瞳孔一下子收緊,他注意到出事地點前方的那條岔道,這下子他徹底明白了。
怒從心起,賈克卜發出歇斯底里的吼聲,拔出長劍猛地一划,一道刺眼的白光飛出去,所過之處,村子旁邊的樹林被齊唰唰地砍倒在地。
賈克卜仍舊感覺不夠,這樣的發泄並不能讓他忘卻羞辱,他用力亂劈,一道道刺眼的白光朝著四面八方亂飛,樹木被一劈為二,岩石也被切成兩半,泥土更被砍得亂飛。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聲響,村口的一間屋子倒塌了,那是一間鐵匠鋪,用來打鐵的鐵砧居然也被劈成兩半。
賈克卜停了下來,他茫然地看著天空,好像看到拉佩那滿是譏諷的臉。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賈克卜仰天吼道。
在兩百里外,在一條寬敞的大道上,拉佩正駕著馬車悠閑地在路上飛馳。
現在時間還早,所以路上沒別的馬車,這裡的路況和之前根本不能比,青條石的地面平整光滑,偶爾有一、兩個坑,也都不是很深,完全可以放開速度狂奔。
這輛馬車是為競賽準備的,追求的就是速度,全速奔跑起來,感覺就像在飛。
拉佩當然是有多快就趕多快,雖然他有八成的把握賈克卜不可能再追上他,但是保險一些總沒錯。
「需要我替換你嗎?」佛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安博爾·諾德也打了一個呵欠,他是被吵醒的。
突然安博爾·諾德感覺渾身一涼,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緊接著他就發現身上浮出很多白色泡沫,嘴裡也一樣,且不只是他,前面的佛勒也是如此。
不久後這些泡沫聚攏在一起,變成黑乎乎的東西,順著窗口飛出來。
安博爾·諾德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好像剛剛洗了個澡似的。
「魔法這東西確實方便。」安博爾·諾德輕嘆一聲,可惜他不是魔法師。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們或許可以早幾個小時到馬內!」拉佩大聲宣布。
「傍晚之前能到嗎?」安博爾·諾德立刻問道,晚上他不想再吃烤雞了。
拉佩稍微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說道:「應該可以。」
「那就好,到了馬內後,我請你們好好地吃一頓。」安博爾·諾德提議道。
「還是改天吧,在馬內我有一幢別墅,不過還沒收拾。」拉佩拒絕了安博爾·諾德的好意,他怕安博爾·諾德再提引薦的事,現在他還沒有一點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