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光一閃,硝煙瀰漫。
不知道什麼時候,拉佩的右手多了一把防身短槍。
彎刀劍客倒退了幾步,手微微顫抖著,這一槍打中他的手臂,距離如果遠一些,他或許能躲開,但這麼近沒人能躲開,至少他不行。
那顆子彈同樣是一枚鐵釘,加了料的鐵釘,劇烈的麻痹感讓彎刀劍客的半邊身體失去知覺,讓彎刀劍客只能用左手握刀,可惜他不是左撇子,根本用不慣。
對於拉佩來說,這是進攻的好機會,不過他沒打算進攻,而是閃身就走。
拉佩很清楚,槍聲肯定會把其他人招來。
這一次拉佩沒走房頂,從房頂走目標太明顯,他選擇在倉庫間的縫隙中穿梭。
近一個月的苦練,這麼長時間的準備,終於見到效果,拉佩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挑的全都是那些不太可能藏人的地方,譬如堆滿亂七八糟垃圾的巷弄或者是停放推車的小巷。
拉佩在逃的時候,也不忘記在經過的地方布下絆索。
比格·威爾當初的忠告是正確的,確實有必要學習工匠和裁縫的技巧,這套絆索就是拉佩自己琢磨出來的。絆索收起來的時候只是手指粗細的圓筒,用的時候甩手打出,圓筒中會彈出兩條飛索,一左一右朝著兩邊飛出,碰到什麼就會勾住什麼,然後絲線會繃緊,一旦被觸發,圓筒裡面的火藥就會爆炸,射出一排細小的鐵釘。
拉佩用的這些鐵釘全都只有一公分長,很輕,很細,根本沒什麼殺傷力,所以不會死人,不過鐵釘上有帶電,還塗抹了麻藥。
絆索的效果顯然不錯,每當身後傳來爆炸聲,拉佩就能夠知道又有倒霉蛋撞上絆索,這也是一種警報,告訴他敵人已經追近了。
有趣的是,大部分爆炸聲都會伴隨一聲怒吼,說明倒霉的人又是那個大塊頭。
「如果讓我抓到這個王八蛋,我會把他扔進糞坑,先淹個半死,然後撈出來放進油鍋里炸。」大塊頭一邊拔釘子,一邊咒罵道。
在大塊頭旁邊的幾個人全都斜眼看著他,挨了這麼多下,他們全都已經長記性,只有他仍舊沒腦子。
「還要追嗎?」手持雙刀的人看著那扇紅色油漆的大門,那是消防隊的駐地。
「王八蛋。」大塊頭怒不可遏地將長刀扔在地上,刀瞬間直沒至柄。
「不是說這小子是魔法師嗎?我怎麼覺得他更像一名劍客?」剛才和拉佩交手的那個人疑惑地問道。
「魔法師難道不能練劍嗎?」雙刀客不以為然地反問道。
「這不可能,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再說,怎麼樣才能一邊念咒語,一邊和人戰鬥?」之前那個人對魔法師還是有點了解的。
雙刀客想了想,回答不上來了,只能道:「算了,這些事用不著咱們管,還是讓老大頭痛吧。」
在遠處,倉庫房間內,烏迪內斯也問著同樣的問題,「這小子的本事好像很雜,他是個黑魔法師,卻精通劍術,還會暗器,更擅長這種飛檐走壁的技巧……你不是說同時修練魔法和武技會有障礙嗎?」他問的當然是身邊的紅袍法師。
「我不清楚。」紅袍法師說話也沒有剛才的自信,此刻他的手裡攥著那塊赤紅色水晶。
紅袍法師現在才發現,這只是一塊普通的水晶,根本不是火晶石,剛才完全是虛驚一場。
別人被騙也就算了,畢竟不是魔法師,紅袍法師誤判就太丟臉了。
「這小子沒下死手,底下的人傷了不少,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死人。」旁邊的胖子輕聲說道。
「看來這小子說得沒錯,他真是來和我談生意的。」烏迪內斯撓了撓頭,他在想接下來怎麼辦。
「這是他個人的意思,還是秘密警察的安排?」胖子問道。
「不清楚。」烏迪內斯先回答一句,停頓片刻,又不太肯定地說道:「我覺得兩種可能性都有。」
此刻仍舊留在房間的人,全都是烏迪內斯的心腹,而且智力都不低,聽到這話,他們已經明白烏迪內斯的心思,看來烏迪內斯打算和對方合作。
「我明天去找他。」四眼連忙說道,老大出面就太丟臉了,他出面卻沒這個問題,這算不上服軟。
「用不著你去,你跑一趟第七警察署就行,請署長做中間人,我想和那個小子見個面。」烏迪內斯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署長不肯怎麼辦?我之前託了不少關係,但他就是不開口。」四眼問道,他是為了以防萬一。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他會答應的。」烏迪內斯自然有他的把握。
第二天清晨,拉佩背著郵包在街上送信,突然看到一輛郵政署的馬車朝著他迎面而來,駕馬車的正是那位中年警官。
「是烏迪內斯讓你來的?」拉佩知道中年警官的來意。
「您猜對了,他透過署長想約你共進午餐,署長已經訂好了位置。」中年警官連忙說道,緊接著又道:「您太了不起了,烏迪內斯在自家地盤上吃了大虧,這件事被大家當作笑話四處傳揚。」
「烏迪內斯是個聰明人,他不想惹麻煩罷了,說到真正實力,我和他還差得遠。」拉佩並不是故作謙虛,昨天當烏迪內斯的手下突然出現在客廳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個走私商人的勢力比傳聞中更大。
「您就不用謙虛了。倉庫區現在還是老鼠亂跑、蟑螂亂躥、蒼蠅亂飛,害得碼頭區也沒辦法正常開工,所有貨船只能緊急啟航,全都停到港口外面,市長都被這件事驚動了。」中年警官說著他剛剛打聽到的情況。
這確實出乎拉佩的預料,沒想到他和烏迪內斯的紛爭,居然導致港口停擺,不過他不在乎,能夠爬到這個位置的人絕對不是傻瓜,肯定不會輕舉妄動,最大的可能就是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署長訂的地方是不是還在羅德餐廳?」拉佩不想多聽馬屁。
「沒錯,那裡肯定能訂到位置,也安全。餐廳的侍者全都是熟人,也都很懂規矩,絕對不會亂打聽,更不會偷聽。」中年警官笑嘻嘻地說道,緊接著他又壓低聲音,輕聲說道:「這家餐廳的後台老板其實就是咱們署長……或者說是署長夫人。」
「明白了,我十二點準時到。」拉佩說道。
拉佩也繼續送他的信。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幾個小時過去了,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一輛馬車停在羅德餐廳的門口。
拉佩從車上下來,他朝著門口的侍者招了招手。
那名侍者認得拉佩,知道拉佩是幕後老闆敬重的貴客,連忙跑過來。
「幫我把車上的箱子搬下來,要輕拿,輕放,別翻倒了。」拉佩吩咐道。
車上放著一口很大的皮箱,旅行用的,是用老藤編織而成,箱子很沉,侍者不得不把箱子扛在肩膀上,跟在拉佩的身後。
還沒進包廂,拉佩就聽到包廂內傳來談笑的聲音,是烏迪內斯在說話,警察署長在笑,顯然兩人談得很起勁。
拉佩推門進去。
那個侍者也跟著拉佩進入包廂,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從肩膀上挪下來,問道:「這東西放哪裡?」
「放在椅子上。」拉佩指了指角落上的一張椅子,那是給突然到訪的客人準備的。
侍者有些為難,箱子又破又臟,會弄髒椅子的。
「快去,愣在這裡幹什麼?」警察署長大聲吼道:「放的時候小心點,裡面的東西損壞一點,賣了你全家都賠不起!」
雖然拉佩之前沒說會帶東西來,警察署長卻已經猜到,箱子內肯定是那種油膏,這玩意現在可了不得,塔倫上流圈子的人全都到處在打聽,想知道哪裡有賣。
當初警察署長和拉佩還擔心那些大人物疑心太重,未必能夠接受,結果根本沒這回事,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不管是老人還是年輕人,全都對油膏充滿渴求。
警察署長和夏洛克手頭的那點貨只支撐一個星期,就全都被搶光了。
警察署長早就想找拉佩,但是拉佩忙著烏迪內斯的事,一直沒空閑,這讓他很鬱悶。此刻看到這口箱子,他就彷彿看到黃澄澄的金塊。
拉佩卻沒太在意箱子,他還背著那隻圓筒。
拉佩走到烏迪內斯面前,將圓筒取下來放在桌上,道:「我要換成錢的話,還得去找合適的買家,與其費那個事,不如直接賣給您,五萬六……」
如果換成昨天,烏迪內斯絕對不會答應,今天就不同了,他面不改色地把圓筒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確認是那幅失去的油畫,立刻說道:「沒問題,很公道的價格。」
得到這個回答,拉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道:「現在我們可以談生意了,先談大生意。」說著,拉佩轉頭朝著警察署長問道:「剛才你們聊得那樣融洽,有沒有提到水警隊的事?」
「沒有,這裡面的門道還是您最熟悉,所以我覺得還是您親口來說或許更好。」警察署長確實擔心自己說不清楚,那可就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