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諒的優點,在於從紛繁紊亂的局勢中準確的找到那遁去的一,如果先認定顧文遠是要對付自己,他會從什麼地方下手?
商業上的事,別說顧文遠一點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無能為力。歸根結底,現在的他只是託庇在顧時同羽翼下的紈絝子弟,雖然比起同齡人有太多的優勢,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孩子,心計和手段還遠不能跟成年人相提並論。
所以,顧文遠的著手點,只能是青一中。
但青一中也不再是顧文遠的天下,不管從校長到老師,從老師到學生,溫諒的後台比他只硬不軟,想從學校層面下手,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溫諒可不是劉啟,隨隨便便被人下個套,就搞的身敗名裂,凄凄慘慘的讓人不忍直視。
拋開了這些,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溫諒身邊的朋友。劉致和不用擔心,小教父何等樣人,手下的兄弟一到課間操都能填滿學校的每一處廁所,看似肥嘟嘟的臉,卻有一顆狡詐陰險的心,也許整體實力不是顧文遠的對手,但自保絕對沒有問題。談羽任毅孟珂等人犯不著顧文遠花費這麼大的力氣,至於許瑤和寧小凝不去招惹他就是好的,顧文遠還沒有那個膽子去對付兩人。
那,會不會是謝言?
溫諒搖搖頭,謝言跟他的來往並不多,見面的次數極其有限,外人根本無從知曉兩人的關係。就算知道一點,也只當兩人是普通朋友而已,熟悉程度連孟珂都比不了,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報復對象。
排除法進行到現在,只剩下了一個人,紀蘇!
紀蘇是溫諒和顧文遠矛盾的起源,也是他們矛盾深化的催化劑。當溫諒銅皮鐵骨,無法下口的時候,選擇相對純真,也相對好欺負的紀蘇,無疑是顧文遠這種紈絝子弟會做的事。
但紀蘇經過數次磨難,警覺性比一般女孩高了不少,哪裡會輕易犯險,中了顧文遠的算計?
溫諒拿起手機撥給了紀政,紀政不在關山,沒辦法聯繫到紀蘇。幸好蘇芮住在新興廠的宿舍樓,溫諒又將電話打到了辦公室,讓值班的人叫來了蘇芮。
「蘇阿姨,紀蘇在不在?」
「小諒啊,蘇蘇她五點多的時候回青州了,你不知道嗎?說是參加班裡一個女同學的生日會……」
溫諒的心猛的一顫,道:「知道是哪個同學嗎?」
「好像叫,叫什麼小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小諒,小諒,你在聽嗎?」
「阿姨,沒事,我就是問問,好了,不說了,阿姨再見。」
「行,等蘇蘇回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話沒說完就聽到了話筒里的嘟嘟聲,蘇芮放下座機,自語道:「怎麼了這孩子,今天毛毛躁躁的?」
陳小臻!
溫諒霎時明白了所有的事,陳小臻本來看自己極其不順眼,對紀蘇也是冷嘲熱諷,充滿了小女孩式的嫉妒和討厭,卻在某一天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主動的對紀蘇示好接近,以紀蘇大大方方的性格,當然不計前嫌,兩人很快成為了朋友。那時還以為女孩子的天性如此,憎惡一個人來的快,去的也快,並沒有往別的地方想,卻忘記有些女孩惡毒起來,會比男人更加的可怕!
再聯想到那一次在校園裡偶然相遇,陳小臻衣衫凌亂,紅暈上臉,必然是剛剛有過親熱的行為,而那天在KTV她也表現的有點慌張,還沒問就自說自話跟表兄弟一起來的云云。這些其實都是蛛絲馬跡,以溫諒的精明本該早些看出破綻,只因為沒把同學之間的關係想的太成人化,所以出了這麼大的漏洞。
溫諒騰的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紀蘇沒有手機,這會聯繫不上,按照蘇芮的說法,這個時間估計快到青州,正一步步走入顧文遠的陷阱,多耽誤一秒,就多了一份危險。
「劉天來,放下你手頭所有的事,帶人封鎖去郊外金谷園別墅的山路,車輛只許出不許進。另外,讓汽車站派出所注意從關山發往青州的客車,一輛一輛的查,不要有遺漏……」
劉天來正和一些朋友喝酒,接到溫諒的電話立刻走到陽台上。他面粗心細,一聽溫諒直呼他的名字,就明白髮生了嚴重的大事。一般情況下,溫諒要麼喊劉叔,要麼喊劉局,幾乎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可以想見,此時此刻,這位主是多麼的怒不可遏。
「溫少,要查什麼?」
劉天來直奔主題,要是平時他還可能嘴皮子順溜的開兩句玩笑,拉近下跟領導的距離,但這個氣氛要是再沒眼色的瞎扯,就是自己找死了。
「找一個女孩,紀蘇,你見過的那個。她現在有危險,人可能還沒到青州,也可能在去金谷園的路上,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人截住。」
「溫少,你放心,只要在青州,我一定把人找到!」
「去吧,記住一點,金谷園那邊不要打草驚蛇,封路的時候想一個靠譜的理由。」
「明白!」
劉天來急沖沖的往外走,同席的人面面相覷,一個人劉天來關係最好的人叫道:「天來,剛來還沒喝呢,這就走了?」
「有緊急任務,你們喝著,改天我做東給大家賠罪!」
劉天來頭也不回的離開,房內的人竊竊私語起來,「什麼情況?」
「從沒見劉局這麼嚴肅啊?」
「可能有大案子了吧?會不會出事了?」
「誰家兔崽子在外面胡混的,趕緊打電話叫回家,今晚都他媽的老實一點。」
溫諒通知完劉天來,又打給了溫懷明,道:「爸,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今天晚上可能會出事,留在市委值班吧,哪也別去,等我電話!」
緊接著是寧夕,溫諒說了下大概情況,道:「我必須儘快趕回依山,顧文遠瘋起來,劉天來未必能控制住局面,能不能讓寧海哥想辦法送我一程?」
十分鐘後,在常成闖了數個紅燈的疾馳下,溫諒趕到了夜鷹在關山的某個基地,也第一次見到了寧夕的大哥寧海。寧海有著軍人特有的硬朗和豪爽,也有著寧家人特有的氣質和壓迫感,不過對溫諒他表現的極其熱忱,拍著肩頭道:「好小子,早想見你一面,寧夕那丫頭還藏著掖著的捨不得,恐嚇我好幾次,不讓我請你吃飯。嘿,今天可算得償所願!」
溫諒要不是身子骨練的結實,這兩巴掌能給拍坐到地上,笑道:「寧隊,真是不好意思,來關山本該來拜訪你,只是怕太突兀了……」
「還叫什麼寧隊,以後叫我大哥。能跟老爺子過招,還囫圇走出來的人,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就沖這個,我認了你這個兄弟了!」
溫諒對寧海的觀感不錯,加上有寧夕這層關係,也不扭捏,道:「大哥!」
「好,今天你有急事,就不耽誤了,趕緊上飛機。等事情處理完了,咱們再一起吃飯!」
寧海說完,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常成,板著臉道:「你怎麼來了?」
常成面對這個昔日的老大,眼眶都有點泛紅,低著頭道:「頭,我現在跟著溫少做事……」
「嗯?」
寧海知道常成往死里得罪過溫諒,也知道因為這件事,溫諒和許庭徹底翻了臉,卻沒想到竟然會有這一出。
寧海走到常成身邊,對這個夜鷹數的著的虎將,他很愛護和看重,但世事往往不由人,犯了無可挽回的錯誤,只能忍痛割愛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回到地方上不太適應,日子過的挺慘的。後來偶然碰到了溫少,他不計前嫌,拉了我一把……」
寧海回頭看了看溫諒,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道:「好,好,我家小夕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響!虎子,好好跟著他干,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常成用力的點點頭,他這輩子只信服兩個人,一個是寧海,一個許庭,雖然已經打定主意死心塌地的跟著溫諒,可有了寧老大的支持和鼓勵,更讓他堅定了信心。
「好了,走吧!」
溫諒道了謝,和常成上了直升機,又給白桓發了條簡訊:「是紀蘇,從現在開始,如果她的人到了金谷園,立刻通知我!」
過了片刻,回信收到,短短的兩個字:「好的!」
溫諒鬆了口氣,該做的都做了,再擔心也是無用,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聽著螺旋槳劃破空氣的雜訊,身子隨著升到了半空中,迎著明亮的月色,往青州方向飛去。
幾乎同一時間,紀蘇看到了站在路邊的陳小臻,忙喊了一聲:「師傅停一下!」
客車停下,紀蘇從車上下來,對迎上來的陳小臻道:「不是說在車站等嗎,怎麼跑到城外來了?」
「我等的著急,就出來了,反正開我爸的車方便,走吧。」
陳小臻打開桑塔納的車門,紀蘇知道她的家境不錯,有一輛看上去比較陳舊的桑塔納並不覺得好奇,只是好奇她什麼時候竟然學會了開車。
「小臻你好厲害啊,竟然會開車,怎麼都沒聽你提過?」
其實紀蘇猜錯了一點,陳小臻家裡只算得上小康,並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