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起雲湧 第二百二十二章 糧之殤

窗外的陽光漸漸熾熱起來,透過窗帘在溫諒的臉上打出斑駁光影,他輕輕撫摸著懷中女人的柔順長發,抬起頭看看掛在門口的時鐘,低聲道:「12點了,餓不餓?」

司雅靜趴在他的身上,被子搭在腰間,露出曲線曼妙的光潔玉背,臉頰緊貼著少年的胸口,一隻蔥白手指調皮的在胸前劃著圓圈。激情過後的餘韻讓她看起來更加的動人,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鬢角,平添幾分柔美和性感。

她搖搖頭,鼻尖不經意的蹭著溫諒健壯的胸肌,聞著從肌膚中傳來的男性氣息,心中不再像早晨剛醒來時的惶恐不安。這也是溫諒的特別之處,他雖然年少,但舉手投足沉穩大方,說話不急不緩,溫和的微笑,深邃的眼神,總能讓身邊的人感覺到一種超出他年紀的力量——就算是一個歷練深沉的成年人,在碰到昨夜那樣的事後,也不可能比溫諒處理的更好了。

看著嬌弱無力的司老師小貓般搖晃著腦袋,溫諒猥瑣的大叔人格不受控制的發作,調笑道:「我倒忘了,這一夜,應該早餵飽你了……」

司雅靜大羞,手指掐了溫諒一下,裹著被子翻身躺到了一邊,整個人捲縮成一團躲進被子里,用沉默表示抗議。

在愛情動作片沒有流行的年代,調教之路漫漫修遠,我輩還得上下求索啊!

可憐溫諒光著身子暴露在空氣中,雙手無奈的捂著下面,苦笑道:「凍壞了我不要緊,千萬別凍壞了它,到時候受苦的,可不只我一個哦!」

司雅靜撲哧一笑,掀開被子,臉上似嗔似怒,咬著下唇恨恨的道:「你非要說這些話來羞辱我是不是?」

溫諒輕笑道:「我哪裡捨得啊?不過你要是還賴在被子里的話,我會理解成某種暗示,並很樂意為美女效勞……」

司雅靜訝然,勾起脖子低頭看了看,小嘴微微張開,道:「你……你又……」

溫大叔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做淡然狀。重生以來第一次檢驗自己的戰鬥力,明顯上升了好幾個級別,對一個男人來說,這種變化甚至要比權勢和金錢來的更加給力。司雅靜眼中抹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個樣子的溫諒倒是不經常見到,不過很有幾分讓人心跳的可愛。

「別……我真不行了……」

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犁壞的地,溫諒強忍著撲上去的衝動,起身穿好衣服,蹲在床頭俯身看著司雅靜精緻的容顏,柔聲道:「我們得走了,圖圖還在她姥姥家,怕是會哭著鬧你。」

司雅靜點點頭,等了一會見溫諒沒有離開的意思,推了推他的肩膀,道:「你先去洗把臉,我穿衣服了。」

溫諒知她臉嫩,還不能完全放開心結,不忍逼迫太甚,轉身去了衛生間。等出來時,司雅靜已經打扮停當,一身簡單清爽的衣著看上去端莊秀麗,誰能想到這個美貌少婦會是昨晚那個嬌吟輕喘、活色生香的極品尤物?

準備出門時,司雅靜默默回頭看著這個改變她人生的小房間,就是在這裡,她背叛了丈夫,勾引了學生,不知羞恥的放縱,一步步的墜入沉淪。她的唇邊溢出苦澀的笑容,踏出此門,就要面對無法想像的痛苦和壓力,縱然有了溫諒的承諾,她也很難相信能輕易的解決掉所有問題——不是對溫諒沒信心,可在相對保守的90年代,師生戀,第三者插足等桃色八卦,足以讓一個離婚的女人生不如死。

這是一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國度,一句流言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人生,更何況她跟溫諒之間已經不是流言那麼的簡單。

司雅靜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但她仍然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去坦然面對這一切。

溫諒明了她的心意,握住她的手剛要說話,司雅靜低聲道:「別擔心,我只是想要給自己一點勇氣……」

溫諒心中不無憐惜之意,伸手將她抱入懷中,沉聲道:「放心吧,一切有我!一周之內我會讓潘國飛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圖圖也會歸你撫養,朋友、同事、親戚都會知道是他傍上了領導的女兒,然後移情別戀拋下妻兒。輿論不會對你有分毫的傷害,會最大程度的站在你這邊。如果不願意繼續呆在一中,青州的所有中學可以隨便挑一個去。如果厭倦了教育系統的話,或者不想在單位上班,我們可以自己開個店,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司雅靜閉著眼,心裡卻在想,傻瓜,不用你為我做這些事,剛才回首的那一刻,我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經過大廳時,溫諒看到安保卿坐在休息處的沙發上,一臉焦急的模樣。他不動聲色的幫司雅靜攔了計程車,交待了幾句讓她安心的話,直到車子消失在遠方,才轉身又進了酒店。

等他走近,安保卿站了起來,溫諒第一句話就直接問道:「出了什麼事?」

認識安保卿這麼久,很少見到他急躁的樣子,尤其不避諱的候在這裡等人,不是出了什麼重要的事,真當青州教父閑的蛋疼啊?

安保卿苦笑著遞過來一張省報的報紙,然後摸出手機打給了左雨溪:「左局長,我找到溫少了!」

溫諒小吃了一驚,來不及詢問安保卿搞的那一出,攤開報紙,就看到第二版(經濟版)上刺目的黑色標題:《糧之殤?》。

「糧食作為國家重要的戰略物資,歷來為中央及地方工作重中之重……」

剛看了幾眼,溫諒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一掌把報紙拍在桌上。安保卿嚇了一跳:「溫少……」

亂搞一氣,真是亂搞一氣!順義縣糧食局的案子從溫懷明插手後就已經定了性,無非要暫時壓住,等青州大局穩定再作打算。不想千算萬算,還是被敵人釜底抽薪,居高臨下的給了一次重擊。可誰能料到,一個縣裡沒有立案,市裡沒有徹查,省里沒有意見的小案子,捕風捉影的事竟然能登在省報上,隱藏在幕後的,會是股何等強大的力量!

溫諒之所以驚怒,並不是為了這個案子本身,說到底不過是糧食系統的一個腐敗案而已,頂死壞了順義的班子,對許復延而言沒有傷到筋骨。可問題在於,省委書記於培東明確表態支持許復延主政青州,卻仍然有人私底下搞一些小動作,還堂而皇之的以黨報為陣地,發起了試探性的攻擊。

他們想幹什麼?

聯想到於培東在十四屆五中全會後滯留京城半月之久,很可能牽扯進那場最高層的派系之爭,溫諒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安保卿大概知道順義出事可能會對青州眼下的格局不利,卻也沒想到一向喜怒不行於色的溫諒會動氣,忙轉述左雨溪的話:「左局剛從市委出來,讓你直接到那邊見面。」

「不急!」溫諒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報紙看了起來。這篇文章筆走龍蛇,立意深沉,見解深刻,卻將溫諒看得大汗淋漓。文中以政論文最少見的直白筆法將青州市順義縣糧食系統貪腐疑雲一一道來,隱約有批評市縣兩級政府地方保護主義的傾向,尤其末尾以四問的形式直指人心,鞭徹入骨,要不是牽扯到溫懷明的仕途,連他也要忍不住贊一聲好!

目光上移,標題下方是作者的名字,「子不語」。溫諒暗罵一聲,媽逼,又是你!

這個「子不語」溫諒並不陌生,青州政斗最緊要的關頭,魏晨風為圖自保,反擊的第一槍就是由子不語在青州日報上寫的社論,當時就讓溫諒驚嘆不已,贊他筆鋒如刀,是難得的人才,卻沒想到時隔不久,竟然又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上一次的事許復延因為忙於善後,沒空搭理這種小人物,更不願以言罪人,落人口實,才放了他一馬,沒讓青師院停他的課,不料打蛇不死反被蛇噬,竟在這個時候打了一發冷槍。

溫諒突然有了想見一見這個人的衝動,要怎樣的大無畏精神,才敢對當權的市委書記發出一次又一次的挑釁?

當然,子不語只是個小人物,除了做做小棋子別無用處,他不會是幕後力量的成員之一,甚至從他身上也找不到合適的突破口。溫諒只是單純的想見見這個人,為了名,還是為了利?

收起報紙,和安保卿一起走出酒店,等坐到車上,溫諒才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一上午左局長都在找我?」

「何止左局長,溫主任也在找你。」安保卿苦笑道:「我只說昨晚你借我的車去依山了……」

溫諒點點頭,知道安保卿幫自己瞞了下來,反正事情已經出了,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掉,所以他也沒驚動自己,反而坐在下面枯等。有這份忐忑之心,可見安保卿對溫諒的敬重已經不是單純的看在左雨溪的份上。

「依山?你這個借口說的不錯,左局長把我的事告訴你了?」他只聽安保卿拿依山做借口來忽悠左雨溪,就明白他知道了收購水廠的事,不然還真不容易將聰明幹練的左局長忽悠過去。

安保卿琢磨不透溫諒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說:「左局是怕你缺乏啟動資金,才跟我提了一句。溫少,如果你真的要收購礦泉水廠,我可以周轉一些……」

溫諒搖搖手,似笑非笑道:「錢倒不必了!九哥,其實依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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