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艦娘也要鬧革命 第五十一章 大英帝國的迴光返照(上)

海南島,三亞港郊外,工農紅軍瓊崖縱隊前線指揮部。

聽著遠方傳來的隆隆爆炸聲,望著幾乎染紅了天際的熊熊火光,以馮白駒司令員為首的諸位紅軍指戰員幾乎全都是垂頭喪氣,不是臉色黑得有如鍋底,就愁得幾乎要把自己的頭髮都揪下來。

「……司令員……就這麼看著英國佬把三亞港給炸了?咱們好不容易才攢下這麼點兒家底啊!」

一位紅軍指戰員很不甘心地嚷嚷道,「……那麼多的機器設備,還有重炮和鐵殼船……一下子全完了!」

「……有什麼辦法呢?原本部署在那裡的一個主力團,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在夜裡被炸散了,日本人留下的那幾個炮台,也被英國人的堅船利炮給犁了一遍,我們的援兵根本上不去……這一仗沒法打啊!」

瓊崖縱隊司令員馮白駒狠狠抽了一大口煙,然後摁熄滅了煙屁股,「……暫時先忍一忍吧!反正他們終究是會走的……等到英國人的大兵艦一撤,就該輪到咱們狠狠教訓那些為虎作倀的白狗子了……」

說真的,要說心情憋屈的話,絕對沒有誰比得上此刻的馮白駒司令員——當初從日本人手上接收崖縣和三亞軍港的時候,他就對三亞軍港附近那個田獨鐵礦戰俘營里的五萬美英戰俘感到有些擔憂,隱約覺得這有可能會帶來什麼麻煩。而現在,熊熊燃燒的海灘和不斷爆炸的港口,都證明了之前的憂慮並非空穴來風。

可惜,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在確認了三亞的戰俘營里不僅真的有著五萬美英戰俘,關押的位置靠近海岸,而且還沒有被紅軍轉移之後,倫敦方面立刻發布嚴令,要求剛剛率領皇家東方艦隊進駐新加坡的弗雷澤上將再一次起錨出航,帶著一位拿著任命書乘坐水上飛機趕來的新任港督趕赴中國,負責營救海南島上的這批戰俘。

於是,雖然對這樣孤軍深入的冒險行動十分擔憂,但是作為一名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軍人,弗雷澤上將還是帶著他的旗艦聲望號戰巡,還有三艘郵輪改裝的護航航母,以及一堆輕巡洋艦、驅逐艦之類的「小船」,浩浩蕩蕩地通過馬六甲海峽,開進南中國海,並且在香港維持會的熱烈歡迎之中,接受了香港日軍的投降。

接下來,儘管實力有限,局勢不利,但諸位狡猾的英國紳士們,依然充分發揮了他們作為千年攪屎棍的外交手腕。先是用談判來麻痹已經控制整個海南島的工農紅軍瓊崖縱隊,讓他們誤以為英國人是準備付出一大筆金錢和物資來贖回戰俘。同時又暗中聯絡國民黨部隊,設法搞到了一批用於打登陸戰的炮灰。

最後,英國艦隊趁夜偷襲三亞,用一頓鋪天蓋地的炮彈,輕鬆打垮了日本人遺留下來的海防工事。而一支非洲黑人土著特種兵則趁機登陸潛入,殺散了戰俘營的少量看守,把裡面的美英俘虜救了出來。

天亮之後,一支號稱精銳的國民黨軍隊,也在猛烈炮火的掩護下成功登陸,擊潰了港區已經所剩無幾的工農紅軍戰士,控制了三亞的港口碼頭,讓被營救的五萬名白人戰俘,得以從這裡陸續登船出海。

整個營救計畫的代號為「遠東閃電」,意即為快進快出,不求佔領,猶如閃電般一晃而過。

說真的,對於田獨鐵礦這五萬名日本人遺留下來的白人戰俘,被英軍偷襲救走這件事本身,瓊崖縱隊是不太在意的,甚至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事實上,對於這樣一大群殺不得又放不得的燙手山芋,他們是早就想脫手了。光是要讓這五萬張嘴都能吃得上飯,就已經讓物產貧瘠的海南島根據地上下叫苦連天。

如果英軍在救了人之後就立刻原路撤退的話,瓊崖縱隊說不定也就捏著鼻子認了。

但問題是,在安排被解救的戰俘陸續登船撤離之餘,英軍也沒忘了爆破摧毀三亞軍港的各種設施——發電廠、自來水廠、醫院、修船廠、油庫、煤倉、無線電發報站、海防炮台、礦山鐵路,全都在破壞之列。而深入「剿匪」的國民黨軍隊,還攻入了附近的崖縣縣城,四處放火燒殺,簡直是要將一切夷為平地。

這樣毀滅性的破壞,讓整個瓊崖縱隊上下當真是心頭滴血——要知道,日本人在三亞遺留下來的這些工業設施,雖然在西方國家只是小型偏遠城鎮的標準配置,但在一窮二白、積貧積弱的中國,卻已經稱得上是一個極為先進的工業中心!在接收滿洲國之前,整個中國工農紅軍恐怕都沒有那麼多機器設備呢!

儘管在接管了三亞之後,為了分散風險,瓊崖縱隊已經將一部分機器設備、軍械物資從三亞運走,安置到了根據地的內陸腹地。但畢竟時間短促,依然在當地留下了相當多的東西。而且還有很多諸如修船廠、自來水廠、礦山機械、煉鐵設備之類的大傢伙,都是瓊崖縱隊目前根本無法拆卸和搬運的。

所以,為了搶救這些珍貴的工業設備,瓊崖縱隊司令員馮白駒只得倉促召集了一些部隊,就急匆匆地往三亞趕過來……然後,這些還未脫離泥腿子本色的工農紅軍地方游擊隊,先是挨了英國海軍航空兵的一通狂轟濫炸,又被聲望號戰列巡洋艦的主炮炸得暈頭轉向,還沒真正接觸到敵人,就已經死傷得七七八八了!

這實在是一場震撼人心的體驗。雖然作為打著反帝愛國旗號的革命者,他們之前經常在嘴上說洋人的堅船利炮十分厲害,但到底是怎麼一個厲害的程度,卻沒有一個很直觀、很形象的認識。而到了此時此刻的三亞戰場上,他們可是把貨真價實的「帝國主義之懲戒」給親身體驗了一回……結果就是差點被打得半身不遂。

——相比於意氣風發的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和規模龐大的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如今的英國皇家海軍東方艦隊,確實已經稱得上是落毛鳳凰不如雞。比較拿得出手的主力艦,滿打滿算也只有一艘聲望號戰列巡洋艦,戰列艦和正規航母是一艘都沒有,只能拿護航航母來湊數,剩下的都是一堆數千噸的巡洋艦和驅逐艦。

但即便如此,在一窮二白的工農紅軍瓊崖縱隊眼中,就算是這樣一支落毛鳳凰不如雞的「小艦隊」,也已經是好像雷霆萬鈞、泰山壓頂一樣的恐怖強敵了——哪怕是驅逐艦的主炮,放到陸地上也是實打實的重炮了,在紅軍眼裡更是能被視為鎮軍之寶!而聲望號戰列巡洋艦的主炮則更是不得了,每根炮管足有二十多米長,炮膛裡面能鑽個人進去!一發炮彈打過來,以彈著點為圓心,半個足球場的範圍內就是雞犬不存!只要幾發炮彈轟下去,一個村子就能被夷為平地!再加上這些艦炮最遠可達二三十公里的射程……與之相比,國民黨軍隊和日本陸軍的山炮轟擊,簡直就像是在放煙花玩兒似的。更別提在白天的時候,那三艘護航航母的艦載轟炸機,也對試圖反擊的瓊崖縱隊構成了巨大的威脅,甚至迫使紅軍戰士不得不在夜裡行軍。

不得不承認,這種光挨打不還手的局勢,實在是讓人感覺難受到了極點,也絕望到了極點——瓊崖縱隊手裡的全部海上力量,只有日本人撤走時遺留的幾艘魚雷艇和炮艇,而且眼下都已經被摧毀了。

不久之前,馮白駒司令員就曾經在利用黑夜趕路的時候,不小心走錯方向,闖進了英軍艦炮的射程範圍,還被敵人的偵察哨兵給發現了。於是,他接下來就親自感受了一番英國艦隊的炮擊是何等的地動山搖——幾乎是片刻之間,他的耳膜就幾乎要震破了,五臟六腑都揪在一起,成串的炮彈打得好像機關槍一樣密集,燒得遍地火光,映得滿天通紅,炮彈就在他身邊爆炸,氣浪掀起的泥土幾乎把他埋了起來。他從未感到離死亡有這麼近,每一秒鐘都是這麼難熬,彷彿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又像是傾盆冰雹下的小雞……

等到英國艦隊的炮擊暫時停止之時,馮白駒司令員的警衛員和秘書都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他本人也被虛土埋了起來,整個人昏昏沉沉,幾乎死去。虧得幾名勇敢的紅色娘子軍趁著炮擊的間隙趕來,不顧一切地把他挖出來,這才讓馮白駒司令員不至於命喪黃泉……但這一仗也明顯是打不下去了。

雖然紅軍戰士從來不怕犧牲,但精神的力量終究無法勝過鋼鐵。

於是,從島內各處彙集而來的紅軍戰士,只能躲在遠離港口的椰林里,眼睜睜地看著英軍工兵和國民黨反動派徹底摧毀了日本人遺留的工業設施,同樣靠海的崖縣縣城給轟成了一堆瓦礫……到了最後,不僅英軍和戰俘從容撤退,登陸的國民黨軍隊也跟著英軍一起上船撤退了,沒有給瓊崖縱隊留下任何報復的機會。不死心的紅軍戰士又仔細打掃了一遍戰場,然而除了幾個掉隊的散兵游勇之外,還是一丁點兒戰果都沒有。

重新回到三亞軍港,看著遍地的瓦礫和彈坑,還有燒得只剩樹樁的椰子樹,眾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司令員,咱們剛剛打跑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現在又來了大英帝國主義侵略者,你說,接下來是不是還有美帝國主義要上門當惡客?再來幾次的話,家裡的這點罈罈罐罐怕是都要被砸光嘍!」

一位紅軍政委有些沮喪地說道,「……打又打不過洋人的飛機和鐵甲艦,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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