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古城,波瀾壯闊,這裡誕生了許多上古大聖者,演繹無數傳奇。雖然古之聖賢都坐化了,消失於天地,但留在古城的聖跡卻彷彿永存。每年都有不少修士慕名而來,瞻仰聖跡,參拜大聖先賢曾悟道的地方。
蘇寒等人進入玄微古城,駝叔和不死道人湊在一起嘀咕,怎麼看怎麼不讓人放心。這兩人專門挑選古城中最偏僻的落腳地,進入卧室,屁股還沒暖熱,就都坐不住了,駝叔要蘇寒留下,而後拉著不死道人興沖沖的離開。
「真沒辦法。」蘇寒很無奈,駝叔與不死道人湊到一起,真是天作之合。
趁此機會,蘇寒又盤坐下來,將烙印在心中的化神訣與神凰經細細的參悟。十龍境之所以是修士的分水嶺,不單單因為開啟九竅,更因為此境界已經脫離了單純的煉體境界,有了「悟」,亦是所謂的悟道。
悟道無需體魄強壯,戰力滔天,但比練體境界更加艱難了無數倍,再笨的人,耗上幾十年功夫,也能將五神藏和靈宮陣圖凝練大圓滿。但步入了十龍境之後,一個瓶頸,或許就要卡住幾十乃至上百年。
有凈心訣輔助,蘇寒很快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兩門秘術都很有效用,若完全掌握,即便境界沒有提高,但實力將會激增。
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後,駝叔與不死道人回來了,坐下來端起酒杯牛飲。
「不得不說,玄微古城真是東極中部第一大城,且是聖人故里。」駝叔咂咂嘴巴,道:「幾處眾所周知的聖陵根本沒辦法下手,四周有無上法陣,且有城內的幾大勢力一共鎮守,老子跟不死轉了半天,都沒有踩好盤。」
「駝叔,尋找師傅才是一等一的正事,何必在這裡惹是生非?」
「尋找師兄自然很重要,但順便做上一票,亦無不可。」駝叔看看不死道人,接著道:「不死的聖兵丟失了,而今孤家寡人,跟人打架全憑大巴掌,不給他找到一件趁手的兵器,老子心裡始終不安。」
駝叔與不死道人未能找到合適的目標,但他們在城中走了一圈,聽到了不少傳聞。第一件自然不用說了,就是不久前妖族與人族諸教合力進犯荒族,而被荒族的仙兵重創,一潰千里。
駝叔亦知道蘇寒與此事有關,說起荒族的仙兵時,他口水差點掉出來,若不是礙於蘇寒面子,恐怕立即就要南下到荒族去做一票。
第二件大事,有傳聞說,就在妖族諸部進犯荒族時,有神秘勢力端了他們的老巢,幾名大妖俱不在洞府,無人可擋這股勢力的襲殺,幾名大妖的子孫多有傷亡,鮮血染紅了南疆。
「此事與我們無關,但也可拿來說說,當個新鮮。」駝叔翹著二郎腿,吱吱品茶,慢悠悠道:「妖族沒幾個好鳥,從古至今都不幹好事,有人說,趁亂端他們老巢的,乃是魔域來客。」
「魔域?是魔族嗎?」
「除了魔族,誰會居住在魔域?昔年魔族侵中土,被人族聖王趕回,本來不傷多少元氣,最多休養生息百年,就可恢複。但妖族趁火打劫,幾乎將魔族滅族了。而今魔族重出,自然不會放過妖族。消失了十萬年的魔族,此次恐怕要重新駕臨真極了。」
「魔族人,究竟是什麼樣子?」蘇寒問道,這個種族消失了許久,現今的真極已經無人見過他們,只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有所記載。
「他們繁衍了許久,已經和人族無異,只不過,魔族人的瞳孔,是紫色的,古籍中亦稱他們為紫瞳。」
魔族復出的消息,蘇寒亦聽人說過,確實如駝叔所說,此事與他們沒有關係,只是一條風傳而已。
駝叔與不死道人喝飽了茶,在屋裡坐卧不安,彷彿屁股長了釘子,一刻也不能閑。
「天怎麼還不黑?」駝叔時不常就向窗外張望,嘀嘀咕咕自言自語。
「駝叔,你就不要費心了,這種古城晝夜不分,即便入夜,也有神燈照的通明。」
「光明的背後,總少不了黑暗,神燈能照亮古城每一個角落?老子跟不死都等不及了,今夜要好好的勘察謀劃一番。」
這兩人臭味相投,鐵了心要在此做上一票,蘇寒苦苦相勸,但駝叔與不死道人亂打哈哈,入夜之後,兩人一溜煙離開居所,眨眼間就走的沒了影子。
蘇寒獨自留在這裡,又默誦了幾遍神凰經,這是萬初道的一門術,已經由不死道人詳盡的註解過了,且時時指點蘇寒,修行上沒有什麼難處,關鍵要看個人的資質與悟性。
「若神凰經大成,對敵時受創修復肉身,可減少很多流逝的精氣,自然可比敵人堅持的時間更長。」
夜已很深了,此處是古城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如同世俗大都中的貧民窟,只能借到一點點古城上方的神燈光輝。此時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熟睡,屋內蠟燭偶爾炸響火花,如同一顆石子丟入水潭,不起波瀾。
駝叔與不死道人到現在還沒回來,蘇寒亦無法入睡,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思潮波動。此時,他心境有些飄忽,想到了很多,許多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有朋友,亦有敵人。
「師傅,您老人家究竟在那裡?」蘇寒深深嘆了口氣,與朱雀老道分別足足一年多了,這一年時間,他變化很大,不但修為長進了,心性亦越發成熟,懂得了這個世間,也明白了許多道理。
突然,寂靜的夜被一聲低低的笑聲打破了,笑聲來自窗外,蘇寒頓時一驚,翻身坐起,軀體內的紫光早已經運轉的無比純熟,此時呼的蔓延到兩條手臂。
「小妖皇,出來一戰!」
聽到這個聲音,蘇寒既感覺驚訝,亦感覺頭疼,聲音的主人正是無生。
「小妖皇,前次讓你僥倖逃脫,此次你不會有那麼好運了,必會敗在我手中,你若敗了,將要由我處置。」
窗外的夜色中,無生一襲黑衣,彷彿黑暗的化身。他依然挺拔如松,精悍異常,渾身上下散發出強大的波動與戰意。
「此人真是不死不休,可能已經跟蹤我許久了,專門趁駝叔與不死大哥外出時找上門來。」蘇寒從窗戶向外張望,心裡暗暗想道。
這個無生很有辦法,前次就一路追擊蘇寒幾萬里,此次更神了,居然跟到了玄微古城。
「小妖皇,你不敢出來嗎?這很不象你的風格。」無生有一種傲氣與自信,彷彿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他在窗外道:「傳聞前不久南疆荒族有大難,你跑去湊熱鬧,與妖族諸王為敵,而今怎麼不敢見我?難道是被我打怕了嗎?既然你不出來,我只好進去了。」
無生伸手,無比強悍有力的手臂探入屋中,牆壁無聲無息的粉碎了,連灰塵都未盪起。他整個人化為一宗殺伐大器,手臂橫掃一切,逼的蘇寒不得不全神應對。
「你的膽子真大!」蘇寒不得已,躍出屋子,否則整片建築都要被毀掉:「敢在古城中動手。」
「我有何不敢?」無生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的攻勢更加猛烈了。
砰砰砰!
一瞬間,兩人交擊了最少百餘次,虛空被震碎,但無生顯然有備而來,不知道已什麼秘術封鎖了此處,一切聲響與波動都無法傳出。
蘇寒本以為在寂靜的夜裡,兩人大戰會引出旁觀者,讓無生心生忌諱,但對方考慮很周到,彷彿吃定他了一般。
「是那盞古燈!」
虛空中,一盞青銅鑄就的古燈在微微沉浮,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力量,將這一片虛空禁錮。
此次交手,蘇寒更加心驚了,他勤修不輟,進境很快,實力與日俱增。但無生的修為亦提升的不可思議,幾乎一天一個變化,強大的讓人感覺膽寒。
轟隆!
無生的手掌連連揮動,戰力波動讓人肌膚欲裂,蘇寒遇戰則寧,心神一點點的平息下來。他運轉自己的秘術,以融天訣與臂骨紫光對敵。紫氣鐵拳和無生的手掌碰撞千百次,虛空中的古燈搖弋不定,一顆豆大的火苗悠悠跳動。
「小妖皇,你亦有長進,今日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秘術。」無生戰意更加濃烈,他低喝一聲:「魔心出竅!」
嗖!
無生在虛空中若隱若現,真實的形體幾乎將要虛無了,他施展出一門世間罕有的秘術,試圖生擒蘇寒。
此時此刻,蘇寒心念一動:「魔影九動,聖魔燈,魔心出竅……無生是魔族人嗎!」
自這名強大的敵人出現之後,先後兩次大戰,對方的秘術與法寶俱有一個魔字。蘇寒此時更加留心了,謹慎的防備,眼中神華四射,將虛空中的無生看的更加透徹。
但無生的雙眼與常人無異,並非紫色的瞳孔,顯然並非傳說中的魔族。
呼呼呼……
虛空在轉動,無生幾乎帶起了一片空間的紊亂,他的身軀有一股淡淡的黑煙升騰。煙氣四溢,飄飄裊裊,在半空凝化出另一具無生的軀體。
魔影九動在彰顯,整個空間內全部都是無生的殘影,他以秘術一身兩化,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令人無從分辨。
驟然間,所有殘影都消失了,只有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