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沉著氣,俊臉陰沉沉的,看得慕容紫都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就怕突然打雷下雨一樣。
那手下接到指示,正要退出去,突然又被喚住。
「慢著!」
只見容秋從蒲團上站起來,一撩衣袍,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那由內而外迸發出來的冷酷之氣讓慕容紫也趕緊從蒲團上爬了起來,對著那傲然冷冽的背影說道:「大哥,菲菲她並不同這時下的女子,你若真喜歡她,不妨直接說明,否則……」慕容紫頓住,並未將話全部說完。她相信大哥能聽懂她的話,對於魯雨菲那樣的人,以暴制暴只會起反作用。
容秋因慕容紫的話穩健的腳步一頓,卻也沒回頭,只是背著她點了一下頭,然後綳著俊臉大步的離開。
容秋剛走,就見一儒雅俊朗的男人走進來,面色有些驚訝的朝陸凌問道:「陸兄,容兄這是怎的了?」才來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走了?
慕容紫兀自打量著進來的男人。純白色的綢面鍛袍氣質卓越,一雙丹鳳眼透著精明的眸光,既迷人又帶著幾分狡黠,乾淨修長的手指間轉動著一把精美的摺扇,只是來人並未故作風雅的將摺扇打開扇來扇去。
來人看著儒雅俊美,但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風流之氣隱約可見,慕容紫也聽到對方對陸凌和容秋的稱呼,猜想這人應該是兩人的朋友。
只是隨著來人走近,慕容紫隱約的聞到那男子身上一股女人才有的脂粉味,頓時就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憑著女人的直覺,她敢肯定這儒雅俊美的男人絕對是個整天浪跡在女人堆中的風流男人。
陸凌起身勾唇邪氣的笑了笑,將手搭在慕容紫肩上,「楊兄多日不見,真是愈加瀟洒滋潤了。」
慕容紫嘴角抽了抽,她怎的覺得這廝夸人那麼彆扭?瀟洒是指男人,滋潤可是指女人。
俊美儒雅的男人微微抖了抖眼皮,揚唇清朗的笑了笑,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的看著陸凌的手,順便將陸凌身側此刻其貌不揚的小矮墩男子來回的打量一圈,精明程亮的眸光在掃過小矮墩粉白的耳垂後,突然釋然的揚高了嘴角。
「想必這位就是嫂夫人吧?」來人朝慕容紫抱拳躬了躬腰,嘴角的笑意隱隱的帶著幾分諂媚。
慕容紫蹙了蹙眉頭,沒有回禮,只是轉頭瞥向一側的陸凌,清澈見底的眸光暗暗的詢問著。這人怎的知道她的身份?
陸凌接到詢問,搖著頭笑著朝她說道:「紫兒,這位楊公子乃是你大哥的好友,這家妓院也是他的,今日也是楊公子邀請我們前來一敘。」
知道對方的身份,慕容紫淡定從容的福身回了一禮。對於姓楊的能看穿她的身份,她已經暗暗的有些釋然。
這姓楊的是這家妓院的老闆,那整天接觸那些形形色色、燕瘦環肥女人也實屬正常,這也就不難解釋他身上傳來的脂粉味了。女人見多了,對於她這種偽男人,想必一眼認出來也不是難事。
其實慕容紫也算猜對了七七八八。來人姓楊名沛,自小跟隨其父經商,在生意往來中跟容秋相熟,只不過此人向來喜歡風流韻事,在南部一帶,楊沛可謂是出了名的風流財子,有財有貌的讓不少女子傾心不說,其花心風流的韻事更是讓不少女子也為之傷心。
要說楊沛是如何發現慕容紫的身份,那還真是慕容紫猜對了。此人就是因為女人見多了,在打量慕容紫的第一眼,就見她耳白於面,雖然矮小但仍讓他一眼就能看穿女子所具備的玲瓏,何況陸凌絲毫不忌諱的動作,再加上剿龍庄已經有小道消息傳出其莊主已經娶了親,他這才敢大膽的斷言慕容紫的身份。
慕容紫本來以為陸凌帶她來這種地方肯定是有什麼事,沒想到是來見朋友,她本就不善於應酬,眼下自家大哥為了魯雨菲的事已經離開,比起應酬,她更希望跟隨大哥而去,也免得魯雨菲到時又吃苦。
畢竟對於大哥追女人,她根本就不放心。
陸凌將自家女人眼底的不耐收入眼中,和楊沛寒暄了幾句,也就帶著慕容紫從「飄香院」的後門走了。
其實今晚容秋來此,確實是有要事要和楊沛商議的,他不過是作陪罷了,只不過正因為出來沒正事做,害怕某個女人發現他沒事到這種煙花之地來消遣,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才帶著慕容紫一起。
剿龍庄的事,有關生意往來,向來都是容秋出面,他最多過問,但不插手。他這莊主也沒想過要一攬獨大,能有人幫襯打理一些瑣碎之事,他是樂於見成的。
更何況容秋在生意上的手段的確很有幾分,他這正兒八經的莊主都不得不服。
帶著人離開「飄香院」,陸凌見慕容紫悶悶的冷著臉,猜到她可能是因為擔心容秋的事。
果然,不一會兒,慕容紫就皺著眉頭揚面對他說道:「夫君,你帶我去找大哥吧,他一個去找魯雨菲,我怕又會出什麼事。」
陸凌根本就沒想過帶她去,魯雨菲的底細他們已經摸得一清二楚,而她所面臨的危險他們也都查明了。那女人身邊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要是讓自己的女人摻合進去,那他不是有病?
「無事,你大哥也不是一個人去尋她,你若覺得無聊,夫君我陪你去別處玩,可好?」將慕容紫臉上的假面輕柔的撕掉,露出她白皙精緻的臉龐,陸凌捧著那張小臉,低頭啄了啄,哄道。
別處玩?
她現在哪有心情玩,魯雨菲去向未明,大哥要採取的行為也不明,她心中有些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思玩。
「你若不帶我去,那我就自己去找他們。」推開陸凌靠攏的俊美如斯的臉,慕容紫擰著秀眉故意威脅著她。
因她的話還有推開自己的動作,陸凌頓時有些臉黑,卻又不好跟她爭執。只是心中不停的在後悔,今早怎麼就那麼笨,要是多費幾層力把她給折騰得下不了床,現在不就什麼事都沒有?
帶著莫洛,魯雨菲不敢走大街,商戶門前基本上都掛上了高高的燈籠,剛才還有幾個尾隨他們的人已經被她出其不意的撒了軟骨散的藥粉,將人給放倒了。他們要是在往大街上逃,更容易暴露目標。
其實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幹嘛,但因為被人追習慣了,但凡要追她的人,她都不由自主的將其歸為「壞人」一類。
大街不能走,只能改走小道。魯雨菲能想到的也只有城郊的樹林,畢竟那地方枝繁葉茂,最是容易藏身。
「莫洛,你忍著點,我扶你去那邊,今晚可能要暫時在這裡待一晚了,等明早天一亮,我就去雇馬車。」一邊說著話,魯雨菲架著莫洛的一直胳膊往樹林深處的一塊大石靠攏,兩人因為身體皆有傷在身,所以走著路也是有些跌跌撞撞,時不時還要撞到一些樹榦,不過為了逃離,即便偶爾被樹枝劃破掉衣衫,兩人也都咬著牙沒吭聲。
「公主,要不你先逃吧。那些人都是來找你的,莫洛不想連累你。」捂著受傷的肚腹,莫洛眼底布滿的憂心。
他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人要對付公主,但他能肯定那些人絕對不是好人,否則他也不可能會受傷。公主剛剛離開了客棧,就有人找到他們,好在公主機敏,用了點手段將人葯倒,否則還不知道那些人要將公主帶到何處去?
他本就是個廢人,如今更是受傷在身,是死是活都無所謂,從進宮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終老的機會。
在宮裡他被其他主子們欺負的時候,要不是公主幫他出頭,有好幾次他都快沒命了。能活下來,他早已經把生死看開了。他能不能活下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因為自己而拖累了公主。
魯雨菲一邊看路一邊斜睨了莫洛一眼,有些氣喘的說道:「我說過要帶你一起走就要帶你一起,廢什麼話!再說一句這種話,看我不扁你!」如果她還有多餘的力氣,她真的想給他一記。
好不容易出來了,廢話還這麼多!
跟著魯雨菲也有一段時間了,莫洛早已經習慣她生氣時所威脅人的言語,此刻見魯雨菲喘得說話都不利索,雖然話里的意思還是那樣的粗俗,但語氣明顯沒有威脅力,心裡頓時感覺酸酸的,為了不再惹魯雨菲生氣,他只能乖乖的閉上嘴,讓魯雨菲扶著他到一塊被大樹遮擋的平地下坐了下來。
繁茂的樹枝遮住了皎潔的月光,他們所在之處一片黑暗,魯雨菲看不清楚莫洛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傷勢怎麼樣了,黑漆漆的她也不敢用手去摸,就怕弄到他的傷口,加劇他的痛意。
「莫洛,你有沒有事?如果痛就要告訴我,知道嗎?」雖然告訴她她也幫不上什麼忙,但心裡好歹有個數。她決定了明早出發前一定要去藥鋪買些治傷的葯帶著。
「我沒事。」咬著牙,莫洛沒敢哼一聲。他知道自己這時安靜為好,千萬別給公主添亂。擦了擦頭上因傷口撕裂而強忍所溢出來的汗液,莫洛放緩了聲音,怕泄露了自己的傷勢。
魯雨菲扶著莫洛坐好靠著樹榦之後,虛脫的直接往地上一趴。她是真累!
如果只是一個人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