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
管家匆匆跑進書房,稟報道:「老爺,大小姐回來了,說要見您。」
桌案後,鄭明正埋首寫著一封書信,聽到管家來報的話,頓時停了筆鋒,抬頭不悅的瞪了過去,「不是讓你對外說老夫得了重疾嗎?」
管家低下頭,有些為難,「老爺,您也知道大小姐的脾氣,小的有按您吩咐去說,可是大小姐說什麼都要見你。」
鄭明煩躁的哼了一聲,垂眸看了書信一眼,隨即拿出一塊白布將寫了一半的書信蒙上,這才又問道:「她人呢?」
管家如實稟道:「大小姐回她院里取東西去了,她說一會兒就到。」
「走,陪老夫回房。」說著話,鄭明已經背著手走出了書房。
管家趕緊追了上去。
躺在床上,鄭明裝得也挺像,除了氣色沒什麼變化外,眼神和聲音都像極了重病之人,要是那臉色再蒼白點,估計也能讓人以為他要咽氣了。
「爹,你就幫幫王爺吧,王爺他現在被王妃連累,讓皇上給軟禁了,你就幫幫王爺在皇上面前求求情,讓皇上把王爺放出來吧。」病床前,鄭美麗一邊哭一邊求道。
王爺說過,只要她能想辦法救他,立馬就抬她做伏順王的正妃。反正那趙氏也沒活路了,誰讓她吃了雄心豹子膽去謀害皇上和皇后的,現在被關入天牢,真是活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她也慶幸,她都還沒出手那趙氏就玩完了,簡直就是天都在助她。
如今只要她幫王爺度過難關讓王爺恢複自由身,那以後伏順王府就是她的天下了,只要做了正妃,再加上她的精明能幹,以後還怕王爺不寵愛她嗎?
只不過現在最緊要的問題就是把王爺救出來,若是她沒這個本事,那以後的一切都沒指望了。要是讓其他女人搶了先把王爺救出來,那她更別想做正妃了。一輩子都得被人踩在腳底。
因為爹重病,她求爹爹告奶奶的求那些侍衛,最後才被放出來。
她現在只能指望爹能幫忙了。
對於女兒的哭求,鄭明是怒氣驟升。他稱病在家,這個女兒回來不是看望他,一來就是為了其他人,可真是讓他心寒到底了。
若是幫其他人還好,他還能考慮考慮、掂量掂量,可是要他幫伏順王,想都別想!
他為何稱病?不就是想躲開伏順王這茬事!
那伏順王妃夥同親妹,暗中收買宮裡的人意圖殺害皇上和皇后,這可是殺頭的死罪。那伏順王只是被軟禁都算是皇上和娘娘開恩了,還想讓人幫他,除非這人不要命了。
反正嫁這個女兒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準備了,這個不孝女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關,只要是他們伏順王府的事,他一律不過問。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有多後悔進京,要是當初好好獃在砂紅村,自己不知道過得有多逍遙快活。如今到了京城,官位不但沒升,反而整天憂心惶惶,就怕哪一天自己被皇上揪住了小辮子,到時候來個滿門抄斬,他就算死也不會甘心啊!
而這個不孝女,不知為他著想、不知為鄭家著想,卻偏偏把希望寄托在那麼一個男人身上。她以為那男人對她是真心的嗎?她也不看看自己有什麼資格讓人對她傾心!
忍著心裡的憤怒和酸楚,鄭明捂著胸口開始咳嗽起來,「咳咳咳……不是爹不幫你……咳咳咳……實在是爹有心無力……」
對於他拒絕的話,鄭美麗肯定是不喜歡聽、也不喜歡聽的,趕緊繼續哭求道,「爹,求你了,你一定要幫幫王爺才是,女兒以後可得指望他才能享受榮華富貴,等女兒坐上了正妃,你也能跟著女兒長臉,不是嗎?也不要你多做什麼,你只需要在皇上面前替王爺多說說好話,讓皇上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格外開恩就好了。」
「咳咳咳……」鄭明這一次不是裝咳,而是險些咳出一口老血。
「爹,我求你,你就幫幫王爺吧?」鄭美麗繼續哭求道。
鄭明那是心肝肺都在噴火,他都快咳死了也不見她關心一下自己,還滿口都是幫那男人說話!
心裡犯痛,他語氣也變得凌厲起來,「不是爹不幫你,是爹幫不上你,那是伏順王府的事,爹還沒那個能耐……咳咳咳……」最後,他裝模作樣的咳了幾聲。
鄭美麗顯然不甘心,頓時跪到了床頭邊,哭得連臉上的妝容都花了,「爹,那可是你的女婿,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聞言,鄭明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她的頭,橫眉厲眼怒道,「混賬東西,你只管他的死活,你怎麼不看看,老子同樣也是要死的人了!」
「爹……嗚嗚嗚……」見他變臉,鄭美麗也有些小怕,咬著唇都不敢再說下去了。
「咳咳咳……」察覺到自己現了形,鄭明又開始猛咳起來。
而這時,鄭美麗似乎才想到他在病中,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攙扶他躺下,「爹,你別生氣、別生氣,要好好顧著身子才是。」
鄭明見她還算有點良心,心裡的火氣稍微抑制了一些,「只要你彆氣我就行了。」
鄭美麗嘟嘴有些不滿,「爹,我怎麼氣你了?」
鄭明朝她狠狠一瞪,「伏順王的事你別插手就算不氣我!」
「爹!」鄭美麗更加不滿了,「你怎麼能如此說呢?他可是你的女婿我的夫君,他要是有何三長兩短,那我該如何辦?」
見她還不甘心,還幫著伏順王說話,鄭明又來氣了,「老子不管你如何辦,你只要別管他的事就成!你想死,別拉老子給你陪葬!」
聞言,鄭美麗這才發現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伏順王府的生死,頓時生了怨怒,「爹,那可是你的女婿,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女婿?」鄭明冷聲哧道,「你也知道我是他的岳父?那你看看,你嫁去伏順王府這麼久,他有把我當岳父沒?他來鄭家看過我沒?他為我們鄭家做過一件事沒?如今他有難,就想到我這個岳父了,他把我證明當什麼了?這樣的女婿,老子不稀罕!」說到最後,鄭明忍不住發狠撂下了絕情的話。
他還真不稀罕!
兩個女婿,雖然對他都不怎麼待見,可上官游家世在那擺著,就算不幫他做什麼,他面上也有光。再想想大女婿,那就是一個短命貨。一個廢太子居然整天想著皇位皇位,比他還貪婪,沒有那個能力就安分點至少有條活路,可偏偏他要選擇死路,他死不足惜,害得他一把年紀還得擔心受牽連。
他現在真是後悔生了這麼一個害人的女兒,簡直就是他鄭家的災星、剋星!
沒有她,他一輩子都不會跟伏順王沾上關係,哪怕一輩子官小,但好歹是個京官,錦衣玉食、富貴榮華他照樣能享受。現在好了,別提什麼享受了,他從早到晚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他沒那個能耐,他要是有那個能耐,他都想把伏順王給殺了,至少還能落得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見自己的爹說話如此絕情,鄭美麗心中的怨怒不由加深,更何況自家爹指責的也算事實,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也忍不住蠻橫了起來,「爹,你就說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怎麼?你還敢威脅老子?」鄭明瞪大眼,厲色的眸光染滿了猩紅的火氣,「老子就不幫,你能把老子如何?」
「哼!」鄭美麗突然跑了出去。
「你這個不孝的畜生!以後你別給老子回來了!」見她還敢棄自己離去,鄭明從床上坐起對著房門口破口大罵起來。他現在真後悔養了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還沒有上官府那個不中用的女兒強,至少,那不中用的女兒從來不給他添亂、添堵。哪像這些個東西,以為自己翅膀硬了,連他都不放在眼裡了……
「唉!」鄭明痛心的咬緊了牙,一拳頭狠狠的砸在了床柱上。
造孽啊造孽……
片刻之後,他一臉痛苦的翻身下床,蹬上長靴走出了房門——
不行,他必須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官場活了這麼多年,他早就摸透了裡面的是是非非。因為伏順王府的事,現在基本上沒有一個人敢同他來往,所有的人都避著他,生怕同他沾上了關係。他可真是被那該死的伏順王給害慘了!
照這般形勢,他還有何前程可言?
官大、財大,都不上自己的命大啊!
總不能繼續守在這裡等死吧?
不行,他必須得離開,明日一早,他就奏請皇上讓他辭官回鄉……
他寧願回鄉繼續做一方鄉紳霸主,也不願再在這種是非之地苟延殘喘的過日子……
上官府。
午後的卧房中,春意盎然,曖昧的氣息從床內蔓延出來。
但有人似乎不大配合,臨到緊要關頭突然喊停——
「相公,不要!」小女人紅著臉將男人手腕抓住,不讓他繼續。
在她身上,男人喘著粗氣,外袍已經褪掉,露出半裸的胸膛,白皙緊實,性感魅惑。一雙墨眼如潭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