擼好袖子,紮好裙子,沈千姿掃了一眼四周的人,差不多三十人。月凜那老東西還真是抬舉她了,就她們娘倆也值得用這麼多人來請?
「實話跟你們說吧,我跟太子是不會去的,有種你們就上,看能否把我們娘倆帶走不?」抖著腿,沈千姿一臉痞相,直接挑釁上了。
說實話,她還真不怕這些人動手。這光天化日的搶人,還是當爺爺的搶兒媳和孫子,這要傳出去,月凜那老傢伙也只能去死了。更何況,他們也不是才七個人……
對方黑衣人紋絲不動,那領頭的突然沉默起來。
這讓沈千姿有些意外,「怎麼,不是要請我跟太子去行宮嗎?動手啊,不動手我們怎麼去?」
黑衣人們依舊未動。
沈千姿摸起了下巴。此刻她也算看出了端倪,這些人不打算跟他們動手,只不過也不打算放他們離開,目的就是想讓他們自覺點跟他們去。
「娘娘,您看?」不止是她發現了這些人心思,就連追魂都忍不住徵求她的意見。
沈千姿蹙了蹙眉。這些人是打算跟他們死耗的,不到萬不得已她肯定不會把底牌露出來,萬一有人黃雀在後怎麼辦?可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前不能進,後不能退,她無所謂,可問題是兒子在身邊。這大熱天在外呆久了,她擔心兒子中暑啥的。
「你們聽著。」思索再三,她朝那領頭的喊話,「把他們都放走,我一個人跟你們去行宮。」
「娘娘,使不得!」追魂不贊同的看著她。
「娘娘,你別衝動啊,他們明顯就是心懷不軌,您可不能跟他們去!」楊智在另一輛馬車上喊道。
沈千姿皺眉。她當然知道這些人心懷不軌,所以才想自己一個人去,這樣他們也能去搬救兵。
可惜沈千姿打定好的註定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同意,之間那領頭的人冷漠的回道:「我們奉太上皇之命請娘娘和太子殿下前往行宮。」
他說的死板,根本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這讓沈千姿大為冒火,不得不把身份抬出來壓人,「你們如此阻攔,就不怕皇上降罪你們?別忘了,現在這隴南國做主的是皇上!」
「我們是奉太上皇之命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並無不敬,還請皇后娘娘息怒。」對方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沈千姿捏著拳頭。若不是那老傢伙是她公公,她現在絕對把他們祖宗八代都給問候一遍。不對他們動手,卻用身份來壓制他們,還要臉不要臉?
仗著是長輩就可以為所欲為?
那老東西若不是心中有鬼,怎麼不進宮,反而在半路攔截他們?
看了看天色,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再如此耗下去天都黑了,到時候更麻煩。
去就去,她倒要看看那老東西想做什麼,但願他別把她逼急了,否則她才不管他是誰的爹,照崩不誤!
「楊智、追魂,駕馬!我們跟他們去——」
月凜所住的行宮離皇宮有些遠,可以說一個南一個北。
馬車行了差不多快一個時辰才到,這還是沈千姿第一次到月凜所住的地方。
不得不說月凜是個很會享受的人,當皇帝當習慣了,哪怕退位,也改變不了他骨子裡的高傲和奢靡。行宮比起皇宮,佔地面積小很多,可建築的奢華程度卻比皇宮高檔了不知多少。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的景緻,一路上的氣派和奢華,讓沈千姿乍舌不說,眼睛都險些被閃花了。
這個昏庸無能的老傢伙,建造這地方的時候怎麼不去看看那些平民百姓過的日子。勞命傷財的東西,她家欽城起早貪黑的忙,結果這人倒好,過神仙日子不說,還從來不記他家欽城的好。
不是說她不尊重老人,『尊重』這兩字也是要看人來的。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還好,可他不是,他曾經是個皇帝,現在頭上還冠著『太上皇』的名號。全國上上下下有這麼多百姓,多少惦記著一些,為國家分點心力那才對得起『太上皇』這三字。
一路上,沈千姿都在咬牙切齒,恨自己沒帶個炸藥包,要是有,她鐵定當場把這老傢伙住的地方給紮成廢物!
想當初她家欽城登基前,是她想辦法盜了那些官員的不義之財,才有財力去支援災區,欽城登基後,沈瀟給她的嫁妝她拿了一半出來補貼國庫空缺。她費了心思,花了巨資,他們夫妻倆沒奢侈過一次,到頭來,卻看著這傢伙心安理得的揮霍,換誰誰心裡會平衡?
被人領著到了一處氣派的殿堂里,沈千姿抱著兒子先走進去,但跟在她身後的楊智和追魂以及小柔、明珠和奶娘則是被攔在了外面。
「娘娘!」幾人著急的同時喚道。
沈千姿咬著後牙槽,不過還是妥協了,「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和太子進去就是。但若是他們敢把你們怎麼樣,你們也不必客氣,能殺多少就殺多少。」
「是。」幾人雖然不放心,也還是順從的應道。
看著把自己擋下來的黑衣人,楊智憋了一路的火瞬間就爆發了,從腰間刀鞘里將刀抽出來,一臉戾氣的沖對方吼了起來,「滾!再敢阻攔,別怪我們不客氣!大不了同歸於盡!」
太欺負人了,他可是皇上和娘娘身邊的大紅人,現在居然被一群小雜碎威脅,不發威當真以後他病貓不成?
追魂雖說沒出手,可冷肅的他也是一身寒氣乍現,幾名攔路的人雖然臉色難看,不過也退了好幾步。
殿堂里,月凜早就等候著了。坐在奢華的金光閃閃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沈千姿抱著孩子進來。
沈千姿直走到他身前,冷眼毫不避讓的迎了上去,「太上皇心急著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就趕緊說吧。」
她沒行禮,就連虛假的笑容都沒有一個。月凜臉色不好看,不過說話還算客氣,朝沈千姿伸出手,「把孩子給朕看看。」
沈千姿下意識的摟緊了兒子,防備的看著他,「太上皇想看孩子可以去宮裡正大光明的看,沒必要如此折騰。更何況霖兒現在已經睡著,你老人家還是別打擾他為好,免得他不懂事哭鬧起來吵著你。」
月凜臉色變冷,「朕是他的皇祖父,怎麼,難道朕想抱一下自己的皇孫兒都不成?」
沈千姿同樣冷臉相迎,「太上皇若是喜歡霖兒,早該去宮裡看霖兒了。沒必要做得如此假惺惺,你也應該知道,我沈千姿不擅長拐彎抹角說話,這裡沒有別的人,大家有什麼話不放直說,太上皇想做什麼也不必遮遮掩掩。」
皇祖父?皇祖父很偉大?
霖兒從出生到現在一個月了,他老人家沒進宮看過一眼。沈瀟只不過是個外祖父,人家為了孩子從幾千里外的地方特意趕來,就為了能親眼看到孩子平安出世,在她坐月子的那個月里,沈瀟陪在宮裡,每日都會去看孩子,孩子滿月,沈瀟竟然大手筆的給了兩座城池當賀禮。
不比不知道,一比較這差得不是一個檔次。當然,她也能想明白,為何在之前的一個月這老東西會如此安分,那是因為沈瀟在宮裡,這老東西絕對是不敢胡來的。
對於她直言抨擊,月凜臉色已經是相當難看了,忽青忽白的格外嚇人。
「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朕也不妨告訴你,朕讓你把孩子抱來,是想讓你把孩子留在朕的身邊,以後就由朕替你撫養他。」月凜綳著臉說道。
聞言,沈千姿冷笑的揚唇,她沒聽錯吧?這老傢伙要替他帶孩子?
艾瑪,天上都快掉屎了!
「太上皇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是霖兒的娘,撫養霖兒是我和欽城應盡的權利和義務,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更何況我們年輕力壯的,怎麼能勞煩你老人家,說出去我怕別人會說我整個做兒媳的虐待你。」
幫她帶兒子,虧他想得出來。這話要是換做從沈瀟和上官泰嘴裡說出來,她只會感激,那兩老頭兒一看就是真心疼孩子的。可面前這個,還是算了吧,他敢想,她還不敢同意呢。她懷胎十月一朝分娩才把兒子生下來,要交給這老東西,她兒子還有命?
憑這老東西的為人,連自己的親兒都敢殺,難道對孫子還會留情?
阿呸!真是噁心死她了。
月凜臉色不好看,可是卻沒動怒,甚至開始解釋起來,「朕是好意幫你們撫養孩子,沒別的心思。朕知道你們夫妻倆對朕極為不滿,總認為朕偏心了你們大皇兄,可是這是朕的第一個孫子,朕和你們一樣,也極為在乎他。朕想把他留在身邊一來是希望你們夫妻不用操心孩子,能把心思全部用在治國上面,二來,朕自知這些年很是對不起欽城,朕也有所悔悟,所以想把對欽城的虧欠彌補在小太子身上。如此而已,難道朕這點要求你都不能滿足?」
沈千姿『呵呵』的抖了抖肩膀,「太上皇如今是越發穩重了,說起大話來居然臉部紅心不跳,我真是佩服,沒想到太上皇也會有如此寬廣的胸懷。」
「你?」月凜瞪眼,眸中有些冷色溢出。
沈千姿收回視線,全當沒看到他的反應,看著懷中睡得酣香的兒子,她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