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嫂沒上前,主要是鄭歡樂一點指示都沒有,既沒讓她招呼人,也沒讓她退下,而她抱著笨笨則是選擇了一處並不打眼的地方待著,觀察著三人的動靜。
將鄭明和錢氏領進客堂,鄭歡樂站在客座前低著頭,朝鄭明小聲的問道:「爹……你、你找我有何事?」
鄭明和錢氏還在打量四處的環境,兩人從一進大門開始眼珠子就轉個不停,似是打量又似在琢磨著什麼。
特別是錢氏,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驚艷,似是沒想到鄭歡樂會住在這麼豪華的地方。
這處別院從外面看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特色,就跟一般的民宅差不多並不打眼,可是這裡面的裝潢卻別有洞天,簡直讓錢氏意外到不行,這哪裡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將四處逐一打量完,錢氏那眼光都嫉妒得發紅了。恰巧餘光瞥到門外的梅嫂身上,在鄭明還沒開口說話之前,她率先朝鄭歡樂冷聲斥道:「你就是這般對待爹娘的?自己一個人在此享福,卻不顧我們鄭家的死活,鄭歡樂,你怎麼的如此沒有良心?你瞧瞧現在,我跟你爹來看你,你不給好臉就算了,連茶都不給我們上,你這般不孝,上官家的人知道嗎?」
鄭歡樂絞著衣角默默的聽著她謾罵。
鄭明看著她的目光也是又冷又厲。
想到今日來的目的,他這次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看著錢氏隨意謾罵,暗自朝錢氏遞去一眼提醒她收斂一些後,他才朝鄭歡樂問道:「歡樂,爹上次同你說的事,你可有去做?」
聞言,鄭歡樂抬頭看了他一眼,大眼睛充滿了怯意,「問、問過了。」
「那上官家的人如何說?」
鄭歡樂又低下了頭,「相公說、說他不納妾。」
聞言,鄭明臉上的橫肉都繃緊了,語氣都帶上了怒氣,「你怎麼就不勸勸他?你別忘了如今你是上官家的少夫人,是他上官游的正室夫人,給上官游納妾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你怎麼就這般無用,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鄭明失望至極,特別是看到這精裝貴氣的住所時,更是堅定了要把大女兒嫁過來的念頭。鄭歡樂為何住在這裡他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派人跟蹤上官游,得知上官游和鄭歡樂在此落腳。剛開始他還以為這對夫妻被上官家攆出去了呢,沒想到一打聽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去打聽的人回去向他說他們只是暫住在此,這幾天上官游都在為上官家的品寶宴忙碌,哪像是被攆出去的?
再看看這裡的環境,地方小,可華麗的程度不遜於皇宮,這像是被攆出去的人能住上的?
對於他的訓罵,鄭歡樂繼續保持沉默,哆嗦著身子根本不敢看他。
見她如此,錢氏氣不打一處來,頓時沒忍住氣性,走過去推了鄭歡樂一把,嘴裡罵道:「裝什麼可憐?你爹問你話呢!你看看你這副賤樣,簡直自私到家了!你爹好心好意打算讓你大姐到上官家陪你過日子,你大姐連做小都不計較了,沒想到你這麼不知好歹,不帶不領你爹的情,還有臉在這裡裝可憐,你裝給誰看啊!我們鄭家把你養這麼大,你沒為鄭家付出過什麼,現在讓你為鄭家做點事你都不理不睬,你還是人嗎?就算是養條狗它也知道給主子銜條骨頭回去!你這自私自利的東西,現在過上好日子了,不僅連爹都不要了,就讓你幫你大姐一個小忙,你竟然都做不到,你是故意想把我們都氣死是不是?」
錢氏本就長得臃腫壯實,那手勁兒也大,就鄭歡樂那小身板哪經得住她用力的一推,頓時就跌倒在了地上。
聽著她一個勁兒的指罵,鄭歡樂也沒哭出聲,只是眼眶紅紅的,蓄滿了淚看向她,「大娘……相公、相公不同意。」
錢氏指著她的鼻子,目光就跟吃人似的,「不同意?是他不同意還是你根本就沒說?你這個少夫人是如何做的,啊?」
鄭歡樂咬著下唇沒再開口了。
見錢氏怒得有些失去理智,鄭明蹙了蹙眉,趕緊朝她斥道:「好了,我相信她應該是向上官遊說過的。」
「老爺!」錢氏有些不甘心。
鄭明冷臉看向她,「這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做主,你罵她做何?」
訓了錢氏,他走過去將地上的女兒扶了起來,溫和的說道:「歡樂,你沒事吧?唉,你也知道你大娘只是性子急,她不是有意要責罵你的,看在爹的面子上,你千萬別跟她計較。」
錢氏儘管一臉的不甘和恨意,但許是鄭明訓話起到了作用,她總算安靜下來沒再開口了。
看著突然變成好人的鄭明,鄭歡樂瑟瑟的抖著,一直都低著頭,沒做任何回應。
見狀,鄭明和錢氏對視了一眼,錢氏依舊冷著臉,而鄭明卻像一個慈父般開始對鄭歡樂關懷備至起來。
「歡樂啊,你大姐的事爹也不逼你,既然上官游暫時不想納妾,那此事就先放一放吧,等以後上官游想通了,你再給他提一提就是。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別如此見外,爹可都是為了你們好,知道嗎?」
聽著他溫和的語聲,鄭歡樂還是那垂頭的樣子,似乎任打任罵習慣了。
面對她沉默不語的樣子,鄭明也是打心裡看不慣的,可他也知道這不是在鄭家,由不得放肆。
今日來這裡,除了過問上官游納妾的事以外,他還有其他的事需要這個女兒去做,自然不可能就此離去。
默了默,他和顏悅色的開口問道:「歡樂,聽說品寶宴就要開始,對嗎?」
鄭歡樂抬起頭,怯怯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搖頭,「爹……歡樂不知道。」
鄭明顯然不信,「你不知道品寶宴?」
鄭歡樂怯怯的大眼中露出一絲迷茫。
「你現在是上官家的人,難道不知道那品寶宴是上官家舉辦的?」
鄭歡樂搖了搖頭,甚至問了一個讓鄭明想吐血的問題,「爹……什麼是品寶宴?」
「你!」
在一旁的錢氏突然走了過來,朝她罵道:「你這沒用的東西,連品寶宴都不知道?」
隨即她看向鄭明,「老爺,她分明是裝的!身為上官家的少夫人,居然連品寶宴這麼重要的事都不知道,說出去誰信?你可千萬別被她糊弄了!」
鄭明臉色沉了沉,連看著女兒的目光都凌厲了幾分,「你當真不知道?」
鄭歡樂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對著他膽怯的搖頭。
見狀,鄭明臉色突然就有些掛不住了。本來早就想好的話因為鄭歡樂的搖頭不得不全卡在喉嚨口。
她什麼都不知道,他該如何開口?
難不成就這樣放棄?
這哪行!今口口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品寶宴,怎可能因為這沒用的東西不知情就放棄!
沉思了片刻,他才開口,用著從未有過的耐性對鄭歡樂解釋起來,「歡樂,那品寶宴啊,是上官家每年都會舉辦的一次珍寶聚會,你剛嫁入上官家,對這些不懂爹能理解,現在爹說給你聽,也希望你能多長長見識。」
「嗯。」鄭歡樂低著頭,小聲的應道。
鄭明繼續說道:「那品寶宴上有著天下罕見的各種奇珍異寶,且每一件寶物都價值連城。不瞞你說,爹也看上了一件寶物,這一次來找你,就是想沾沾你的光,想讓你幫爹一個忙,看能否讓上官家行個方便,將那件寶物折價賣給爹。你也知道,爹一年的俸祿並不多,這鄭家上上下下都靠著爹這點俸祿過日子,爹哪有那麼多閑錢去收集寶物。可是那件寶物對爹來說格外重要,這一次是一個大好的機會,爹不想錯過,不得已才求上了你。歡樂啊,這可是爹第一次求你辦事,你可不能讓爹失望啊。」
「哦。」鄭歡樂又低低的應了一聲。
鄭明以為她是答應了不由得心中一喜,兩手搭在她肩上,有些小激動,「歡樂,你會幫爹這個忙的是不是?爹也不是白要,所以你不必為難,爹只是想通過你的關係為鄭家多省一些銀子罷了。」
鄭歡樂眼睫顫了顫,抬頭看向他,小聲道:「爹……我、我做不了主。」
聞言,鄭明有些不悅,「你怎麼做不了主?你可是上官家的少夫人,只要你肯說一句話,上官家絕對會給你這個面子。」
「我、我……」
「你什麼你,你就是不想幫這個忙!」錢氏似乎看不下去了,又氣憤的插話進來,「老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她就是在裝傻,就是不想幫我們!這種自私自利的人,虧你還把她當女兒,你自己看看,她可有把你當爹?」
鄭歡樂身子一抖,又低下了頭。
被錢氏這麼一說,鄭明的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了。
「歡樂,你就說一句話,到底幫不幫爹這個忙?」他冷下臉逼問道。
他抓著鄭歡樂的雙肩,讓鄭歡樂不得不因為吃痛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望著鄭明一臉橫肉的臉,顫著聲音回道:「我、我幫不了。」
「嘰嘰嘰嘰……」
「啊!」
也就在鄭明驟然變臉的同時,突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