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精心裝扮後,沈千姿到了泗水閣同沈瀟會合,隨他一同入宮。
父女倆同乘著一輛馬車,跟平日一樣,沈瀟還是那身黑酷的裝扮,菱角分明的五官冷硬而嚴肅,大刀闊虎的坐姿,威風霸氣,從頭到腳都彰顯著一種勢不可欺的王者風範。當然,如果拋開他一路上的言語,在沈千姿心裡,那就是一位真正具有帝王之氣的老爹。可惜……
剛從泗水閣出發,看著如花似玉、傾國傾城的閨女,沈瀟不知為何,突然嘆了一口氣。
「爹,這才剛出來,你用得著擺一副憂鬱的面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害怕進宮呢?」沈千姿忍不住鄙視他,當然,這鄙視中也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
聽著她的話,沈瀟兩道鋒利的劍眉突然一橫,「笑話,老夫會怕姓月的?要不是看在你跟欽城那小子在一起的份上,老夫早讓那幾萬人馬殺進隴南國了。」當初四國聯手意圖滅掉他們沈家堡,如今四國國力衰退,正是他們沈家堡反擊算賬的時候,可沒想到自己的閨女竟然在這個地方落腳,還把身心都交付了出去,害得他早前的計畫不得不改變。
聽出他話中帶有某種恨意,沈千姿並未將話題往戰爭上引,而是故作輕鬆的朝他眨眼問道:「那你唉聲嘆氣做何?」
沈瀟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很是不滿的瞪著她,「為父還不是為了你!」
「為我?」沈千姿一頭霧水,她好好的,沒事怎麼又扯到她身上了?
「哼!你同欽城那小子私定終身,真是便宜了隴南國。為父還想著若是找到你同你相認後,給你好好找一門婆家,就算不能母儀天下,至少也該做一名太子妃,如今你跟欽城那小子鬧得滿城皆知,為父終究覺得有一種遺憾。」
「……」沈千姿嘴角狠狠一抽。這臭老頭兒,是不是太閑無事可做了?
而沈瀟接著說道:「老夫都有些懷疑欽城那小子是不是早就知曉你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接近你的……」
「停!」聽著他主觀的下判定,沈千姿忍不住朝他喝道,「老頭,你一天到晚瞎想些什麼啊?我說過我跟欽城的事不用任何人操心,你怎麼不聽呢?現在越說越過分了,你是想讓我跟你翻臉是不是?」
是,她現在是沈瀟的女兒了,因為身份地位變了,所以就該是月欽城巴結她了,就該中傷月欽城了?
他們在一起,一開始,可是她在巴結他,為了能有個靠山,她代蕭姍姍出嫁,這些可是她自作主張答應蕭姍姍的,跟月欽城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那廝為了給蕭姍姍難看,還找了一隻大公雞代替他拜堂。
為了她的身份,他們兩個還吵過鬧過,甚至還寫了休書。可他們鬧矛盾的原因跟『沈家堡』屁關係都沒有,那是因為她另一個身份造成的。
這臭老頭兒,現在居然懷疑月欽城的動機,她現在嚴重的懷疑他是得了臆想症,就算沈家堡威名遠揚,可也用不著這麼驕傲吧?
月欽城真要利用她的身份,還用得著暗地裡往南下去開闢自己的領地?他有病是不?
看著沈千姿動怒,沈瀟移開了目光,也不知道想什麼,片刻之後,他又重新看著她嘆氣,「你做何生氣?為父不過就是開個玩笑罷了。」
沈千姿瞪眼,「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沈瀟緩了緩語氣,「那為父以後不提就是了。」
沈千姿白他一眼,都懶得跟他說話了。
看她不理自己,沈瀟面色沉了沉,顯然也有些不高興了。
馬車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好幾度,眼看著沈千姿閉眼假寐當真不理睬自己了,片刻之後,沈瀟就坐不住了,不,應該是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千姿,欽城那小子可有說何時娶你?」儘管他面色還是那麼嚴肅,可語氣卻壓得很低,明顯帶著一絲討好的味道。
沈千姿怕他又多事,趕緊正色的朝他說道:「他早就跟我說過要同我成親,只是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聞言,沈瀟劍眉又橫了起來,「我說你這丫頭,怎的如此不識趣?他既然說要娶你,你為何不嫁?」
沈千姿都想笑了。這臭老頭變臉會不會太快了,剛剛還懷疑月欽城的人品,現在又催促他們早點成親。敢情他是想到什麼就是什麼啊?
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她有些不甘心的說道:「我現在嫁給他,那皇上就成了我的父皇,太后就成了我的皇祖母,就算我是你女兒,可論輩分我也要被他們欺壓,我可受不了這口氣。」而且,月欽城夾在中間還很難做人。
沈瀟突然就沉默了。也對,他們沈家堡的人才不會受制於人。若自己閨女現在嫁人,那上有高堂,每天還得晨昏定省,辛苦不說,還很委屈。
短暫的沉默過後,沈瀟嚴肅的黑眸中突然閃過一絲殺意,「千姿,要不為父讓人把那月凜和太后殺了,以後就沒有高堂敢欺負你了!」
「……」聞言,沈千姿一頭黑線。這臭老頭兒,這種話居然說得出來?一般人最多也只能放在心中想想就罷了。
看著沈瀟一副恨不得宰了皇上和太后的摸樣,沈千姿隨即又莫名的勾唇笑了。有此牛爹,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起身,她坐到沈瀟身旁,抱住了沈瀟的手臂,學著電視里那些撒嬌的女兒,嗲嗲的說了一句,「爹,你對我可真好。」
「……」沈瀟突然哆嗦了一下,威嚴的面容上,眼皮忍不住的連跳了好幾下。
馬車終於到了宮門口。
月凜身邊的太監常青帶著一眾宮人早就等候在宮門口,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父女倆,趕緊帶著眾宮人迎了上來。
「奴才常青奉皇上之令前來恭迎沈堡主和沈小姐,沈堡主萬福,沈小姐萬福。」常青帶頭朝父女倆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起來吧。」沈瀟垂眸在一眾宮人身上掃了一眼,隨即邁步朝前方走去,那挺拔的虎身,威風凜凜的大字步,冷傲威嚴的氣勢,彷彿就跟進自己家一樣隨意。身後還有四名威武強壯的黑衣手下,儘管他們來的人不多,可氣勢卻不容人小覷。
沈千姿好笑的看著他,趕緊踩著小步子跟了上去。
「爹,大哥人呢?」下了馬車,沈千姿才發現居然不見沈韻堂那傢伙,走在沈瀟身側,她好奇的出聲問道。
沈瀟直視著前方,頭都沒側,「那混賬東西一早就出城去了。」
聞言,沈千姿突然睜大眼,「出城?爹,大哥出城做什麼?」
不會是……
聽到她驚呼的口吻,沈瀟這才扭頭看了她一眼,不解的反問道:「出個城而已,你大呼小叫做何?你放心,沒有為父的命令,隴南國外那幾萬人馬是不會進城的。」
「……」沈千姿腦門有些黑。她可不是關心那幾萬人馬的去處,她是擔心嫣然好不?
慘了,那沈韻堂肯定是追去了……
這可怎麼辦?
就嫣然一個人對付沈韻堂那冷麵黑心的人,會不會被弄得屍骨無存啊?
唉……
看得出來,月凜還是費了心來辦這一場宴會的。天剛剛黑下,各處就已經掛上了宮燈,從宮門口到莊嚴的前殿,皆是燈火通明。
在常青的帶領下,父女倆到了一處殿宇,還未進去,就聽到殿中有談笑的聲音傳來。直到進入殿中,看著滿殿穿著朝服的各位官員,沈千姿才發現,他們竟然是來得最晚的。
隨著他們父女倆的進入,殿中突然響起了鼓樂聲,而殿中所有的目光幾乎同時朝他們父女倆射來,一時間之間,他們父女兩人像是走紅毯一樣,備受矚目不說,一種睥睨眾生的自豪感更是油然而生。
沈瀟就不說了,那一身渾然天成的威武霸氣從骨子裡散發出來,不是每個人都學得會的。落在沈瀟身上的目光,八成以上都帶著一種敬畏感。
而今晚的沈千姿,走得可是端莊淑女路線,從眾人驚艷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她今晚是有多出彩。平日里,不怎麼打扮的她,為了今晚隆重出場,可是用了好些心思的。
一身月白色長裙如雲煙縹緲,裙擺上螢亮之色的絲線,隨著她輕盈的步伐,一晃一個耀眼,仿若那月中飄下的仙子,婀娜優美。本就絕色的五官,在經過精心修飾後,淡掃蛾眉,薄粉敷面,簡直是美得不可方物。絲綢般墨色的秀髮隨意的飄散在腰間,微微的拂擺,讓她那纖細玲瓏的身段更顯得楚楚動人。
父女倆就這麼以各自的特徵征服著全殿的眼球。
「沈堡主大駕光臨,可真是為我隴南國增光不少。」當父女倆走近,月凜一身明黃色龍袍,站在龍椅前,挺著臃腫的大肚,面帶禮貌的笑容,拱手說著恭維的話。
沈瀟同樣拱手,許是極少做這樣的動作,所以顯得有些僵硬,「月皇盛情,沈某榮幸之至。」
面無表情的說完客氣話,他側目朝身後的沈千姿睇去一眼,「千姿,還不快給皇上見禮。」
沈千姿面帶微笑,上前微微蹲膝,「民女千姿拜見月皇陛下。」
「快平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