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睨著對面姿態倨傲的冷酷男人,沈千姿索性抿著唇不吱聲了。
都是些自以為是、霸道不好惹的人,她當啞巴總成了吧?
「怎麼,你還有意見?」沈韻堂傲眉蹙起。
沈千姿冷哼了一聲,「怎麼,難道我就不能有意見?」
「……」沈韻堂被堵得瞪眼。突然冷聲問道,「你可是還放不下姓月的?」
聞言,沈千姿先是一愣,隨即扭開頭,「關你屁事!」
這些個人一個兩個的怎麼都喜歡提那個男人!
「既放不下他,為何又要離開?」沈韻堂突然又問道。只不過問完之後,他臉色更加不好看。他居然還有閑心去聽打聽別人的私事?
「嘭!」沈千姿拍著桌子起身,眼眸子瞪成了銅鈴,突然就怒了:「你們一個個的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雞婆?我放不放得下那都是我的事,你們憑什麼管我?別以為是我哥就想對我妄加干涉,把我惹毛了,我同樣連你也揍!」
似乎也覺得自己管太多了,沈韻堂也沒再開口,只不過那臉色比抹了鍋底灰還難看,本就冷酷的俊臉,更是直飈冷氣。
沈千姿見他閉嘴,這才沒好氣的重新坐下。
堂屋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和安靜,誰都沒再說話。
沈千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突然想到做飯的事,於是起身。
「天色不早了,沈少主趕緊回去吧,我還得去洗鍋做飯,就不招呼你了。」
沈韻堂嫌棄的看了一眼四處,斜眉看向她,「可是需要我派人過來服侍你?」
沈千姿立馬將他打住,「別!沈少主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人命賤,不是那種享福的命,所以您啊還是別自作主張,免得我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說完轉身離開了堂屋朝廚房走去。
她猜測這人肯定不會再多待,所以也沒親自攆人,去廚房生火將中午酒樓送來的飯菜熱過之後,就端著食盤返回堂屋。
她這人雖說會做家事,可以前工作太忙,經常在外面吃快餐,吃飯也沒準頭,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所以她挨家的時間少,下廚的時間也不多。現在出來單住,她嫌上街買菜麻煩,索性就跟酒樓那邊打了招呼,讓他們每日中午送飯菜過來。
反正現在酒樓是她的,有這麼個地方,她也不愁沒飯吃。
只是走進堂屋的時候,她詫異的發現某人還在。
「你怎麼還在這裡?」她有些沒好氣,冷著臉將食盤的飯菜放桌上。
看著桌上的兩碟菜肴和一碗米飯,一看就不是新鮮的,沈韻堂目光沉了沉,冷硬的語氣儘是嫌棄的味道。
「你就用這些果腹?」
看著他那嫌棄的樣子,沈千姿自然也不會招呼一起吃,早都料到對方會看不上了。
在凳子上坐下,她拿起筷子獨自扒起了飯,儘管那吃相有些狼吞虎咽,可她卻只吃了半碗。
對面,一雙冷傲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直到她放下筷子,突然對方問了一句:「怎的,自己也嫌棄?」
那話充滿了嘲諷,沈千姿忍不住朝他瞪眼,「我食量就這麼大!」
沈韻堂突然勾唇笑了起來,眸光別有深意的在她身上掃了一遍,諷刺道:「這些食物怕是連畜生都不會食用,虧你還能用掉半碗。食不下就說食不下,何必把自己說得如同麻雀之腹?」
「……」聞言,沈千姿險些對他掀桌,「媽的,你是故意來找茬的是不?我吃不吃、吃多少管你什麼事?」
哎喲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她有胃病,每次吃東西差不多七分飽就可以了,否則吃多了自己要受罪。
像當初她剛穿越過來的那兩個月,可把她折騰慘了,就差沒死在幽冥山了。好在山腳下有田地,還有河溝,她能去河裡抓魚,也能用打劫來的銀子去跟幾戶村民買點糧物。
到了京城,條件好了,一日三餐有了保障,她才沒犯病。
前兩日剛搬出來的時候,她沒心情吃東西,都犯了一次病,還去藥鋪抓了葯回來煎。
現在不過就是吃頓飯而已,竟然還被人冷嘲熱諷,特么,欠揍啊!
被她一凶,沈韻堂儘管臉色沉冷難看,黑眸就跟藏了冷刀一眼凌厲,可突然就沒吭聲了。
沈千姿氣不過,繞過桌子,走過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往外扯。
「你給我出去!這是我家,不歡迎你留在這裡!」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攆人。
沈韻堂俊臉更是又冷又硬,周身冷冽的氣息都似乎變得濃郁起來。看著女人對自己厭惡不已的樣子,他突然甩手,冷哼道:「不知好歹!就你這破爛的地方,你以為本少很喜歡在這?」
語畢,他帶著一身冷傲不羈的氣息走了出去。
沈千姿深深的吸了兩口氣,不停的告訴自己別跟這人一般見識。
主要是這人身手太好,上一次吃過虧被他出手打暈,不到萬不得已,她肯定不會跟他交手。不是怕他會傷她,而是怕他會把自己帶離這個地方,去那什麼沈家堡。
這個人是來認親的,既然他把她當成了那個沈千姿,那在他心裡,自己就是他的妹妹,她也不用擔心他會居心不良。但若是他要強硬的把自己帶去那什麼沈家堡,可就麻煩了。
別管沈家堡是什麼地方,哪怕是皇宮、是天堂,她也不想去。
冷著臉跟在他身後,想把沈韻堂親自送出去,但沈韻堂走出大門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她說道:「你娘張巧音本少已經派人將她送回沈家堡了。本少告訴你,不是想你去救她,而是提醒你,此事你莫要插手。張巧音她犯過錯,她的生死會由爹來定奪,任何人都無權干涉。」
說完,他背手而去,給沈千姿留下一道冷漠倨傲的背影。
「……」沈千姿嘴角狠抽著。
這混蛋,原來是他把張巧音抓走了。
若不是知道他同月欽城兩人互看不順眼,她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早就預謀好的。一個人把張氏抓走,故意刺激蕭名望去得罪月欽城,從而讓月欽城找到機會對付蕭名望。
但她知道,這應該不是密謀過的,而是碰巧。因為如果蕭名望能冷靜一些,不這麼囂張逼人,月欽城也沒機會要他一條手臂。
呵……搞來搞去,結果是這混蛋弄出來的事。
不過張巧音被抓了倒是值得欣慰。以為她會幫張巧音求情嗎?
得了吧,她都巴不得那女人早點去死,會幫她求情,除非她腦袋長包!
她現在都有些懷疑,這混蛋把張巧音抓去了沈家堡,現在又故意向她坦露張巧音的行蹤,是不是以為她會看在張巧音是『親娘』的份上,會隨他去沈家堡?
有這個可能!
可惜,估計這男人怎麼都不會想到,她跟張巧音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一天之內,接待了兩個哥哥,沈千姿表示很頭疼,晚上連澡都沒洗就早早的上了床。
可躺在床上,她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怎麼都睡不著。
老實說,她還真擔心某個男人會在兩個『哥哥』後面跟著來。
可看看窗外的夜色,這個點,怕是人家早就睡了。
想到上官游氣急敗壞說的話,她心裡又亂又煩躁。
管他是如何過的,他是王爺,難道過得日子會比她差?
再說,這幾天也沒見他來找她,想必他也默認了那封休書。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各自過各自的日子吧。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即便不受皇寵,可也位高權重,她不過就是一名孤女,除了有點銀票和幾間鋪子,什麼都沒有。現在想想,才發現彼此的差距好大……
或許以後他們就再也沒交集了……
沈千姿摸了摸心口。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痛痛的感覺……
在胡思亂想中,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可是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響聲驚醒。
她猛得坐起身,因為害怕做噩夢,她晚上都是點著油燈睡覺。借著昏暗的燈光,她豎起耳朵想聽到底是什麼聲音,可是屏住呼吸半天,也沒再聽到任何響動。
直覺告訴她,方才的確是有聲音,好像是鐵器相碰撞的聲音,是從院子里傳來的。
可是看了看門口,她突然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半夜三更,誰會到她的院子里來?
想到什麼,她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蒙住——
別不是那個沈千姿來了……
她雖然不信邪,可是經過了這麼多事以後,也會讓她毛骨悚然。
淮陽王府。
楊智守在書房門口,孤零零的站在房檐下望天數星星。
這幾日,他都陪著王爺熬夜。他不知道王爺一晚上都在裡面做什麼,也不讓送茶水,也不讓他磨墨。自從那日沈側妃走後,王爺每日除了去早朝,回來後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