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的怒罵,殷情面無表情的聽著,眼中無波,有點像是在聽什麼動物叫喚一樣,只不過最後她還是走出了大廳朝廚房去了。
對這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奉德王府廚房裡做事的人早都熟悉了。兩家王妃關係好,奉德王府和承王府的事大都不是秘密了,就比如殷情的背景,因為她和夏之雪走得近的緣故,奉德王府的人都清楚這個小丫頭雖然是承王府家奴的孩子,可是其爹娘在承王府地位不低,頗受主子重用,而她親姐還是小承王內定的妃子。
正是因為這些使得殷情的背景在別人看來就有些複雜,說是家奴吧,可很快就要和承王府結成親家了,說他們身份高貴吧,還是承王府做事的人。
不過奉德王府的人在柳雪嵐管理下,品行還算好的,面對這個時常被他們小王爺欺負的小丫頭,大家給予的幫助還是比較多。
說是給夏之衡做吃的,可真正做事的還是奉德王府的下人,大廚幾十個,總不能讓個小丫頭片子把他們的活計都搶了吧,這要是說出去,別人不說他們是廢物那也會說他們欺凌弱小。
所以殷情最多就是去廚房把大廚們做的吃食端到夏之衡面前。
看著滿滿一桌山珍海味,夏之衡不但不見喜色,反而從左挑到右,從里挑到外,好好的一桌美味,被他嫌棄的挑來挑去,似乎比豬食還難以下咽。
「今日誰掌廚?做的都是些何物?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想毒死本王不成?」
站在他身側,殷情冷漠的看著他挑剔的嘴臉,別說回話了,連吭都沒吭一聲。
「把這些給本王撤了,讓廚子從新做過!」放下筷子,夏之衡口氣惡劣的命令道。
殷情低著頭,長卷的眼睫顫了一下,順從把桌上的山珍海味裝進食盤中,然後面無表情的端著食盤離開了。
夏之衡坐在椅子上,狹長的眼眸中充滿了得意,傲氣十足的等著上新菜。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別說新菜上桌,就連被他當丫鬟使喚的小女孩都沒出現過。
隨著等候的時間越長,夏之衡的臉色越來越黑,就在他氣得拍桌準備讓人去把自己新買的小丫鬟找來時,突然管家來報。
「啟稟小王爺,李侍郎的大公子李淼得知您回京,特意送來請柬想邀您前去春滿樓做客。」管家說著話將手中收到的請柬雙手呈上。
夏之衡斜睨了他一眼,冷傲的將請柬接過,打開看了一眼之後隨手往身後一扔,「去,給本王把馬車備好。」
「是。」管家應聲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四下無人的膳堂,夏之衡臉色又黑又冷,拍著桌子起身,一邊低罵一邊往外走,「死東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讓本王逮住非得弄死不可!」
殷情不是奉德王府的人,自然沒她的住所,平日就算她來奉德王府,柳雪嵐都會讓她和夏之雪住在一起,畢竟兩個丫頭年紀相仿又相處的和睦。只不過現在夏之雪在燕西國,殷情自然不好去她的房間。
夏之衡找到她的時候,簡直肺都氣炸了。
只見殷情正坐在夏之雪房門口,地上擺著她端走的山珍海味,大大小小的盤子擺在地上不說,小丫頭還埋著頭不停的往嘴裡送食物……
「死東西,你是餓死鬼投胎的是不是?」氣的心肝肺都猛顫的夏之衡幾步上去將地上的盤子全給踹飛了。這死丫頭撇下他不管就算了,居然還偷吃他不要的食物!
看著她蹲在地上埋首像撿垃圾吃的樣子,他莫名的火大,不僅把一地的盤子給踹了,還把小丫頭像擰小雞一樣擰了起來,對著那張從來都冷冷冰冰的小臉低吼道,「你是沒吃過東西是不是?本王餓了你肚子是不是?別忘了你是本王買的丫鬟,你是想把本王的臉都丟儘是不是?」
「呃!」許是吃得太撐,殷情突然打了個飽嗝。
從她嘴裡噴出的飽嗝氣全是飯菜的味道,夏之衡黑著臉嫌棄的將她給扔了出去,指著她大怒,「死丫頭,你是想把本王噁心死么?」
面對他暴戾的言行,殷情始終沒吱聲,即便被他摔在地上,她也只是默默的爬起來,然後一動不動的站著。
一個十來歲的丫頭,似乎從來都不會哭,也不會笑,更不會主動的理睬任何人,在別人看來,這樣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廢物,不熟悉的人大都會選擇遠離,可在夏之衡看來,卻只覺得眼前的丫頭似乎是在挑釁他高貴的身份。
含著金勺長大的他從小都是別人巴結討好的對象,即便他不是皇子沒有高貴的身份,奉德王府也有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光是這些就足以讓京城裡的公子小姐們羨慕嫉妒,更何況他還是當今的皇長孫,誰敢不給他面子、誰敢不把他放在眼中?
偏偏就有這麼一個人,從來沒有將他放在眼中過!打不疼、罵不哭,看著年紀小,可就跟一塊石頭一樣又冷又硬,毫無顧忌的挑釁著他所有的耐性。
「小王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突然,管家尋了過來恭敬的提醒道。
夏之衡正咬牙切齒,看了一眼凌亂的地上,他冷傲的俊臉一沉,朝對面木杆子一樣的女孩斥道,「還杵著做何?同本王走!」
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就應該帶她出去多見識一下,讓她看看那些人是如何巴結討好他的!
夏之衡喜歡吃喝玩樂,這在京城的權貴圈中早已是出了名的。
但接觸過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尊貴的蜀中王有一個地方是不會去的,那就是京城有名的妓院美人庄。
對於有名的美人庄,外人並不知道他不去的原因,只是認為他不好美色而已,殊不知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就憑無娘同柳雪嵐和白心染的關係,別說他不敢了,估計他今日去了明日就得被打殘。柳雪嵐和白心染雖然會溺寵幾個孩子,但對於孩子的私生活,兩人都是極有默契,玩樂啥都好說,惟獨玩女人不行。
好在夏之衡玩歸玩,也真不好女人這一口。對他來說,女人等同於麻煩纏身,想想家中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他別說主動找女人了,就算有女人貼上來都只有被他嫌棄的份。再加上他向來心高氣傲,至今為止還沒一個女的能讓他看順眼的。
春滿樓
門口早有人在等候蜀中王的到來,見奉德王府的馬車一到,等候的小廝趕緊上前行禮,「小的叩見蜀中王,給蜀中王請安。」
「李淼可是在此?」背著手,夏之衡斜睨著他,冷傲的問道。
「回王爺,我們公子已經備好了酒菜,就等著王爺賞臉了。」小廝小心翼翼的回道。
「嗯。」夏之衡應了一聲,隨即朝身側的女孩瞪了過去,「走。」
小廝從地上爬起來趕緊上前引路。
寬敞舒適的房間里,兩名年輕的男子見他進來,趕緊起身相迎。
「李淼見過蜀中王。」
「周睿見過蜀中王。」
「免了。」夏之衡廣袖一揮,隨即走向主位的軟墊大搖大擺的坐了下去。
「聽說蜀中王剛從燕西國回來,我們得知消息,故而在此設宴為蜀中王接風,蜀中王能賞臉前來,可真是讓李淼受寵若驚,若有不周之處,還請蜀中王海涵。」李淼不僅言語恭敬就連臉上的笑都帶著奉承討好的味道。
「嗯。」對別人奉承巴結,夏之衡似乎早已見慣不慣,所以反應也不大。只是李淼和周睿兩人為他斟酒他也沒拒絕,還是很給面子的將兩人輪番斟的酒喝進了肚裡。
夏之衡受追捧,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其實很多時候找他的人都是為了銀子而來。在蜀夏國,奉德王算是富可敵國的人物,其賺錢的本事絕對高於他處理政事的能力。而作為唯一的繼承人,夏之衡自然是商賈富人都想巴結討好的對象,其目的無非就是想藉助奉德王的勢力和財力分得一勺羹得點好處罷了。
酒過三巡,比起剛開始的拘束,李淼和其表弟周睿明顯沒那麼拘謹了,主要是夏之衡今日挺賞臉的,兩人敬的酒都沒有拒絕,這使得兩人都大喜過望,除了不停的拍馬屁,席間李淼還幫周睿說話,想讓夏之衡答應周睿一個懇求。
說起來也不是多大的事,周睿家也是做藥材生意的,只不過自從白心染和奉亦楓合作將茅山村開闢出來種植藥材後,周家的藥材生意就一落千丈,加之夏禮珣也參與其中並投入了大量的銀子,可以說這十多年來,三家人合作幾乎壟斷了整個蜀夏國的藥材市場。
聽完李淼和周睿的懇求,夏之衡沒說答應也沒說拒絕,只是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朝兩人說道,「你們所說的事本王明白,只不過你們也知道我父王的為人,他那人最不通情理了,有時就連本王他都信不過。」
聞言,周睿趕緊討好的笑道,「蜀中王,小的也知道讓您為難,不過小的要求也不高,只是想讓蜀中王在奉德王面前幫我們周家多說說情,好給我們周家一條生路。」
夏之衡揚唇邪肆的一笑,「周公子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