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馬車上,白心染尤為不解。
「墨予,為何要將她放了?以前的她心理就扭曲,如今的她心理更是變態,你就不怕這麼放了,她再找我們報復?」
她沒想到他會做下這個決定將白心碧就這麼放了。因為經歷了一次,她就有種又放虎歸山的感覺。
兩人並排坐在軟榻上,偃墨予攬著她的肩讓她頭靠在自己肩上,低頭看著她:「如今的她大勢已去,留她也無用。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自會有人對付她。」
白心染沉默起來。他說的大勢已去她能明白。
夏允浩已經死了,白心碧已沒有了能夠依附的人,就算她有足夠厚的臉皮回到娘家,也不見得能回到當初,因為賀蘭氏也死了。如今的白府是張氏當家掌權,就算白心碧再有心計,想必也沒臉在白府盪起風浪。
更何況白心碧在外作惡多端,得罪這個又得罪那個,比如像那盛莫兩兄弟,估計是巴不得早點弄死她。
這些都是她自己做出來的,他們不會同情,種什麼樣的因就有什麼樣的結果,就算白心碧死了,她也只有一句話送她——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對於白心碧,白心染決定不再去糾結了。就如同她身旁的男人所說,她已經大勢已去。
現在她糾結的是——
「墨予,殺害福德王的人你已經知道了對嗎?」靠在他肩頭,白心染狀似隨意的問道。
看著她問的如此小心翼翼,偃墨予有些哭笑不得。抬起她的下巴,他深邃的眼眸含笑的凝視著她:「有何話就直說,同我還需要遮遮掩掩?」
白心染不著痕迹的扭過頭,似抱怨似委屈的低喃了一句:「有什麼好直說的?問多了你不也是拒絕回答?」
偃墨予將她頭扭回來,有些不悅又有些無奈的瞪著他。她不就是介意他掩下軍營的事嗎,瞧瞧這小心眼的樣子……
「想要知道什麼,回去為夫再同你細說就是。」
白心染撇嘴:「算了,我還是不問得好,免得問多了,有些人就覺得咱們女人是添亂的。既然要做大男人,我成全你就是了。」
偃墨予是真的好氣又好笑。有些事他也猶豫不定,告訴她吧,怕她比他還想得多,不告訴她吧,她還是要多想。
將她抱到自己腿上緊緊的圈著,下巴抵著她額頭上,他連連暗嘆了好幾口氣。
回到宮中,偃墨予讓殷杜去長安殿請了奉德王夫妻過來。倆男人進了書房,白心染和柳雪嵐則是在血影房中聊天。
血影的傷勢好得還算快,那一塊被白心染挑了許多腐肉的地方已經漸漸的長出了新肉。其實血影早就可以下床行動了,可白心染為了讓她多休息一段時日,特意勒令她多卧床幾日。好在血影耐得住煩悶和枯燥,這些日子還真乖乖的在床上養著。
三個女人聚在一起,難得的沒有擺桌開戰。白心染和柳雪嵐坐在床邊聊著天,血影就坐在床上木樁子似的聽她倆對話。
「心染,你說是真的?金貴妃是殺害福德王的兇手?」對這個消息,柳雪嵐表示震驚,「金貴妃為何要殺他?還有,這事你們為何不告訴父皇?」
白心染嘆了一口氣。墨予已經告訴了她許多事的細節末枝,而他們倆商量過後就決定把一些事說出來。有些事看似跟柳雪嵐他們沒關係,可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四人早就被栓在了一起,成了某些人共同的敵人。為了大家安全著想,該提醒肯定要提醒,奉德王那廝她可以討厭,可柳雪嵐畢竟是自己的朋友,再怎麼她也不希望柳雪嵐稀里糊塗的被人害。
就比如說這次福德王的死,明顯就是有人嫁禍給他們四人,那麼柳雪嵐就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雪嵐,你先別這麼激動。我們能認定金貴妃是兇手,可是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這事就算說給了皇上聽,也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反而還容易打草驚蛇。現在還確定金貴妃到底有沒有禍心,我們只能暗中觀察。告訴你是想讓你跟奉德王心裡有個底,做事的時候小心些,別鑽了人家下的套裡面。」白心染很認真的說道。
柳雪嵐點了點頭。這金貴妃還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媽的,她如此做不是擺明了要同他們四人為敵嗎?
白心染說完之後沉默了半響,突然問道:「雪嵐,你家奉德王有什麼事都會跟你說嗎?」
柳雪嵐搖頭,撇著嘴道:「說什麼說啊,他那人有什麼事從來都不會主動交代的,除非紙包住火了他才會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那個樣子,自以為是慣了。總覺得女人就該聽話,總認為我就該跟其他女人一樣。」
聞言,白心染唉嘆了一聲。看來,這時代再好的男人都有一個通性——太大男人了!
扭頭,她看了一眼端坐得猶如木樁子一樣的血影,挑了挑眉:「血影,殷杜有什麼事都會跟你商量嗎?」
血影清冷無波的眼眸因為白心染的話這才有了一些亮色,長卷的眼睫顫了顫,她搖頭:「回王妃,他不會。」
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了,白心染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
殷杜那小子心裡滑頭著呢,背地裡都不知道坑了血影多少『便宜』去。她們三個女人之中,就血影最實誠,好在殷杜那小子靠譜沒那麼多花花腸子,要不然血影肯定要吃虧。
此刻的白心染壓根就沒去考慮血影的性子如何,只把血影當做一般女人對待,也並不知道自己此刻一句隨意的話讓某個表情有缺憾的女人心裡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三個女人在房裡處了大半天,直到偃墨予和夏禮珣從書房出來,柳雪嵐被帶走,白心染也才跟著偃墨予回房去了。
在宮裡,有什麼事都可以安排宮人去做,殷杜這陣子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照顧自己的女人。
見另外倆女人都走了,他才回房,眼看著晚膳的時間到了,他走到血影身邊笑著問道:「餓了沒?我這就去讓人端吃的進來?」
若是平日他做什麼安排,血影肯定什麼意見都沒有,只會應他的話讓他安排。
但今日,她卻沒應聲,看著殷杜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幾分沉冷的感覺。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對勁?」可以說殷杜是時時刻刻都在注意她的情緒變化,此刻女人身上一股明顯的寒氣逼來,他要是能忽略才怪。
問著話,他隨即就要去掀血影的褲子,嘴裡還繼續說道,「是不是傷口很癢讓你不舒服?這傷口癒合期間是有些難受,你再多忍幾日可能就要好些。」
只是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血影突然抓住了手腕,別看那白皙修長的手纖細無比,可力道卻大的出奇,甚至讓殷杜都感覺有些吃痛。
蹙眉,他很是不解的看著身旁女人:「怎麼了?我就替你看看傷口而已。」
這女人今天太奇怪了。不吭聲就算了,居然不讓他碰了?
血影突然眯起了眼,目光幽幽冷冷的在他清俊的臉上掃視著,紅潤而薄唇突然輕啟,問得冷冷冰冰:「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何事?」
殷杜一頭霧水,濃眉蹙得更深:「沒有啊。我能瞞著你做何事?」
「你在外有女人了?」
「……」殷杜一頭黑線。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她今日的不正常就是因為這個?天地良心,他連別的女人都不怎麼看的,除了她,他哪來的女人啊?
回過神,他哭笑不得:「血影,是不是有人對你胡說了什麼?我怎麼可能有其他女人?」
這女人心思單純,看似冷漠,可很容易上當受騙的。若是真有人在她耳邊嚼舌根,他肯定會弄死那個人。
天地良心,他就只有她一個女人。
再說了,自己女人長得冷艷貌美,就幾個女人塞得過她,他還需要去想別的女人?
血影眸中釋放著幽幽冷冷的光,盯著他目不轉睛的看了好半響,才突然冷冷的說道:「那你為何不碰我?」
噗!
殷杜一直都在接受她的審查,可沒想到,等她開口卻是這麼一句讓他啼笑皆非的話。
嘴角狠狠一抽,他想笑又不敢笑:「傻瓜,你受傷了,我肯定不能碰你。」
這女人還以為她心思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眼這麼多,可真是快笑死他了。不過他知道,若是自己現在笑出來,別說她會生氣,搞不好自己被她給弄殘都有可能。
可這事真不是他的錯。他也想碰我,可也得讓她傷好了之後才行啊。
這些日子,為了不讓自己被她誘惑,他除了給她洗洗擦擦的時候撈點油水,晚上睡覺都不敢挨她太近。就怕自己忍不住想那些事,畢竟自己也是個正常男人,哪有不想的嘛。可再想,他也不能在她受傷的時候下手啊。
他沒想到他短暫的疏離就讓她想到其他女人身上去……他到底是該笑還是該哭啊?
血影依舊目光幽冷的看著他,不過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卻小了不少。
見狀,殷杜趕緊抽出自己的手並將她抱到身前,低頭對著她有些冷硬的紅唇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