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里
血影上了茶就站在白心染身後,守著白心染和白心碧兩人說話。
「賀夫人今日來找本王妃,可是有什麼重要之事?」看著突然溫柔起來的白心碧,白心染只覺得陌生。這作得是不是也太假了?還是她脫胎換骨、從新做人了?
對白心碧的稱呼以及她的自稱都明顯的在提醒白心碧如今兩人的身份懸殊。若是以往,白心碧怕是早就按捺不住性子對她趾高氣昂的說話了。可今日,她非但沒生氣,還笑臉相迎,一副自願送上門給別人打的樣子。這不僅讓白心染更是懷疑她最近是不是練了什麼忍術。
「姐姐,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見見姐姐,為了以前的事想向姐姐認錯。」
白心碧突然站起了身走到白心染身前跪了下去,低著頭懺悔道:「以前都是我太任性,沒有把姐姐放在眼中,讓姐姐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想來,我心裡就後悔不已,甚至痛恨我的自私和無情。我們倆姐妹乃一母同胞,照理說應該是相親相愛、姐妹情深才是,可是因為我的自私任性,讓我們姐妹失和、形同陌人……姐姐,看在娘的份上,你能原諒我嗎?」
白心染直接愣在椅子上。說說實話,她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陣勢。應該說,兩世為人,她都還沒遇到過什麼親人求請認錯的情景,當真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地上的女子,有著和她一摸一樣的五官,樣子楚楚動人,很難不讓她心生憐憫,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的心被觸動了。
這聲『姐姐』喚起了她心中太多不美好的回憶。前世的,今生的,那些孤獨的場景,那些被人遺忘的日子。怎一個心酸能形容的。
可是,她白心染偏偏是個理性大於感性的人。
不是她對於親生妹妹的求和無動於衷,也不是她自持身份過高看不上別人。而是她還沒善良到對於別人的示好就輕易心軟接受。
都說天有異象必出妖,人有異象必鬧鬼,在她眼中,面前這個一臉懺悔的女子就是一種被鬼附身的情況。
「你這是做何啊?」回過神來,白心染擰著眉朝血影喚道,「血影,快將她扶起來。」
血影面無表情的照做,可是白心碧似是鐵了心要求取白心染的原諒般,掙脫開血影虛扶的手,朝白心染眼淚汪汪的說道,「姐姐,你原諒碧兒吧,碧兒知道自己錯了,以後碧兒絕對不敢再對姐姐無禮了。碧兒是真的知道錯了,你若不原諒我,娘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我的。」
「……」白心染抿著唇沉默起來。片刻後她才出聲,「你起來吧,我原諒你了。」她們本就不是真正的親姐妹,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但若是她想聽,那她也不會吝嗇這些話。
「姐姐……」水眸含淚,白心碧抬頭,臉上似詫異、似驚喜,似感激,總之一副我很意外、很感激的表情。
白心染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你也說了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而且你又誠心來向我懺悔道歉,我又豈能鐵石心腸的再與你計較那些已經過去了的事?」
白心碧一邊拭著眼角的淚,一邊感激的說道:「我沒想到姐姐如此深明大義……以前是我太小肚雞腸了。」
讓她坐在客椅上,白心染這才又繼續說道:「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都沒放在心裡,你也別整天想著,以後,我們姐妹倆相互友愛就行了。」
白心碧破涕而笑,那笑容充滿了感動、充滿了開心。
兩人很快冰釋前嫌,就如同尋常的兄弟姐妹吵吵鬧鬧後馬上就和好,似乎以前的事對她們來說彷彿沒有存在過。
而這種情況,讓白心碧心情明顯更好了,笑容也更美了,說話也更加溫柔了。
「姐姐,聽宇豪說這些日子你對他可好了,可把我羨慕死了。」
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白心染雞皮疙瘩直往外冒。不想跟她再這麼煽情下去,於是就轉移了話題:「昨日宇豪受了些驚嚇,我這邊又走不開,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消驚了沒有?」
隨著她的話,白心臂臉上浮出一抹擔憂:「昨日的事我也聽說了,也為宇豪感到著急。」頓了頓,她突然說道,「姐姐,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宇豪吧?賀鳴那人你也知道,簡直有些不是人,我說我三弟受了傷,可是他說什麼也不讓我回白府。今日我說來找姐姐你,他才放我出來的。我想讓你陪我去白府一趟,不知道姐姐方便不方便?」
聞言,白心染眼眸中快速的閃過的一絲冷意。
抬頭,她朝白心碧歉意的說道:「我可能要讓妹妹失望了。近日發生了諸多事,王爺為了保我安危,已經對我下了禁足令,沒有他的允許,我哪都去不了。」
聞言,白心碧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白心染朝她安慰的笑了笑:「妹妹不用急,我雖然被禁了足,可是血影她可以自由出入,既然妹妹如此擔心三弟,那我就讓血影陪你去白府一趟吧。」
白心碧默了默,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後溫柔的點了點頭:「如此也好,想必賀鳴知道是你的人陪我去白府,也不會太過為難我。既如此,那碧兒就先告辭了。免得久不歸家,賀鳴又該找我麻煩了。」
白心染並未多說什麼,笑著將她送走,順便讓血影帶了一些禮品讓他們帶去白府,算是她對白宇豪的慰問。
說實話,她還是想去白府看望一下白宇豪的,可是最近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讓她現在都不敢隨意出門。自家男人已經夠忙了,她若是現在出了什麼意外,那他還不的抓狂?
在送走白心碧沒過多久,突然見到血影回來,白心染不禁好奇的問道:「怎麼回事?不是讓你陪她去白府嗎?你怎的就回來了?」
在她印象中,血影向來都是個聽話的人,只要安排給她的事,她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別說拒絕了,連一點情緒都沒有鬧過,反正就是做牛做馬的心甘情願被人使喚。
這才幾分鐘,怎的就回來了?不該啊!
血影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的回道:「王妃,賀夫人暈倒了。」
白心染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問道:「那她人呢?你怎麼沒把她帶回來?」
這算哪門子事?可別是故意來給她找茬的吧!好好的一個人要是在她這裡出了事,她有千張嘴都說不清楚。
血影依舊是那個樣子,眉頭都沒彎一下。「賀夫人在大門口,小的讓人在那守著的。」
聞言,白心染嘴角狠抽,一頭黑線。「……」
這丫是不是太沒愛心了?
她也怕被人訛詐?
人家都暈了,她居然還把人丟大門口,還讓人守著……
哭笑不得,可白心染還是趕去了大門口。
果然,白心碧正以一個極度不雅的姿勢躺在地上,而在她身側不遠,還有兩名侍衛跟木樁子一樣的佇立在那。
見狀,白心染再次流下一頭黑線。
是該說他們承王府的人都沒有愛心還是說他們心眼太多了啊?
讓血影將白心碧抱到一間廂房,又讓侍衛去請了大夫到別院,白心染就守在床邊,看著大夫為白心碧把脈。
「大夫,她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發暈的?」見大夫收回手,白心染趕緊問道。
總得把原因問清楚才能對賀家有所交代。
那大夫朝白心染拱手行了一禮,才恭敬的說道:「回承王妃的話,這位夫人沒什麼大礙,只是有喜了。」
聞言,白心染愣了:「有喜?你確定嗎?」
被人質疑,大夫也沒生氣,依舊恭敬:「回王妃,小的能確定,只是這喜脈有些不穩,想必這位夫人最近有些勞累過度,還請王妃轉告她,讓她多卧床休養,以免胎兒不保。」
白心染皺起了眉頭,朝大夫點了點頭:「謝謝大夫,我會轉告他的。」
送走了大夫,她讓血影趕緊去賀府通知賀鳴來接人,結果賀鳴不在府中,血影只好空手回來。
對此,白心染更是哭笑不得,都想在她腦門上敲兩下了。
這丫頭怎麼就死腦筋呢?賀鳴不在,就讓其他人來接啊!
讓這麼一個孕婦在她家裡,像什麼話?
從柳雪嵐到白心碧,她趕腳自己家裡都快成收容所了。
折騰了一中午,早就錯過了吃午飯的時間,等到偃墨予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在房中用膳,不禁有些詫異。
「怎的到現在才用膳?」
白心染嘆氣,這才將白心碧到府中的事給他說了。
偃墨予雖說沒發表意見,可那俊臉一直都是沉沉冷冷的,一看也是不樂意的樣子。
「對了,有消息了嗎?」說完了這頭的事,她又趕緊問起尋人的事。
偃墨予嘆了一口氣,薄唇抿了又抿才道:「許是崖下壞境惡劣,到現在為止,我派的人已經順利下去了,可還未找到人。」
聞言,白心染微微舒展開眉頭:「沒找到人那也是好事,說明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