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掃見明黃的一角從大殿內殿緩步走了出來,是南陽的老皇帝。他的身邊緊隨著一身盛裝打扮的徳貴妃娘娘。風雲輕長長的睫毛輕輕的眨了一下。
「皇上駕到!徳貴妃娘娘駕到!」一個太監尖著嗓子的聲音突然的響徹大殿。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徳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恭敬的山呼聲,頓時在坐的人走走離了桌前,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除了藍笑傾,梅如雪、風雲輕和雨燼、阮雲樓、柳香殘、王丞相這些人都站起身躬身一禮之外,整個大殿跪倒一片。
「眾卿平身!」老皇帝老眼掃視了大殿一團,眸光在風雲輕身邊的雨燼身上定了一瞬,擺擺手坐在了專用龍椅上。
「謝皇上!」再次一片山呼聲過後,眾人都站起身走回了座位。
風雲輕感覺雨燼的僵硬,輕輕的伸手拉了他的手,也坐會位置,她自己繼續的坐在了地上的軟墊上。一點兒也沒有感覺不自在。
「世子身子可好些了?」老皇帝龍袍微微一擺,目光溫和的看著藍笑傾蒼白晶瑩的臉。
「勞吾皇掛心!傾好多了!」藍笑傾聲音清淡,如詩似畫的容顏亦是一片雲淡風輕。一如既往。
「那就好,孤就放心了!」老皇帝溫和笑著點點頭,轉眸定在梅如雪的身上:「雪公子今日可是覓得了佳人?」
這是什麼意思?老皇帝難道不將楚卿露嫁給藍笑傾了?風雲輕面色不變,抬眸看向梅如雪。
「今日良辰美景,因緣際會之日,如雪自然不能落下。」梅如雪扯動嘴角,俊雅無雙的眸子眸光若有若無的看了楚卿露一眼,聲音清潤溫和。
楚卿露似乎感受到梅如雪的視線,或許根本就不用梅如雪看她,她一張風情嬌美,粉面熏染的小臉立即的紅透了。風雲輕敏感的再次注意到,她的領口的扣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繫上了。
「哈哈!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得雪公子垂青!真乃福氣啊!」老皇帝大笑了一聲,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楚卿露熏然的小臉。
楚卿露抬頭,疑惑的看向她的父皇,也忘了羞澀。剛要開口,老皇帝又道:「雲樓公子呢?」
「雲樓和郡主自小定親。今日佳人,自然就是郡主了。」阮雲樓溫潤磁性的聲音響起。風神玉潤的容顏有一絲微微的蒼白。
「這件事兒倒是孤給忘了!沐丫頭的終身大事兒。是有這麼回事兒。哈哈,好,孤定為沐丫頭和雲樓公子賜婚!」老皇帝點點頭笑道。
「雲樓謝過吾皇!」阮雲樓立即點頭叩謝。
「謝皇伯伯!」沐千嬌的臉有一瞬間的白。隨即亦是叩謝。
「不知香殘公子可否有覓得佳人?」老皇帝轉頭看著柳香殘。
「皇上!香殘可早就是輕輕的人了。藏嬌閣可是有我一個位置的。」柳香殘聞言,哀怨的瞥了風雲輕和雨燼牽著的手,軟聲道。
「這個……孤確是糊塗了!」老皇帝立即點點頭,隨即笑道:「香殘公子即為柳府的家主,終身大事兒自然不能等同兒戲。至於風府的藏嬌閣也只是一時玩笑罷了,做不得真章。你若中意哪家姑娘,朕今日定會做主為你賜婚!」
「謝皇上美意。香殘此生只……」柳香殘看了風雲輕一眼,慢慢的開口:「愛慕輕輕一人!」
心咚的一下子被砸了一個大窟窿,風雲輕不敢置信的看著柳香殘,這個傢伙是在對他示愛么?忽然想起昨日在半空中,他對她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老皇帝含笑的看著柳香殘,沒搖頭也沒點頭,轉眸看著楚昭顏:「顏兒,這兩個女子是何人?」
「回父皇!這是奉父皇之命帶回來的側妃!」楚昭顏緩緩開口。手執玉杯,裡面的千里香芳香四溢。一口飲盡,醉眼朦朧的道。
「哦?側妃?」老皇帝微微的眯起了眸子,看著那兩個女子:「爾等何人?報上名來!」
「回……回皇上……奴家叫凝香!」
「回皇上……奴家叫雨露!」
兩名女子聽到楚昭顏說側妃,頓時喜得一張小臉都花了一樣,也忘了見到九五之尊的懼怕之意,立即跪倒地上欣喜的達到。因為太高興,身子都不聽的輕顫著。
「哦?你們是哪位府里的千金?」老皇帝看著二女,瞟了楚昭顏醉眼朦朧的眼一眼,威嚴的道。
「奴家是……是飄……」兒女自小出在風塵,先是太過驚喜,可是一聽老皇帝威嚴的聲音,總算回過些神來。目光齊齊的看向楚昭顏。
楚昭顏安靜的坐著,手裡的被子不離嘴邊。
「回父皇!她們是太子殿下從飄香院帶回來的青樓女子!」太子妃王凌然開口。聲音溫軟,恭敬有禮,一派大家閨秀的做派。再也不見了在風府門前跪著哭鬧的樣子。同樣是一身盛裝,而且顯然是精心打扮。
「什麼?」老皇帝溫和的老臉頓時的拉了下來,看著楚昭顏:「顏兒!可是如此?」
「回父皇!是!」楚昭顏立即道。
「胡鬧!」老皇帝拉下來的臉頓時一怒,老手一派玉案,怒聲道:「來人!將這兩個女子給我帶下去!」立即上來侍衛將兩個女子給架了起來。
「太子殿下……」兩名女子頓時花容失色,嬌呼出聲。
「父皇!這可是您讓兒臣自己選的側妃,就這麼給兒臣將她們扔出去么?」楚昭顏將杯中的酒再次飲盡,口中噴洒出灼熱的酒香,醉意朦朧的道。
「胡鬧!朕要你選身家清白的女子,你看看你給朕帶回來的是什麼女人?」老皇帝怒容滿面的瞪著楚昭顏,看著他手裡的酒杯和他顯然醉的不清的樣子,怒道:「哪裡還有一國太子的風度!」
「凝香和雨露的身子是清白的。兒臣可是都驗證過了呢!」楚昭顏忽然風流的一笑,似是回味的道:「妙不可言!」
「這兩個女子魅惑太子!拉下去斬了!」老皇帝頓時氣怒攻心,再次一拍玉案,怒道。
「那父皇不若把兒臣也一起拉出去斬了!反正兒臣也不想活了!」楚昭顏慢悠悠的道。
「逆子!你是想氣死朕么?」老皇帝老眼圓瞪的看著楚昭顏。
整個大殿一時間靜靜無聲,連大喘一口氣的人都沒有。估計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見。
「皇上息怒!今日可是個好日子,文武百官都看著呢!」徳貴妃立即柔聲道。伸出溫華白嶄的手輕撫著老皇帝胸前後背,給他順氣。
「請皇上息怒!」然後是眾臣的一片求情聲。
風雲輕一直靜坐著不動,如水的眸子輕眨著,看著那兩個花容慘白的女子,然後看到王凌然也是一臉慘白,楚昭顏依然醉眼迷濛的靜坐,徳貴妃賢良淑德的給老皇帝撫胸撫背的,心情超好。
「逆子!」老皇帝看著楚昭顏。
「太子殿下怕是喝醉了!皇上息怒!」陳公公立即走到老皇帝面前,也幫著撫背。
老皇帝看著楚昭顏,老眼定在王凌然的身上,楚昭顏和王凌然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很空大的位置。相距離的太遠。也想起楚昭顏那封血的休書,終於壓下了心中的火氣,轉過頭,不再看楚昭顏。
「朕還不老!不會被氣死!眾卿都起來吧!」老皇帝對著玉階下跪倒在地的那些人擺擺手,又對著那兩個女子道:「既然太子喜歡,側妃不成,就封為太子憐人吧!」
「謝皇上!」二女立即欣喜的跪地磕頭。
眾人應聲而起。王凌然的臉色又白了兩分。風雲輕心裡翻了個白眼,太子憐人?連個妾都不是,這倆女人就欣喜成這樣,不過也對。能入太子府,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步登天了。
楚昭顏面無表情。憐人自然不同於側妃,這樣的盛宴根本就不會有她們的席位的,自然有公公帶她們走了出去,直接送回太子府了。
小小的鬧劇落下了序幕。不知道今日還有多少這樣小小的鬧劇要上演。風雲輕忽然很是興緻盈然。
「九皇子哪裡去了?」老皇帝又看到眾位皇子公主都在,獨獨楚緣夕那桌子是空的。立即問。
老皇帝開口,風雲輕這次注意楚緣夕那個位置確實是空的。
「剛才還在內殿里和我說話來著呢!如今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這孩子……」徳貴妃此時也才注意楚緣夕不在,頓時蹙眉。
「皇上!貴妃娘娘!不比著急,俗話說人又三急。九皇子殿下定是去出恭了,老奴派人去尋他就是了!」陳總管立即道。
「嗯!」老皇帝點點頭,眸光掃過風輕煙和那些眾位千金小姐們,然後眸光定在風雲輕的身上,停頓了一瞬,溫和的擺擺手:「開筵吧!」
「開筵!」陳公公立即的喊了一聲。
絲竹聲聲響起,管弦奏起。數名貌美的舞姬魚貫湧出。頓時安靜的大殿一派歌舞昇平。眾人也都不再拘謹。
風雲輕一直等著老皇帝問她話,可是老皇帝將人轉了一團,獨獨給她繞過去了。不知道這糟老頭子怎麼想的,風雲輕一時之間也摸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