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輕看著突然出現在屋子裡的梅如雪。一襲黑色的錦緞袍子,下擺和袖口用金線綉織的富貴祥雲圖案,俊雅的容顏一片深沉之色的看著她,鳳目亦是一片深沉。人如墨蘭,俊雅無雙。此刻跟他一點兒也沾不上邊。
「死狐狸……你是來看我死沒有的么……」風雲輕艱難的開口,聲音沙啞柔弱,一張小臉已經全無半絲血色。
「若我不來,你就允許自己這樣的死了么?」梅如雪看著風雲輕,鳳目中的深沉之色不減反增。
風雲輕不語,只是看著他。半響轉過頭,只見藍笑傾依然閉著眼睛靜靜的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而且似乎睡的很熟。他心口的暖玉石紅光漸漸的退去,比原來僅僅小了一圈。
心裡一寒,汗如雨的身子頓時涼透了。看這樣如果要想救他,除非她的血流進,暖玉石消失,才能引出他體內的寒蟲。這死狐狸若不來,她當真會死的。想到這身子頓時一軟。救人搭上自己的命,她從來就沒想過。
但現在看藍笑傾安然的躺在那,有輕微平穩的呼吸聲傳出,她的心卻是暖暖的,很是安慰。他的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也不枉費她一番死裡逃生。
看著藍笑傾俊美如玉的容顏沾染了絲人的血色,風雲輕的眸光漸漸的轉柔,終於她有那麼一絲能力可以和老天奪壽。慘白的小臉,嘴角扯出一抹笑。
梅如雪看著風雲輕嘴角的笑,眸中一瞬間波濤洶湧。身子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臂一撈,風雲輕嬌軟的身子便落入了他的懷裡,鳳目深沉的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藍笑傾,轉眸看了一眼地上暈倒的柯伯,他伸手入懷,取出一顆白色的丸子沒有半絲憐惜之色的壓著唇瓣,塞進了風雲輕的口中。
藥丸入口,不單唇齒留香,滿屋都是香氣。風雲輕剛要罵他的話,吞回了肚子里。玉雪蓮可是好東西。曾經老頭子師傅和師伯給了他們一人一瓶,她那瓶早被她給揮霍沒了,沒想到這狐狸還留著。
「沒想到你這狐狸還有這好東西……」玉雪蓮吞下,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風雲輕砸吧砸吧嘴看著梅如雪:「還有么?再給我一顆。」
梅如雪陰沉的看了一眼風雲輕,足尖輕點,飛身從窗子飛了出去。
「死狐狸,你要把我帶到哪去,我不走……」風雲輕的身子被梅如雪抱著,立即抗議出聲。這藍王府挺好的,藍笑傾也好好的,她不打算走了。
「閉嘴!」頭頂上方梅如雪沉怒的聲音響起。
「我救了他一命,他還沒管我飯呢……」風雲輕不滿的瞪著梅如雪。藍笑傾可是答應了她吃天山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現在她受了一身傷,差點兒丟了小命,可是連一顆米粒也沒吃到呢!怎麼能離開。
「你就當自己死了,還吃什麼飯!」梅如雪腳步不停,身形如一縷清風,瞬間便出了藍王府。
「我這不是沒死么,自然要吃飯的……」風雲輕抗拒的聲音被淹沒在風裡,發現梅如雪抱著她走的方向並不是藍王府後面的別院,而是向東城而去,如水的眸子輕閃了一下,抬頭看著梅如雪陰沉的臉色:「喂,死狐狸,你要將我帶去哪裡?」
梅如雪不語。即使抱著風雲輕,依然身輕如燕。
一座座宅院從腳下而過,風雲輕眉頭蹙起:「不管去哪,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說呢?」梅如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風雲輕,鳳目深沉如海,聲音低沉冰冷。
「我自然說不去!」風雲輕立即道:「你將我放下好了!勞您大駕,小女子受寵若驚。」
「哼!你還知道受寵若驚!」梅如雪冷冷的哼了一聲:「再廢話!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嘴角扯了扯,風雲輕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慢慢的閉上了嘴。從這裡要摔下去的話,她不但是肉沒了,估計皮也能摔沒了。
再不言語。一炷香的時間,梅府兩個燙金大字映入眼前。風雲輕眉頭不著痕迹的皺了一下。梅如雪身形飄落。
「公子!」門口侍衛看見梅如雪,齊齊躬身。然後一聲清響,大門打開。
「嗯!」梅如雪看也不看門口的侍衛一眼,抱著風雲輕抬步走了進去。
梅如雪沒有放風雲輕下來的意思,風雲輕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她現在和中了春風十里柔情差不了多少,甚至比春風十里柔情還要更厲害,全身疼痛的沒有半絲力氣。
打量四周,梅府並不奢華,不但一點兒也不奢華,甚至可以用樸素來形容,入眼處是寬敞的一處大院落,院子里用普通的石頭鋪路,兩邊有著盆栽和花草樹木,同樣都是普通的品種。再往裡走,假山石雕,亭台水榭,和京城一般的大家院落沒有二至。
要不是剛進來的時候風雲輕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梅府兩個字,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就是梅如雪的家,這狐狸一貫奢華的秉性,武林貴公子的稱號可不是蓋的,天下人人皆知。凡是他路過的地方,香車美女,錦衣玉食,比皇帝出行還要奢華,與這梅府可是差了一個天上地下。
「死狐狸!你走錯門了吧?這裡怎麼可能是你的家?」風雲輕收回視線,仰頭看著梅如雪。她雖然身子沒力氣,全身都疼,但不妨礙她說話。
「你說呢?」梅如雪低頭看了風雲輕一眼,抬頭,依然俊顏陰沉的抱著她往前走著。
「要我說一定是你走錯門了。」風雲輕道。想想他那座小小的別院,簡直就是金磚鋪地,片瓦都是銀子,可是這裡,估計賊都不帶來的。
梅如雪不再言語。前方有一東一西兩條道。他直接向東拐去。風雲輕看梅如雪不語,眸子輕輕的閃了一下,也不再言語。既然來了,以她現在這個樣子,在梅如雪的面前,根本就丟失了自主的權利,想離開也不成了。
「公子!」梅如雪剛走了兩步,身後一個柔軟的女聲傳來。
聽見聲音,梅如雪停住腳步,抱著風雲輕轉身,陰沉的俊顏瞬間溫和了下來,聲音溫潤:「二娘!何事?」
二娘?風雲輕一怔,看著在身後緩步走來的女人,大約四十上下的一個美婦人,身著樸素,朱釵裙帶,不見一絲華麗,但憑然的多出了端莊和高雅。眼角不見一絲褶紋,顯然是保養的很好,而且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是個美人。
梅如雪爹的小老婆?也就是梅府的二夫人。聽說她也是梅如雪的奶媽?風雲輕看著女子,如水的眸子輕閃了一下,不著痕迹。梅如雪母親早在他幼年便逝去了,聽說她是由這個二夫人撫養長大的……
她的身後跟隨著兩名婢女,年紀相仿,多不過十幾歲,樣貌可人,一見既知是伶俐嬌俏的人兒。
「奴婢給公子見禮!」二夫人走到近前,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也給梅如雪見禮,嬌聲清脆。
「免了!」梅如雪看了一眼兩個美貌的丫鬟,溫聲道。
「妾身給公子見禮!」二夫人半彎身,對著梅如雪輕盈的拜下。舉止一派大家之氣,不顯半絲浮誇。
「如雪有禮了!二娘請起!」梅如雪抱著風雲輕,面上帶了一絲淺笑:「我剛進府,打算先去送了塵兒就去見過二娘,沒想到先在這遇上了。」
「妾身也是剛從宮裡回來,才要回院子,就聽聞公子回來了,也就正巧過來看看。」二夫人笑著說道。抬眸,目光看著梅如雪懷裡的風雲輕,對於梅如雪抱著她,似乎露出一絲訝異:「這位姑娘是……」
「她是如雪的師妹!」梅如雪低頭看了懷裡風雲輕一眼,抬頭,對著二夫人溫和的道。眉眼間看不出半絲的異樣,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般:「師叔去了,她遠道來尋我,從今以後就是梅府的小姐。還望二娘多照顧了。」
靠!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師妹到是有那麼點兒對,可是什麼叫她遠道來尋他?還師叔去了,從今以後她就是梅府的小姐?蝦米意思?風雲輕立即瞪著梅如雪。瞎掰也不帶這樣的。她可是有家的。而且她家裡可是一大幫子人呢!
還塵兒……這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從來就沒見過好事兒。
對於風雲輕的瞪視,梅如雪視而不見,俊美的容顏依然一片溫和。只是抱著她身子的手去用力的掐著風雲輕的腰。
立即收回了瞪他的視線。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頭。她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風雲輕氣悶的低下頭,梅府的小姐就小姐吧!至少不是丫鬟。
二夫人先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梅如雪懷裡的貌美女子是他的師妹,但也只是一愣,隨即笑著贊道:「姑娘長的可真是美!」
風雲輕慘白的小臉染上一片熏紅,在梅如雪的威脅下,很淑女懂禮貌的嬌聲道:「塵兒如今不能給二夫人見禮!請二夫人見諒!」
「塵兒姑娘客氣了!」二夫人看著風雲輕,風韻貌美的臉上掛著親和的笑,看著風雲輕依然還在梅如雪的懷裡,關心的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師妹來的路上出了些事兒,被山賊打劫,受了傷。」梅如雪臉不紅,心不跳的看著二夫人道。聲音依然溫和溫潤。
靠!山賊打劫?風雲輕險些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