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箭羽皇都 第七章 等你

她與秦錚是打架了,但打架了之後就不能寫信了嗎?這是什麼道理!

謝芳華偏頭看了秦憐一眼,拿開她的胳膊,對她道,「雲繼哥哥走了,你可以去霸佔海棠亭了。」

秦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著謝芳華筆下的信紙,眼睛發亮,「反正我要在你這裡住很多個日子,他既然走了,我還急著去做什麼?」

謝芳華蹙眉,豈不是很多個日子裡她身邊都會有一個煩人精?

「你快寫啊!」秦憐催促謝芳華。

「你坐在這裡,還讓我怎麼寫?」謝芳華瞪了她一眼,怪不得秦錚總是訓她,實在磨人。

秦憐撇撇嘴,「你是想跟我哥哥道歉?怕我看見笑話你?」

謝芳華看著信箋,她道歉?她得質問他憑什麼背著她勾搭她爺爺暗中告狀!兩個人的事情鬧得連老頭子都攙和進來知道,他也不知羞!

「快點兒寫!」秦憐催促謝芳華,手指敲得桌案噼啪地響。

謝芳華忍不住出手點了她穴道。

秦憐身子頓時一僵,睜大眼睛,張口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了,頓時惱怒地瞪著她。

謝芳華將她所坐的椅子輕輕轉了個圈,她的身子便背了過去。她總算是不用在一雙發亮的眼睛下被盯著了。於是提筆,本來想好的說辭,卻因為秦憐一番鬧騰而打斷。她輕輕揉揉額頭,頓了許久後,只簡短地寫了幾句話。

一是,謝氏米糧的老夫人在她和謝雲瀾趕回來的第二日去了。

二是,秦憐搬來了府中與她住了,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待王妃回府之後再接回府。

三是,關於李猛的外室和私生子,待他路過臨汾鎮之時,務必從秦鈺手中奪回來,拿捏在自己手中。

最後是,等你回京。

最後四個字落下,謝芳華重重地頓了頓筆,一時間,似乎抽空了全部的力氣。

「寫好了?」謝墨含一直在一旁看著,見謝芳華放下筆,有些心疼地掏出娟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謝芳華身子靠在窗子上,嘲笑自己,「真是手無縛雞之力了!寫封信也能滿頭大汗,確實廢物!」話落,他擺擺手,「哥哥,你將信箋拿走,給他傳過去吧!」

謝墨含點點頭,拿起信箋,折好,對她道,「這兩日沒什麼事情,你好好休息養身子。如此體虛,這麼下去,斷然不行。」

謝芳華點點頭,多年來一根弦總是在無名山綳著,如今稍微一放鬆下來,卻不禁折騰了。

謝墨含拿著信箋出了海棠苑。

謝芳華待謝墨含走沒了影,才緩緩出手,給秦憐解開了穴道。

秦憐的穴道剛一解開,就炸毛了,騰地站起身,「好啊你,竟然敢點我穴道?你……」

她剛要說什麼狠話,謝芳華又出手點了她的穴道。

秦憐的聲音戛然而止,又惱怒地瞪著謝芳華。

謝芳華看著她,慢慢地沉靜地溫聲道,「以後喊我芳華姐姐,我叫你秦憐妹妹。在我和你哥哥一日沒大婚前,你都不準喊別的。聽到了沒有?」

秦憐用鼻孔哼了一聲。

「我這穴道能定住一個人六個時辰!」謝芳華給她陳述事實。

秦憐氣惱地盯著她,半響,才困難地眨眨眼睛。意思是同意了。

謝芳華見她同意了,又道,「你既然住進了我這海棠苑,也欺負走了謝雲繼,只要你不纏著我煩著我,只管隨意地待著。哪怕你要溫酒煮海棠,把海棠花都摘了,倒也隨你。」

秦憐想了一下,又眨眨眼睛。

「我解開你穴道,你不準再跟我急了。你若是再急,我還點你穴道。」謝芳華慢悠悠地道,「我喜歡清靜。」

秦憐苦下臉,片刻後,無奈地眨眨眼睛。

謝芳華見她全部都應允,出手給她解開了穴道。

秦憐穴道解開,站著的身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謝芳華瞪眼,再瞪眼。

謝芳華不理她,靠著窗站著。她兩世至今,除了一個哥哥,沒有姐姐妹妹,不太知道怎麼與姐妹相處。但是秦憐若是乖巧的話,她覺得,她還是能多容她待些天的,她沒秦錚那麼不容人!

過了片刻,秦憐泄了氣,嘟囔道,「你跟我哥哥一樣,以欺負妹妹為樂!」

謝芳華笑了一下,從手邊拿了一本書遞給她,「不是我喜歡欺負你,是我喜歡不吵鬧不煩我不影響我做事情的乖孩子。所以,只要你乖一些,你還是自由的。」

秦憐聞言哼了一聲,接過書看了一眼,又立馬甩給她,「女馴?誰愛看這個破書!」

「不愛看就算了!」謝芳華將書丟在桌案上,她也不愛看。

「聽說忠勇侯府的書房很大?」秦憐又看著謝芳華,「比皇宮的書房還大?是不是?」

謝芳華從抽屜里開了鎖,拿出一把鑰匙丟給她,「你自己去看!」

「我真的可以去忠勇侯府的書房?」秦憐拿過鑰匙,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謝芳華,「聽說忠勇侯府的書房不是什麼人都讓進去的!你就不怕我泄露了忠勇侯府的秘密?」

謝芳華笑了笑,「還你帶我去皇宮藏書閣的人情!去吧!」

秦憐撇撇嘴,拿著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謝芳華站在窗前看著她,見她出了門後,正碰巧侍畫、侍墨走回來,隨手抓了二人,帶著她去忠勇侯府的書房了。

二人看著她手中的鑰匙呆怔片刻,抬眼向主屋看來,見謝芳華站在窗前,知道是經過她准許的了。於是點點頭,帶著她去了。

打發走了秦憐,謝芳華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不多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珠簾刷刷響了兩聲,緊接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謝芳華閉著眼睛,臉皮都沒抬一下。

「死丫頭!我為你跑前跑後,辛辛苦苦,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向著那個臭丫頭!把我趕出海棠苑?」謝雲繼來到近前,一臉不高興地伸手戮了戮謝芳華的腦袋。

謝芳華睜開眼睛,「你一個大男人,和個小姑娘爭執什麼?傳出去多丟面子?」

謝雲繼嗤了一聲,「我何時在乎面子了?」

「你是不在乎面子,但也不能在我的海棠苑裡傳揚出去!使得我不能清靜。」謝芳華揉揉眉心,「我哥哥的芝蘭苑才是風景最好的地方,你只知道溫酒煮海棠,怎麼就不知道溫酒煮蘭花?」

謝雲繼睜大眼睛,「你是在慫恿我摘世子的蘭花煮酒喝?」

謝芳華眨眨眼睛,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說說而已!」

謝雲繼將食指放在唇瓣,思索了一番,忽然勾唇一樂,「你說的好像更吸引人。在你的海棠苑膩了半日,我也發現沒什麼好玩的,既然如此,就讓給那個臭丫頭了。我走了。」

謝芳華擺擺手,只要不在她的海棠苑再和秦憐打架給她找麻煩,她才不管哥哥的芝蘭苑。

謝雲繼倒是爽快,說走就走,轉眼就出了海棠苑,一改來時的不快,腳步甚是輕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侍書匆匆進了海棠苑,站在門口輕喊,「小姐!」

謝芳華「嗯」了一聲。

「六房的謝伊小姐來了咱們府,要見您,世子讓我來問問,您若是累了,不想見,就給她推了。」侍書低聲道,「世子猜測她該是為了謝惜小姐而來,打探八皇子消息的。」

謝芳華想了一下,對她道,「就說我又病了,免得把病氣過給她,就不見了吧!你告訴她,八皇子很好,臨汾橋出事兒,八皇子毫髮無傷。」

侍書應聲,轉身去了。

謝芳華又靜靜地靠著椅背在窗前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床上。她實在不太明白謝惜對秦傾的痴情,秦傾明明白白地告訴謝惜無意於她了,她還不死心。

躺在床上,左右無事,謝芳華便又睡了過去。

這些天除了身體一直不得休息外,心思也一直盯著很多事情,實在疲憊不已。

不知睡了多久,謝芳華感覺房門被人推開,聽到熟悉的氣息,知道是秦憐回來了,也不理會。不多時,秦憐來到床前,挑開簾幕,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她,嘟囔了一句什麼,踢了鞋子,上了床,鑽進了她被窩。

謝芳華頓時睜開眼睛,「你的房間在隔壁,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

「不要!我就要跟你睡!」秦憐閉上了眼睛。

謝芳華看了一眼窗外,日色已經西斜,對她道,「你現在睡晚上還要不要睡了?」

「晚上再說晚上的!」秦憐打了個哈欠。

謝芳華只能往床里一些,給她騰出些地方。

秦憐身子動了動,躺了個舒服的位置,不多時,便睡了。

謝芳華扭頭看著她,秦憐的眉目很像英親王妃,而秦錚的眉目也和英親王妃相像,所以,兄妹二人看起來便也有幾分相似之處,尤其是唇瓣偏薄,都說薄唇的人最是無情。可是秦錚卻不是這樣,秦憐對皇后也是心裡記著撫養之恩的,也不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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