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錦繡輕歌 第六十五章 秦鈺

平陽城大街小巷都掛滿了花燈,各色各樣,千奇百狀,甚是奪目。

太陽還未落山,所以,花燈還未點燃。但也足夠讓人目不暇接。

雖然平陽城不大,但是人流絲毫不比南秦京城少。即將入夜,街上人潮湧動。但比南秦京城人人衣著奢華行止做派貴氣外,這裡的人衣著端不上太華麗,行止卻都帶著文人雅氣之風。

平陽城環山繞水,位於京都最近。最早是天下學子起源之地,這裡曾經出現過好幾位當世大儒。文雅之風由來已久,可謂是人傑地靈。

這樣的日子口,被花燈環繞的平陽城,依然沒淹沒這種文雅風氣,反而更勝。

譜一入城,滿街花燈,入目人流,雖然趕了三百里地的路,但反而讓人不覺得疲憊,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先去吃飯!」秦錚對謝芳華道。

謝芳華點點頭。

秦錚牽著馬徑自來到了來福樓門前,只見來福樓門前人滿為患,連踏進門檻的地方都沒有了。他蹙了蹙眉,牽著馬繞過門前,來到了來福樓後門口。

後門口的大門緊緊地關閉著。

秦錚伸手叩了叩門扉。

不多時,門內有人走出來,但沒立即開門,而是在裡面問,「敢問何人?」

「我!」秦錚吐出一個字。

「公子?」裡面傳出一聲訝異,緊接著,從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向外望了一眼,又露出疑惑,不太確定地道,「您是公子?」

秦錚拿出一塊玉,揚手晃了晃。

那人立即跳下了牆頭,連忙從裡面打開了門栓。只見是一個童,大約十多歲的模樣,分外恭謹,「公子請!」

秦錚甩開馬韁繩,向裡面走去。

那小童立即接過馬韁繩,又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雖然是隨從打扮的模樣,但眉目有隱隱風骨,也不敢怠慢,順帶接過了她的馬韁繩。

二人進去後,那小童將後門又緊緊地從裡面關閉上。

謝芳華目光掃了一眼來福樓的後院,又不帶一絲痕迹地看了一眼和來福樓後院僅一牆之隔的胭脂樓後院。想著看這小童對秦錚如此恭謹的模樣,這來福樓應該是秦錚的了。而胭脂樓是她的。也算是比鄰而居了。

不過秦錚應該是不知道胭脂樓是她的。上次為了躲避他,她可是在胭脂樓後院貓了兩日。

「那間上房可給我留著?」秦錚一邊向裡面走,一邊對身後問。

「樓主說那間上房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接待外客,以防您突然來,一直給您留著的。」那小童立即道。

秦錚滿意地點點頭,向裡面走去,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一間房間。

那小童連忙跟著他來到那間房間,打開了房間的門。

秦錚向裡面看了一眼,對他吩咐道,「準備幾樣小菜端進那間上房,再溫一壺酒來。」頓了頓,看了一眼謝芳華又道,「再抬一桶驅寒的香湯。」

「是!」那小童立即應聲去了。

秦錚看了謝芳華一眼,是以她跟著他進去。

謝芳華點點頭,在他身後走進。

這間房間布置上乘,隱約有英親王府落梅居內的器具擺設風格。不像是客棧,到像是居家的起居室。里外三間屋,最外的一間是畫堂。除了擺放桌椅茶具外,牆上擺放了一副畫。

這畫不是什麼山水風景,也不是什麼美人仕女,而是一面天色昏暗的土坡,堆滿了磷磷白骨。一個模糊的影子躺在土坡上,望著天空中一彎不甚清晰的月亮。人影與月亮中間是濃濃的重重霧色。

謝芳華看著這樣的畫,雖然畫上並沒有提名,但一瞬間便知道是何人所畫。

未必不太熟練,還頗顯稚嫩,與那躺在土坡上的人影一樣幼小而稚嫩。

這樣的一副畫,與這屋中擺設格格不入,但偏偏又讓人覺得除了擺在這裡,再無安放他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皇室隱衛的隊伍途徑平陽城,平陽城南十里有一處亂葬崗。那時候,扔了幾個人在亂葬崗上。其中一個人眉目輪廓與畫上的這人重疊,她當初恍惚有過一絲疑惑,但後來便作罷了。原來真的是他。

她記得,當時,她往一個人的手裡塞了一個包子。還是個肉包子。

回京的時候,他就還了回來!而且還搭上了德慈太后給他的一條狗。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總感覺心底某一處沉甸甸的,看到這幅畫,比在碧天崖聽他講述故事時反而來的衝擊要大。

秦錚見謝芳華看著那幅畫,也不打擾他,身子歪在了躺椅上。

「稀客啊,你怎麼突然來了?」門外忽然走來一個人,推門而入,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謝芳華回過神,順著聲音來源看去,只見是一個看不出年齡的風韻女子,女子樣貌算是中人之姿,但端的是風情萬種,為她的姿色添了一抹色彩。

見她看來,女子忽然也看了過來,一瞬間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對秦錚道,「你第一次帶著一個人來這裡,這位莫不就是你的……未婚妻?」

謝芳華聞言心下一動,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名女子。

「果然不愧是被你念了多年的人兒,就這副鎮定勁兒,也值了。」那女子看著謝芳華,嬌媚的眉眼勾魂攝魄,看向秦錚,「是不是?小……」

秦錚懶懶地抬起眼皮,頗有些嫌惡地瞅了女子一眼,打斷她的話,「小姑父不要您了?怎麼這樣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

那女子本來如花笑顏頓時一寒,站在門口的身段轉眼間就飄到了秦錚的面前,照著他腦袋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記敲打,沉怒道,「臭小子,你小姑姑我看起來是沒人要的樣子嗎?欲求不滿?你這個為了一個女娃子守身如玉多年的混小子還懂得欲求不滿?」

秦錚噝了一聲,但沒還手,對她道,「那為何不見小姑父?只看到你這般風騷的模樣?」

那女子頓時一噎,氣得額頭的青筋跳了跳,怒道,「是我不要他了!從今以後你小姑夫換人了。以後再不要那個王八蛋。」

秦錚撇撇嘴,「這話我聽了好幾年了。最後還不是你把人給求回來。」

「這回一定不求他。」那女子道。

「這回又因為什麼?他多看了胭脂樓的哪個姑娘一眼?」秦錚漫不經心地問。

那女子哼了一聲,「若是胭脂樓的姑娘還好了。」話落,她一拍面前的桌案,怒道,「被一個男人勾了魂。」

「哦?」秦錚挑眉,笑道,「小姑夫何時好男色了?口味轉得倒是重。」

「你這是幸災樂禍?」那女子頓時陰森森地看著秦錚。

秦錚眨了眨眼睛。

「咦?你武功怎麼只剩下三成了?」那女子忽然一把拽住秦錚的手腕,轉眼間便給他號了脈,忽然又撇開他的手,笑得惡意地道,「如今你剩下三成的功力竟然敢跑來這裡?信不信我將你扔到後院的胭脂樓去享受溫柔鄉?」

秦錚瞪了她一眼,看向謝芳華,見她站在畫像前靜靜地看著那女子,似乎是在思索考量她的身份,他輕輕一笑,「我就算剩下三成功力你也不能隨意處置了我,我的未婚妻可不是好惹的。恐怕你還沒將我扔進胭脂樓,你的胳膊腿就廢了。」

「這麼厲害?」那女子又轉過頭,看向謝芳華,似乎要從她的面具下看出幾分模樣,但是她易容得太好,只能看出是個穩重的小廝的模樣,再看不出其他。

謝芳華自然是不說話的,秦錚管這女子叫小姑姑,除了宮中老一輩的公主外,也就是德慈太后的娘家兄弟的女兒才能當得上秦錚的長輩。

據她所知,當年皇室里的女兒都是一朵朵的嬌花,而這個女子端從她從門口轉眼就到了秦錚面前打他一記來看。她顯然有武功。尤其是察覺秦錚呼吸微弱,便能看出他身上有傷,僅僅號脈一下,便知曉他剩餘三成武功來說。顯然不止是皇室裡面的公主能有這等的本事。

那麼,這個女子難道是德慈太后的娘家王氏的人了?

德慈太后雖然得先皇愛重,實在也是個聰明厲害的女子。但她的聰明不在於懂得抓住身為皇帝丈夫的心,而是懂得不讓母族坐大,外戚干政。是以,她一生母儀天下,受朝臣和百姓愛戴。

幾百上千年下來,與謝氏一起流傳下來的姓氏,世世代代累積的簪纓富貴,便是王氏了。

只不過,三百多年前,王氏發生了一場大變,險些舉族傾覆,自此後,王氏便如折了羽翼的鳥兒,再不能與謝氏比肩了。

自從南秦建朝後,王氏一門,即便在太后貴為皇后和太后的鼎盛時期,最高的爵位也只是泰安伯。並且止步於泰安伯,世代世襲。

所以,無論是先皇,還是當今皇上,對德慈太后都是敬重的。

王氏不坐居京中,王氏一族子嗣均坐落於五百里地之外的泰安城。據說泰安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是南秦數一數二的富饒之地。而王氏一門,子息也從不入朝進士。

至於王氏子嗣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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