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節 證明的方法

秘地靜寂,孫尚香泣而無聲,郭嘉見狀心中感喟。

他如曹棺般已有預測,知道只要找到孫鍾就能知曉真相。其實甚至不用找到孫鍾,他郭嘉就覺得曹棺說的大有可能。

曹棺近來做事不算靠譜,但他一雙眼睛依舊很毒。

對於很多人的皮骨,曹棺看得清楚!

在利慾圈中打滾出來的曹棺,或許始終讀不懂詩言,但對同類人物在一些時候怎麼去想、怎麼去做實在瞭若指掌。

曹棺見過孫鍾,知曉孫鍾是什麼樣的人,對曹棺來說,預測就已很有把握。

郭嘉不說破,因為是和孫尚香一般的想法。

單飛輸不起。

孫尚香原來亦是輸不起。

旁觀者清,郭嘉雖是不語,但如何看不出孫尚香對單飛的情意?郭嘉和荀攸不同,荀攸為了陣營利益,能拆一對是一對,郭嘉雖為曹操做事,卻在遵守自己的原則——不要想著去影響一個人的感情,也不要想著去否定一個人的決定。

他尊重別人的決定,只要那個決定沒有傷害到別人。

見悲傷的氣氛中很有尷尬,郭嘉終道:「我覺得單飛說的很對,曹棺……我們要抓緊找出雲夢秘地可通融的地方。」

「這裡沒有通融的可能。」曹棺決絕道。

郭嘉搖頭道:「可是他們找到了單飛。」嘴角帶絲微笑,郭嘉接著道:「你和我都看出這裡出了問題,他們找去單飛,極可能需要單飛幫手。能驚動姬歸、楚威的事情肯定是了不起的事情。」

曹棺終於點頭。

對於他們而言,不需要將事情擺出來才明白。

「單飛不會忘記你的事情。」郭嘉緩緩道:「他如果幫手,就會以此事作為斡旋的機會,單飛是個會抓住機會的人,我們還有機會就不能輕言放棄。更何況……」他微揚眉頭,卻沒再說下去。

曹棺心神不屬,並沒有琢磨郭嘉的言下之意。半晌後,他看向抽泣的孫尚香,眼中閃過歉然。

他一門心思的想著自己的事情,但看到孫尚香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卻想——詩言若知道我如此,定不喜歡。

那我究竟如何來做?

良久,曹棺終道:「孫郡主、對不住,我……我……我或許做錯了。」

孫尚香嬌軀微凝,沒有回頭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

「可是我不會說錯。」曹棺低沉道,「我還是那句話,我猜錯了,我就挖了自己的一雙眼,這句話永遠有效!」

孫尚香心中顫慄。

她聽了孫鐘的往事,對爺爺所為亦有了懷疑,不過她始終難信自己就是單飛認識的晨雨,這讓誰都是難以接受。

聽曹棺說的這麼斬釘截鐵,她心中實在五味雜陳……

「曹棺,這件事不用再說了。」郭嘉一旁截斷道。

曹棺搖搖頭,堅持道:「我倒覺得一定要說下去。不錯,方才我的確在想,你孫尚香若是晨雨,一定能幫我最快找到詩言。我會將詩言救出去,無論什麼代價。」

郭嘉皺起了眉頭。

「但我眼下想的卻是——姬歸說錯了,不只孫鍾和令尊能對這件事有個定論,還有兩人或許可以解開此事的謎團。」曹棺沉聲道:「你若真想幫單飛,肯定不想單飛一次次的出生入死的探險,讓他為了晨雨遠赴和單家勢不兩立的白狼秘地!白狼秘地是蚩尤的葬身之所,和使用無間之人可說有兩千年的仇恨。」

孫尚香用衣角擦去了臉頰的淚水,飛快轉過神來,「他……為什麼……」她本想問單飛為何一定要去,可隨即明白這件事在雲夢秘地無法解決,單飛就會追下去。

單飛是個平和的人,但他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放棄。

孫尚香轉瞬澀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這之前先排除我的這個可能?」

曹棺凝望孫尚香許久,「你有可能的。」

孫尚香咬唇不語。

曹棺低聲道:「好吧,可能也好,排除也罷,但你不能否認,你若真的喜歡單飛、你亦有晨雨的可能,你就應該為他考慮。」

「怎麼考慮?」孫尚香看到曹棺臉色凝重,意識到曹棺說的很有道理。

「你大哥可能會知道當年的真相。」曹棺清醒道:「你大哥是不是也在雲夢秘地?他不應該放心你獨自前來。或許他調兵遣將的深入了雲夢秘地,還想看看有沒有偷襲荊州的可能?」

孫尚香心中微顫,不能不說曹棺在感情上衝動,在算計上卻是很少出現差錯。

孫策怎會不來?

瞥了眼郭嘉,見其負手望向了遠方,孫尚香心中暗想,曹營猜到孫家會至此,那恐怕就不僅僅派出了荀攸和郭嘉!

雲夢秘地下迷霧重重,但云夢秘地上只怕更是風起雲湧。

曹棺繼續道:「令堂或許更加明了……不過可惜令堂過世了。」

他說的不會有錯,沒有哪個母親會不明白女兒的來歷。

孫尚香就是堅信這點,才確信自己不是晨雨。自己若是撿來的,娘親和大哥怎麼會瞞著她?

「但你不能忽視一個可能。」

曹棺恢複了以往的縝密,似看穿了孫尚香的所想,「有愛心的親人,對於撿來的孩子亦會視同親人,為了不傷害她,甚至會將她身世的秘密永沉海底。更何況……」曹棺哂然道:「孫鍾做事極為老道,他雖可能對令堂提及你撿來的事情,卻絕不會對令堂說及鄴城的事情,這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令堂和令兄說不定亦不知情。」

孫尚香若不是意志堅定,幾乎開始相信曹棺的言語。

「令堂、令尊雖已過世,你還可以問問大哥孫策。」曹棺平靜的建議,隨即又道:「但我堅信你是晨雨,本還有另外一個佐證。」

郭嘉很是意外,「是什麼?」

曹棺長舒一口氣,「許願神燈!」

孫尚香芳心震顫,下意識的摸向衣袋。

郭嘉倒有點不解,「我看到孫鐘有盞許願神燈……」

「許願神燈本有兩盞,合二為一的時候是黃帝傳下來的一件神物,聽說有更為神奇的效果。」曹棺簡單道:「不過有一盞神燈被蚩尤帶到西域,傳言給西方帶來地覆天翻的變化,另外一盞始終在雲夢秘地中。孫鍾拿著的是失落在西方的那盞。你孫尚香有的,應該是雲夢秘地的。」

孫尚香咬牙道:「你怎麼不說是我爺爺傳給我的。」

曹棺笑道:「孫鍾若是將神燈傳給你,你說不定早就想起自己是晨雨。」見孫尚香冷著臉,曹棺道:「據我所知,許願神燈的確有著極為神奇的效果,它能放大一個人的意志。如果不論運氣,真正成事的人都是意志很堅定的人。」

頓了片刻,曹棺道:「有些人偶爾能成功,但如曇花一現般,靠的是氣運,本身卻缺乏持之以恆的決心,是以崛起的快,衰落的亦快。」

「你究竟要說什麼?」孫尚香不由道。

「我想說……」曹棺盯著孫尚香,一字字道:「孫鍾如果撿到你,你自幼就應受到許願神燈的熏染,對於許願神燈恐怕就會有極快的感應。」

孫尚香身軀微顫。

曹棺說的很有道理,她本來不是沒事做夢的人,最近卻屢入幻覺,難道真的如曹棺所說……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曹棺見到孫尚香的神色,立即問道。

「我為何要和你說?」孫尚香反問道。

曹棺知道這是他的報應,並不惱怒道:「你不需要對任何人說,但你需要記住我說的話。不過許願神燈雖是神奇,卻不能將雞蛋變成鵝蛋的。」

「什麼?」孫尚香奇怪道。

曹棺解釋道:「我是個比喻。一些意志軟弱的人得到了許願神燈亦會碌碌無為,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去使用許願神燈,亦是說他們根本不信,他們就絕不會成功。只有擁有極強意志的人,或者和許願神燈有過聯繫的人,才會發揮許願神燈的能力。」

頓了半晌,曹棺終道:「但你擴大的始終是自己的意志,而不是憑空而來的東西。換句話說,許願神燈擴大的東西始終存在你的腦海,有時候被你忘記而已!」

孫尚香腦海有光亮划過,倏然想到許願的時候,有無數的影像在她腦海中如紛紛落葉般閃過的情形。

她一直奇怪為何會有那些場景發生,聽曹棺一說,難免在想——這真的是我腦海中曾經記憶的事情?

曹棺始終盯著孫尚香的臉色,見狀接著道:「當初在幫助單飛破碎時空上前七步時,你許願了,是不是?」

孫尚香玉容蒼白,終於點點頭。

「你許的什麼願?」曹棺追問著,隨即補充道:「我們是在幫單飛,還請你莫要隱瞞。」

孫尚香沉默半晌,終於咬唇道:「我許願幫助單飛再前行四步。」她隨即急聲道:「但我隨即昏了過去,我沒能幫助單飛。」

見到郭嘉、曹棺怪異的表情,孫尚香失聲道:「我難道真的幫助了單飛?」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