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節 定計

堂中冷寂。

單飛、白蓮花聽到劉表所言,均是有些錯愕,隨即猜想劉表此舉究竟有何深意。

劉備卻是再難冷靜下來。

他可說一生和曹操為敵,前些日子更是拼了老命趕赴丹陽、遠至海外,出生入死的就是為了化解和單飛以往的恩怨,進而取信江東,聯合江東和荊州一起對抗曹操。

壽宴上突有驚變,荀攸被劉表下獄,眾人震驚下議論紛紛,很是憂心。劉備卻有著說不出的振奮。

荀攸是曹操的謀主!

雖說曹操手下的謀臣難數,可荊州若除了荀攸,劉表和曹操再無和解的可能,曹操南下……

他想想接下來的事情都是激動,今日一早聽劉表所召,立即帶二弟前來。

劉表居然要放了荀攸?

劉備急怒之下才待發飆反對劉表的決定,就見劉表擺手道:「玄德莫要緊張,單先生應該明白老夫的用意。」

劉備倏然向單飛望去。

單飛心中有所猜測,暗想你劉表安排就好,我何必自找麻煩?

皺著眉頭,單飛沉吟道:「我實在不知荊州牧所為何來?」

劉表微微一笑,「先生過謙了。」頓了會兒,劉表表態道:「堂中均是老夫最為信任之人,事到如今,老夫亦不用隱瞞什麼。老夫始終懷疑,自鳴琴是荀攸遣人所偷。」

劉備不知道自鳴琴是什麼玩意,可見劉表緊張的樣子,也知道此物絕對意義非凡,精神振作道:「既然如此,荊州牧還猶豫什麼?對荀攸進行拷問,不怕他不會招認。荊州牧若是問不出來,劉備請纓去問!」

劉表搖頭道:「我只怕玄德也問不出什麼。荀攸老奸巨猾,既然敢這般作為,本吃准了我等無憑無據,對他無可奈何。」

劉備冷哼一聲。

劉表不等其多言,接著又道:「曹操一直想要吞併荊州,苦於沒有借口。如今我等拿下荀攸,若沒確鑿的證據,又有人一口咬定是老夫復活的什麼呂布,荀攸若是有事,只怕曹操隨即會揮兵南下。」

劉備聽到「呂布」兩字時心中凜然,看著劉表全然無知的樣子,劉備倒真難猜呂布死而復生是否和劉表有些關係。

關羽冷然道:「荊州牧何必擔憂?曹操若敢南下,我兄弟絕不會置之不理,江東更有魯肅、孫郡主前來,其意誠誠。只要單兄弟和我大哥出馬,江東絕不會袖手不理。到時候關某可親領人馬徑取許昌,江東斷曹操歸路,叫他來得回不得。」

「如此一來,荊州百姓只怕再無太平的日子。」劉表嘆道。

劉備一顆心涼到谷底。

劉表瞥見劉備的失望神色,隨即道:「老夫不怕用兵,但事有輕重緩急,老夫只是不想給曹操什麼借口。他要戰,老夫必戰!」

他一句話就激起了劉備的熱血,轉瞬又一盆涼水將劉備的激情澆滅,「可老夫不想被曹操污個謀反的罪名、枉殺的名頭。」

單飛聽的不耐煩,暗想你做婊子又立牌坊的,不愧是當世的「仁德」之輩。

「荊州牧定有妙策,說出來讓我等參詳如何?」

單飛此言一出,劉備、關羽靜了下來。

劉備心中嘆息,暗想劉表老奸巨猾,有什麼主意了就很難讓其改變,我劉備看穿多年,為何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的辯駁?

劉表撫須微笑道:「單先生過獎了,老夫沒什麼妙策,此事更要依仗先生出馬。」

單飛搞不清狀況,但應付這種場面輕鬆自如,「我會儘力而為。」

劉表捻著鬍鬚沉吟道:「昨晚老夫想了一夜……」

單飛不由看了白蓮花一眼,暗想你們都得了失眠嗎,想什麼都要一晚?

白蓮花知道單飛的心思,記得自己曾經的話頭,悄然淺笑。

「自鳴琴極可能是荀攸偷的!」

劉備、關羽渭然長嘆,心道你劉表是吃藤蔓長大的,說話彎彎繞繞的讓人恨不得來上一刀。

單飛鎮靜道:「然後呢?」

劉表接著又道:「可我等沒有證據……」

單飛也想拿著手中的饅頭袋子砸過去,心道你想了一晚就想了這些東西,你老年痴呆啊?終於忍住怒氣,單飛微笑道:「然後我們就放了他?」

「正是如此。」

劉表沉聲道,可他終知道眾人的不耐,解釋道:「自鳴琴若不是他偷的,我們放了他,曹操找不到我們的把柄。」

頓了片刻,劉表捻須道:「自鳴琴若是他偷的,他一定會告訴單先生的,是不是?」

劉備怔住,不明白荀攸什麼時候和單飛有這大的交情了。

單飛明白過來,「劉荊州的意思——放了荀攸後,讓他自動找上門來,我們再將他人贓並獲?」

「不錯!」

你當荀攸傻還是我傻?

單飛心中大罵,暗想若真的是荀攸偷了自鳴琴,隨即就帶自鳴琴找上他單飛,那荀攸不是荀攸,是許攸!

見單飛沉默不語,劉表微笑道:「老夫看荀攸和單先生不見得和睦,不然當初在壽宴上,也不會揭穿單先生在曹營的身份。」

單飛微笑道:「原來荊州牧還知道這點。」

「可若是單先生親自放了荀攸呢?」劉表微笑道。

單飛皺了下眉頭,「荊州牧的意思是……」

劉表胸有成竹道:「老夫會遣單先生向荀攸問話,他自是不肯承認自鳴琴是他偷的。」

他不是傻子,怎麼會承認?

單飛聽劉表接著道:「那時候單先生就說荀攸若再不承認的話,老夫就會斬了他!」

劉備一旁道:「荀攸不會被單兄弟三言兩語嚇住的,我們真的要斬了他?」

「不然,不然。」

劉表含笑搖頭道:「荀攸或許不會被這般言語嚇住,但誰的命都有一條,他就算再是心機百變,可總不會拿性命做賭的。荀攸不是英雄,而是謀士,絕不會慷慨就義。」

眾人對這點並不懷疑。

劉表真要下死手的話,荀攸絕不會等死說什麼——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荀攸會想辦法均衡勢力避死的。

在生死面前,不同類型的人本有不同的選擇。

「那時候他就可能求單先生幫手。」劉表接著說他的計畫,「而單先生自然知道要說什麼。」

「我不知道。」單飛「糊塗」道。

劉表老眼中帶著好笑道:「先生過謙了。先生實乃老夫近年來看到的最聰明的年輕人,如何不知道那種情況說些什麼?」

頓了片刻,見單飛不言不語,劉表感覺這小子再過幾十年,很可能把他劉表比下去,終於建議道:「先生可以說大家畢竟都在曹操……對,是在曹司空手下做事,沒有恩情還有交情。老夫要斬荀攸,先生自然為荀攸據理抗爭,分辨是非,如今前來,就是帶荀攸去見老夫明辨是非。」

單飛聽傻的樣子,只能問,「接下來呢?」

劉表想了一晚,看來比白蓮花想的要多的多,「接下來事情就會刺激一些,蔡瑁將軍帶人和先生押解荀攸來見老夫,結果呢……先生出手救走了荀攸。」

劉備、關羽互望一眼,感覺這計策也算不差。

單飛卻感覺這計策糟糕透頂。

這是要搞無間道嗎?

劉表終究做過黑社會的老大,這種計策用出來,深得卧底無間的風範。

「如此一來,荀攸就會和先生一起了,而先生就可利用荀攸找到自鳴琴。」

頓了片刻,見單飛權衡利弊的樣子,劉表道:「這計謀算不上高妙,眼下卻是最為可行的策略。」

單飛半晌終道:「我是不是得殺兩個來博取荀攸的信任呢?」

蔡瑁在旁守著,聞言臉色發青。

劉表點頭道:「如果為求行事逼真,殺幾個兵士取得荀攸的信任也沒什麼問題。」

劉備、關羽都有不忍之意。

他們殺人難數,可大多數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疆場百戰不是殺敵就是被殺,幾乎沒有第三個選擇。

如此將無辜的士兵置於死地,他們真難做的出來。

單飛嘆口氣不等言語時,劉表又道:「但荀攸為人狡詐,就算先生如此,他也不見得真的會信任先生!」

單飛終於明白劉表為何一人單槍匹馬就能搞定荊州的全部黑社會了——這老傢伙真有自己的一套!

「那我該如何?」

劉表起身將感應器放在單飛的手上,「可先生也不見得一定要取得荀攸的信任,只要先生接近了荀攸,就會接近自鳴琴的,是不是?」

單飛緩緩點頭。

感應器能探測百丈內的自鳴琴,只要荀攸派人下的手,荀攸從襄陽逃命後,很快就會找到那些手下。

他單飛跟著荀攸,無論荀攸信不信他,只要探得自鳴琴的下落,就是劉表大開殺戒的時候!

「先生覺得此計如何?」劉表含笑道。

單飛終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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