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節 反客為主

單飛不等回答劉備問話時,關羽一旁反駁道:「夫子講禮,本求發乎於心,並非繁文縟節的虛偽相對。我內心無愧,他值得尊敬我就會敬他,何有失禮一說?」

見劉備沉默不語,關羽又道:「此間有酒有菜,最妙是有談得來的兄弟,劉表府上有什麼?儘是衣冠楚楚的一本正經之輩,若只是一本正經倒還可以忍受,可他們想的什麼……大哥難道並不清楚?」

單飛心中暗嘆。

他記得史書中對關羽、張飛的性格記載有處是截然相反的——張飛對士兵極為苛責,不過對士族之輩很是客氣,關羽體恤士卒卻是傲慢大夫。

如今看來,史載不虛。

這種區別對待,本是某種心理的外在反應。

他正沉吟間,劉備笑道:「二弟,我說過……此番是來見見單兄弟。別的事情,回去再說如何?」

關羽冷哼一聲,用了點飯菜,又喝了兩碗酒終於放下酒碗道:「可以了。」

劉備轉望單飛,再次問道:「我等給劉荊州賀壽後就要迴轉新野駐防,兄弟可隨我等前去祝壽嗎?」

單飛暗想劉備、關羽這種人難得相聚,略有沉吟道:「我無甚身份,只怕進不去荊州牧府。」

劉備喜道:「單兄弟若不介意,跟我和二弟一起就好,別人或不會敬你,可以我的一點薄面,他們總不會將你攔在門外的。我知道單兄弟不喜張揚,你和雲長一起,他也不會太多寂寞。」

「不錯,有單兄弟在,我還能有個人談談。」關羽也是笑道:「不然大哥你帶我到荊州牧府虛偽的客套,實在悶殺。」

單飛遲疑道:「只盼不讓兩位將軍為難就好。」他見過蔡夫人後,心中一直懷有警惕。

那個非同尋常的婦人,他在看診時,心神守一時早察覺那婦人絕非只吹枕頭風的人,而是頗有見識、亦在對他暗處觀察。

他如今有兩個身份——摸金校尉統領和丹陽統兵,無論哪個身份在襄陽傳出來,都是一堆麻煩。他自然不懼,可見劉備如斯重義氣,倒不想讓其為難。

劉備聽出單飛的言下之意,沒有半分猶豫道:「單兄弟同去就好,劉備從來不是怕麻煩之人。」

「大哥,你這些年來倒少說這些話了。」關羽略有感慨道。

劉備一笑,很是開懷的模樣。

單飛見狀倒不再推搪,簡單的吃了幾口,和劉備、關羽出了富家,不急不緩的和二人並肩向荊州牧府行去。

路上想到一事,單飛道:「劉將軍……」

「單兄弟若不介意的話,稱呼聲劉兄就好。」劉備真誠建議道。

單飛改口道:「劉兄……」見劉備神色甚喜,單飛倒明白了劉備為何能交下那麼多死心塌地的兄弟。

劉備靠的不是權術,而是真誠的心意。

「劉兄怎麼從海外歸來的?」單飛問道。

「我和太史將軍在海外漂泊,本對單兄弟的安危很是擔心,正想在約定的時間迴轉海島,不想竟見到一個海底奇人。」劉備看向單飛道。

海底奇人?

單飛腦筋轉了下,「你是說魏伯?」

「不錯、不錯,正是魏伯。」劉備笑道:「我和雲長提及此事,他還不信。雲長,你如今可信了?」

關羽雙眉擰起道:「我知大哥不對兄弟虛言,不過此事實在難以想像。大哥說有人住在海底還可想像,但說有人坐船在海底行進,比魚還要快捷,那我真的無法想像。」

劉備哈哈一笑,「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我等雖難想像、或未見過,但若否認其的存在,難免有井底之蛙之感。」

單飛暗自點頭。

劉備又道:「單兄弟,那魏伯從海底浮出,說認識你,又說你和孫郡主已迴轉中原,讓我們去吳郡就好。太史將軍和我自然難信,終究還是迴轉海島,但卻沒見到你等。」

「趙雲將軍也不在嗎?」單飛詫異道。

「子龍也在那島上?」劉備驚詫道。見單飛點頭,知道單飛沒必要騙他,劉備驚奇道:「他若藏身島上,見我後絕不會置之不理,他沒現身卻是能去哪裡?難道他入了那冥數?」

單飛半晌才道:「趙將軍為人謹慎,若無把握少有冒險。」

劉備贊道:「單兄弟和子龍不過數面,對他卻是極為深知了。」

趙雲若會冒險,恐怕活不到那大的年紀。單飛轉念間分析道:「可他沒船肯定離不開那海島。」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劉備憂慮道。

「魏伯有船,趙將軍說不定和魏伯一塊離去的。」單飛猜測道。

劉備沉吟片刻,「單兄弟和那魏伯很是相知?」

單飛含糊道:「此人乃當世異人,我和他有點糾葛。」

劉備知趣並沒有再問,暫放下趙雲的事情,暗想趙雲若始終不回,他難免要重新乘船去那海島看看。

「我和太史將軍趕到吳郡,江東正有賀齊將軍在沿海傳信,太史將軍這才作罷,我知道單兄弟安然,得孫郡主引見,和吳侯見了一面。」

單飛怔了下,記得劉備來丹陽的使命本來是為了促進荊州、江東和平的,可這還有戲。本想問問,單飛轉念一想,自己還有個摸金校尉統領的名頭,這涉及到人家的機密……

不想劉備徑直道:「吳侯竟說此事大有商量,還說擇日會派使者前來襄陽一行。」他說到這裡微皺下眉頭。

單飛想想其中的糾葛就覺得頭大。

他對這種權術方面的勾心鬥角最是頭疼,他不是不懂,而是覺得老祖宗這幾千年來,除了堯舜之前外,都是陷入這種權謀中津津樂道,卻不知道這玩意不過是淪為某些人權欲膨脹的遊戲罷了,內耗極重,於世少有補益。

「對了,單兄弟可曾見過吳侯?」劉備談興頗高,見單飛搖搖頭,劉備笑道:「單兄弟見過的奇人肯定難數,但你可曾見過碧眼之人?」

「你說吳侯是碧眼嗎?」單飛反問道。

他知曉演義中說孫權是碧眼紫髯、氣勢非凡的。史載也說孫權人有異相,上長下短,出生時就是目有精光,兩個眼睛如同電筒一樣。

以前他倒沒留意這些細節,可不久前方見過非洲姑娘黃月英,聽劉備這麼一說,暗想難道孫權祖上娶了歐洲的女人?

就因為孫權眼睛發綠,這才被人說是出生時眼有精光?

劉備點頭道:「不錯,吳侯的確是碧眼之人,讓人嘖嘖稱奇。」

關羽一旁終接了句,「大哥,那也不足為奇,我聽說當年大漢富甲天下時,西域商賈多來經商,就有很多碧眼之人。」

劉備笑道:「倒也真的這樣,莫非孫家娶了西域那面的女子?幸好孫郡主不是碧眼的女子,不然……」

見單飛扭過頭去,劉備岔開話題道:「對了,單兄弟,聽聞劉荊州壽辰,亦有西域國的公主白蓮花前來賀壽。我倒沒想到劉荊州威名遠播,讓西域國度的君主也是慕名派人前來。」

關羽冷哼一聲,本想說什麼,可被劉備用眼神止住。

三人說說笑笑間,很快到了荊州牧府前。

荊州牧府前街道寬敞,兩排長棚沿著長街兩側延展開去,一眼望不見盡頭。而在荊州牧府正門兩側,搭著六座彩樓,每座均是豪奢難言。

有好事的百姓早就聚集周圍指指點點,有人道:「劉荊州大壽,聽說要開倉放糧一月,免費供貧苦百姓早粥,實在是功德難言。」

「聽說劉荊州賀壽起七日,這附近長棚來祝壽的吃飯都是不用錢的。」

「劉荊州造福荊州百姓多年,我等倒希望他一直將這個荊州牧做下去,保我荊州百姓的平安。」

「那是那是,還盼他長命百歲。我等天天能有今日。」

眾人嘻嘻哈哈的說笑,長街人來人往的男女都是衣著光鮮,相較之下,單飛、劉備和關羽反倒是最為寒酸。

單飛見劉備兩手空空的,暗想你給人家祝壽,難道不送禮金的嗎?

關羽一旁冷笑道:「劉表這等豪奢鋪張,用的不過是民脂民膏罷了。偏有這些人受點恩惠……」

他話未等說完,就被劉備扯了下。

三人到了荊州牧府前,有一人正趾高氣揚的望著往來的行人,見劉備等人前來,亦不在意,冷淡道:「哪裡來的?」

關羽神色微忿,不等回話時,劉備客氣道:「新野劉備、關羽前來為劉荊州賀壽,菲儀十金。」

他從衣袖中掏出小塊金子雙手送上道:「還望劉荊州福壽雙全,長命百歲。」

那人本來以為這是自己的油水,聽劉備這般說,冷淡道:「好的,知道了。」隨手接過金子放在袖中道:「你們退下吧。」

劉備、關羽面面相覷。

他們自投奔劉表後,一直駐紮新野。劉備的確來頭不小,每次見到劉表時,劉表還會客客氣氣的對待,哪想到今天碰到個攔路狗,門都不讓進去?

關羽長眉微揚,才待喝問。身後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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