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節 絕無可能

單飛不解山越退兵的目的,心中很有戒備,知道小心總比送命強。

朱然開了城西小門後,快步走出,向陸遜抱拳施禮道:「伯言,如今軍情還是緊急,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莫要介意。」

陸遜忙道:「義封兄何出此言,戰時拘泥平日的禮數,豈不太過死板?」

他和朱然是舊識,見朱然只招呼自己,對單飛並不理會。怕單飛不滿,陸遜側身介紹道:「義封兄,還容我暫且介紹,這是單飛單統兵,此次我等來援助秣陵,本是孫郡主下令,單統兵親自出馬。陸遜不過得郡主、統兵信任,負責領軍。」

朱然得游騎稟告,對援軍情況略知一二,不過心中著實有些錯愕。

他暗想山越造反圍困縣城,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向丹陽求援的時候,本以為就算不是孫翊太守領兵親征,也會派媯覽、戴員或者徐元、傅嬰一幫人來,怎麼會來個什麼單統兵?

而且陸遜不過是個白丁,又怎麼來領兵?

孫郡主下令又是怎麼回事?

孫翊呢?

古代就是這點極不方便,倒不像如今一個電話可以搞定。

朱然心中困惑,倒不便急急詢問丹陽的事情,向單飛抱拳施禮道:「有勞單統兵了。」

人與人不同。

朱然身為朱治的養子,做人極有分寸。轉目突然見到徐元、傅嬰等人就在單飛的身後,朱然略有驚喜道:「原來徐部將、傅部將也親臨秣陵,看來……秣陵、江乘百姓有救了。」

徐元、傅嬰均見過朱然,知道他的身份,見他這般說,若是以往,二人自然感覺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但這會兒忙道:「義封實在客氣了,其實一切……都是單統兵和陸校尉的功勞。」

朱然著實詫異,暗想這兩位都是孫家老資格的部將,為何對單飛、陸遜這般謙遜?

陸遜亦是奇怪,忍不住道:「義封兄怎麼會鎮守秣陵?」

朱然微笑道:「這其實是近日的事情。不久前,吳侯遣我前來掌管秣陵縣,這消息甚至還未傳到丹陽時,山越就至。」頓了下,朱然反問道:「伯言又如何會到這裡?當初我聽說援兵是由伯言統領,倒是費解。」

「還是承蒙單統兵舉薦了。」陸遜笑道。扭頭看單飛有些皺眉,陸遜意識到如今大家還是不急於聊家常,軍情要緊,立即道:「義封兄,眼下軍情為先……還得煩勞你說說山越的情形,他們怎會突然退兵?」

他心中其實很有感慨。朱、陸都算是江東大家,不過陸家和孫家曾有舊怨,導致陸家的人一直難以被孫權重用。可朱治卻是孫家的老臣子,朱然和他陸遜年紀相若,但在吳郡時,和孫權極為熟絡,如今得孫權信任就能出任秣陵縣令,相較之下,他陸遜若是沒有單飛的推薦,要達到朱然的地位,倒不知猴年馬月。

朱然微皺眉頭,「還請到城中一敘。」他見陸遜帶的人馬有千人之多,最難得的是有數百騎兵,著實放下了不少心事。

陸遜看了單飛一眼,見其點點頭,遂請傅嬰、李兵曹帶兵暫在城外安扎休憩。

一入城中,陸遜道:「如今也不用什麼繁文縟節,義封,我等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就好。」

朱然亦知道江乘還待丹陽兵援救,略道失禮,帶眾人徑直上了城頭,吩咐手下準備些乾糧涼水送上來。

眾人席地而坐,朱然開門見山道:「其實我奉吳侯之令來此也沒多久,就接到江乘的告急文書,說有山越作亂。我立即派人加傳文書,可文書未等出城時,就見山越已現蹤跡。秣陵守軍不過千餘,山越卻是幾近萬人。我感覺不妙,在山越尚未對秣陵形成合圍時,立即派幾騎快馬將軍文送出,隨後讓全城軍民嚴陣以待,山越對秣陵只圍不攻。這幾天我並未睡好……」一指城頭的鋪蓋,朱然有些苦笑。

單飛見朱然神色略有憔悴,估計不是擺拍,倒對此人略有好感。

朱然繼續道:「可在今日清晨時分,我突然發現山越悄然離去,居然無聲無息。那時候我實在又驚又喜,派人出城探聽動靜,發現山越好像在東撤。」

神色困惑,朱然奇怪道:「他們人手不少,一直只在城外招降,但沒有真正的發起進攻。山越驀地撤走,倒真讓人難以理解。」

「義封兄覺得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陸遜沉吟時看了單飛一眼,暗想這幫人總不是因為攔截丹陽兵受挫這才撤兵吧?

山越只怕另有打算。

朱然遲疑片刻才道:「我只怕他們是欲擒故縱,假意離開鬆懈我等的戒備後,這才再來偷襲!」

眾人對朱然所言有些贊同,暗想若非如此,真無法解釋山越為何大張旗鼓的圍困秣陵,等眾人趕來前卻又悄無聲息的撤兵。

朱然苦笑道:「就因為這個懷疑,我才不敢先開城門迎你等前來。不是我過於小心。」他說話時臉上突然有些怪異之意,輕聲道:「實則是山越……」

他話未說完,倏然止住,臉上微有色變。

眾人亦是顧不得朱然,霍然站起望向城外。

有馬蹄聲響。

馬蹄聲冷驟且急,眾人一聽,均是知道有大隊人馬衝來,像劉備這樣的人物,甚至一聽就知來騎不下五六百人。

丹陽騎兵已至,這時候還會有哪裡的人馬?

眾人腦海中幾乎都轉著一個念頭——山越殺回來了。

塵土高揚,一隊騎兵幾如潮水般從西方湧來。

城外的傅嬰、李宇軒見到這般陣仗,早就喝動兵馬備戰。傅嬰脾氣不好,但帶兵能力著實不差,很快將騎兵調度妥當,但隨即做了件讓眾人都奇怪的事情——他單騎迎了上去。

城上眾人面面相覷間,單飛最先道:「是我們自己人。」

除了這個原因外,他實在解釋不了傅嬰的舉動。

陸遜暗想我等昨天黃昏才傳信回丹陽,算時間的話,丹陽的孫尚香就算救援,人馬也不可能出的如此之快。

既然如此,來人是哪個?

但來騎顯然是自己人,不然傅嬰再是魯莽,也不可能單身迎敵。

倒如單飛所料,來騎風馳電掣般,但見傅嬰迎上時已止。群馬倏停,有塵土高揚,催枯草如浪,城頭望去著實氣魄非凡。

單飛一見那陣仗,心中已覺得對方號令森嚴,陣容如手使指般的極為齊整,領軍之將的帶兵能力比徐元、傅嬰要高上幾個檔次。

傅嬰極為恭敬的迎著騎兵為首那人到了城下。

「是太史將軍。」劉備突道。

眾人一愕。

朱然先是不解單飛的判斷,等見對方騎兵為首那人和傅嬰並轡行來,雖看不清來人相貌,但感慨單飛這小子判斷倒准。

等聽到劉備所言,朱然雖不知劉備是哪個,為何一直跟在單飛等人身旁,還是吃驚道:「是太史慈將軍嗎?」

見劉備點頭,朱然快步下城,迎到城門前。望到來人雄壯威武、頜下美髯的模樣,朱然躬身施禮道:「朱然見過太史將軍。」

朱然是世家子弟,又是秣陵縣令,地位雖然不差,但和太史慈自然無法比較。他見過太史慈,得知太史慈竟親自領兵前來,心中大喜,覺得這次秣陵真的高枕無憂也。

他對單飛、陸遜趕來也是感謝,但覺得這兩人實在過於年輕,本是懷疑丹陽為何會派這兩人前來,可等到太史慈前來時,朱然自認瞭然——原來這些人不過是太史將軍所派遣的先行部隊。

太史慈城門下馬,大踏步前來,見朱然施禮,略有點頭道:「單統兵可在城中?」

朱然不等回答時,單飛亦到了城下,含笑道:「太史將軍親至,可是要去平定江乘的山越嗎?」

有人做項目害怕搶功,單飛只怕推不掉這功勞,一見太史慈來到,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太史慈終於說服孫尚香要換掉他這個統兵了,心中倒是大喜。

太史慈「嗯」了聲,隨即道:「聽聞單統兵已和山越交戰兩次?」

單飛微怔,太史慈解釋道:「陸校尉派的游騎先是撞到本將軍,將軍情簡略說了遍。」

太史慈為人直爽,做事乾脆利索,這時候絕不支支吾吾的故作莫測高深。

單飛心中微動,暗想這麼說——太史慈是未等己方軍情送達丹陽就已出兵了。孫尚香先是派他單飛前來,隨即太史慈又至,孫尚香深知孫家內情,太史慈更是疆場的老行家,莫非開始知道事情的不對?

見單飛點頭,太史慈道:「山越究竟是哪方勢力?」

單飛懶得啰嗦,示意陸遜、徐元回答,二人見狀,遂將過程詳說一遍。

太史慈微眯著眼睛但一直在認真的傾聽,聽聞過程後臉色稍冷,突然望向朱然道:「朱縣令似乎並未出城和山越交戰?」

朱然臉有愧色。他本以為陸遜等人趕來不過路途辛苦,但越聽越是心驚,絕未想到這幫人早經歷過苦戰,甚至若不是陸遜、單飛、劉備幾人撐著,幾乎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如此說來,他朱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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