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節 潛龍勿用

珠兒不由退後一步。

晨雨在群情洶湧時挺身而出,卻有著說不出的冷靜之意。

單飛從未想到自己受到冤枉的時候,先有田蒲、後有晨雨站出來,心中感動,不等多說什麼,就見晨雨望過來道:「我能揭穿她的謊話,我知道她在撒謊。」

單飛心中微震,知道晨雨有種奇異的能力——她能輕易辨出對方的謊言。

「你說什麼?」珠兒喏喏一句,轉瞬叫道:「我沒有撒謊,不但軍師祭酒是他殺的,小姐也是被他殺的,他是沒看到我,不然連我也殺了。」

她話音未落,晨雨突然出劍。

眾人駭然。

趙一羽見晨雨眸中寒光一閃,早知道晨雨的犀利,厲喝聲中,急縱而出,揮刀擋向晨雨向珠兒刺出的一劍。

「叮」的聲響。

趙一羽只感覺單刀被一股力道引的突然上揚,不等反應,就見寒光轉瞬刺到眼前,大喝聲中奮然後躍。他自號趙一羽,本來就是因為輕功了得,在黑山軍中,本還在孫輕之上,但這刻急於躲閃,卻如石頭般重重撞在棚柱上。

棚柱急晃,有枯枝亂葉飛旋而下。

轉瞬的功夫,又有數人倒飛而出,原來那些人均是要攔截晨雨刺殺珠兒。卻被她劍尖逼急,慌忙閃躲紛紛撞在棚旁。

珠兒早退到懶洋洋那人身旁,那人神色慵懶,但眼中卻終於有精光一閃。還能不緊不慢道:「郭大人,看來你所謂的誠心,也是不過如此。」

他說話時不敢大意,凝神望著晨雨,雷公、孫輕更是擋在晨雨之前。雖然心中發毛這女子的劍法,但這時候當然不會退卻。

不想晨雨突然手一揚,長劍歸鞘後望著珠兒道:「我的本事比你家小姐如何?」

眾人均怔,沒有想到她這時竟然說出這麼一句。

這女人出劍就是為了炫耀?

珠兒退到懶洋洋那人身側,心中稍定,叫道:「我家小姐比你武功可高了很多!」她顯然氣不過晨雨,故意這般說。

不想晨雨並未惱怒,反問道:「那單飛的武功不是比你家小姐更是高明?」

珠兒一怔,「那是自然。」

單飛要是不如張火鳳武功高,又如何殺得了張火鳳?

晨雨盯著珠兒道:「我去過老妖祭酒死的房間。那裡除了屍體外,並沒有旁的東西留下,更沒有打鬥的痕迹。我這般武功在這裡還能造成如此動靜,聽你說張火鳳和單飛在房中惡鬥半晌,那老妖祭酒的房中怎麼會沒有打鬥的痕迹?」

轉望眾人,最終目光落在趙一羽身上,晨雨道:「你去過那個茅屋,可曾看到有人打鬥的線索?」

趙一羽一怔,臉色發紅,但凝神思索片刻。終於道:「你說的不錯。」

眾人微嘩。

晨雨凝望珠兒道:「這個……不正常的現象,你怎麼解釋?」

珠兒一滯。

晨雨不等她說什麼,轉瞬又道:「你說單飛和張火鳳說話時,張火鳳背對你。單飛面對你,你借月色清楚看到單飛的容貌,死都不會看錯?」

珠兒咬牙道:「是的,我死都不會看錯!」

「你又在撒謊!」晨雨叱道。

珠兒有些心虛,急聲道:「我沒有說謊,我清清楚楚看到是單飛。記得他的模樣,他化成灰兒我都認得。」

晨雨冷冷望著珠兒道:「你撒謊時,為何不看看天上,你難道不知道每個月晦朔之交本是沒有月亮?」

珠兒臉色蒼白,忍不住抬頭向天上望去。

天正明。

晨雨一雙眸子也是清澈分明,清楚道:「如今都知道老妖祭酒死在五天之內,這幾天正處於晦朔之交,根本沒有月亮!就算是今晚月亮都是很淡,你告訴我,你怎麼能借月色看到兇手的臉?」

珠兒臉色如土。

眾人微怔,面面相覷,忍不住抬頭望天。

如今尚是白日,月未出,但眾人聽晨雨說的自信滿滿,不由將信將疑起來。

單飛心中微震。

他只想著幕後之人是誰,卻沒想到晨雨細心如斯。晨雨說的正是天文學的道理,每個月的確是有幾天看不到月亮的。

詩經有云——風雨如晦,雞鳴不已,亦是說的這個道理。

一想到晨雨守著七夕一晚就等著牛郎織女星相遇,單飛感慨中帶分感動,沒想到她對天文竟然也是無師自通。

「答不出來了嗎?」晨雨望向趙一羽道:「聽你所言,你應該是今晨聽到老妖祭酒的死訊,想必是從這個珠兒口中得知?」

趙一羽駭異這女子的心思周密,可終究不想撒謊,緩緩點頭。

他就是聽珠兒說單飛殺死了老妖祭酒,這才急急趕赴老妖祭酒所住之地,聽到單飛之名,他心中凜然,恨不得將單飛手刃當場,只是顧忌晨雨的武功,這才假意將郭嘉請來,隨即通知了山中兄弟,暗想山中高手不少,難得的是除張火鳳外均在,還有宗主張飛燕,他不信制不住單飛,不過他從未想到晨雨竟然敏銳如斯。

珠兒在說謊?

趙一羽雖然還不明白究竟,但聽晨雨說的有理有據,內心實則早有些懷疑。

見趙一羽點頭,晨雨立即道:「那這幾天為何沒人發現老妖祭酒的屍體?珠兒,你為何今晨才說起這件事,你那幾天去了哪裡?從老妖祭酒那裡到這裡,不用小半天的時光,你不要告訴我們說你迷了路。」

她劍法犀利,但若論心思縝密,只怕比劍法還要高上幾分。

她少說。但不代表她不明白!

不然她也不會輕易看穿單飛的心思,更知道單飛的心意。

珠兒聽晨雨質疑,一時間臉色慘白,根本說不出話來。

懶洋洋那人淡淡道:「房中無打鬥的痕迹。說不定是兇手收拾了房間,帶走了老妖祭酒的屍體,本想湮滅證據,事後又將老妖祭酒的屍體放回來,不過是向黑山軍示威。至於月色一事嘛。珠兒當時極為慌亂,肯定記的不太清晰,順口一說,細節有錯又有何奇?」

他輕輕幾句就否定了晨雨的質疑,聽起來竟然還是很有道理,眾人難免又是將信將疑起來。

單飛皺了下眉頭,感覺這人絕對算是厲害的角色。他暗想晨雨心思細密,觀察敏銳,但恐怕鬥口並不擅長,本待上前。卻被晨雨一把拉住,就聽晨雨道:「你也在撒謊!」

懶洋洋那人怔了下,眼中精光一閃,卻仍淡淡道:「姑娘何出此言?」

「他叫什麼?」晨雨轉望趙一羽道。

趙一羽連在晨雨手下吃癟,搞不懂晨雨為何總是問他,半晌才道:「盧浮雲。」

晨雨看了趙一羽片刻,喃喃道:「你沒有撒謊。」她秋波一掃,從眾人身上望過去,眾人只感覺這女子雖是蒙面,但絕對應該美貌非常。但見那清澈如水的眸光落在身上時,很多人都是垂下頭來,一時間竟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那秋波竟似一眼能看到他們內心深處一樣。

晨雨終於望向盧浮雲,緩緩道:「我知道你在撒謊。你也知道珠兒在撒謊。」

盧浮雲本是懶洋洋的神色,聞言神色微僵,「這裡不是姑娘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地方。你若真以為憑一張嘴就能顛倒黑白,恐怕黑山軍不會容你。」

眾人默然。

蔡青角突然緩緩走了出來,一直到了晨雨面前。

單飛見他猙獰的模樣,心中微凜。早守在晨雨身旁。

晨雨只是看著蔡青角不語。

蔡青角並未迴避晨雨的目光,淡淡道:「其實我有件事情一直忘了和所有人說。」

「你要說什麼?」遠處的黃龍皺眉道。

蔡青角有些醜陋的臉上露出絲笑意,「我幾天前見到老妖祭酒的時候,他正在卜卦。」他驀地說出這麼一句,所有人都是不解他的意思。

晨雨看著蔡青角的雙眸,問道:「卜的什麼卦?」

蔡青角沉默許久,「他說他有點心神不寧,只怕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因此為自己卜了一卦。」

晨雨未語,只是看著蔡青角的眼睛。

單飛卻在望著蔡青角的雙手,這人雙手極為粗糙,看起來孔武有力,這刻正在緩緩握拳……

蔡青角握緊了拳頭,卻沒擊出,只是道:「我不懂卦象,只是聽老妖祭酒說……他卜的是什麼乾卦。」

郭嘉一直負手,竟對單飛置身不白之冤沒什麼反應,聽到蔡青角所言,突然道:「乾卦是大吉之卦,卦辭本是元、亨、利、貞。」

他驀地接話,蔡青角似愣了下,緩緩望過來道:「郭大人也會卜卦?」

「略有所知。」郭嘉只是笑笑。

蔡青角凝望郭嘉許久,這才又望向晨雨道:「這位姑娘好像頗有眼力,總是說一眼能看出別人是否撒謊,那我現在是否在撒謊?」

眾人微怔,顯然不解他為何這時出來,為何出來只是說了老妖祭酒的一卦,而且無聊的問了這麼一句。

郭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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