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節 關聯

柳絮紛飛,單飛聽曹操竟然和曹棺一樣的困惑,心中難免顫抖。

人與人不同,但每個人都是經歷著某些無奈的循環。

不經意的做錯,不經意的錯過,不經意的回首間,才發現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

若是沒有機會改過呢?

聽曹操如此詢問,單飛一如當初面對曹棺般,仍舊不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司空大人的意思。」

曹操只是澀然笑笑。

良久,他才接著又道:「當年若沒有曹棺,夏侯淵說不定已死在牢獄;當年若沒有曹棺,孤也撐不到如今;當年若是沒有曹棺,如今的天下,或許局面完全不同。」轉望單飛,曹操道:「你或許聽過孤的往事,當知孤是怎樣的一個人?」

人、妻愛好者?陰險、狠辣、妒賢嫉能、甚至因此斬了什麼楊修?

單飛知道這些都是小道消息,來源於演義描述,真實性其實不大。

演義中說曹操斬楊修是嫉賢妒能,你小子文采拽的沒邊,還屢次能猜中老子的心意,讓老子很是不爽這才斬了你。

但真正明史的人卻知道這種可能性絕對不大。

曹操身邊謀臣實如過江之鯽,比楊修有能力的難以勝數,也沒看曹操真的斬殺哪個,楊修被八卦吹捧的那麼牛逼,可除了幾個小聰明的故事流傳下來外,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文學作品傳世。

反倒是被演義中說的不如楊修文採的曹操,著實有不少作品流傳下來,而且很是不差。

以單飛來看,曹操斬了楊修,更可能是因為權利因素。

楊修站錯隊了,他站在了曹植那面!

歷代開創事業的掌權者或許某方面欠缺。但在維持統治上,素來都是高壓冷血,對於稍有威脅的人物若難以拉攏,感覺其一旦威脅到統治後。就會毫不猶豫的剷除。

單飛就是明白這點,一開始才不願意加入這個漩渦,更不想參與其中的勾心鬥角中,這在他看來,除了讓你變得更加醜陋外。並沒有真正的意義。

這些話他都懂得,但他不能說,因為人實在是最奇怪的動物,你根本不知道那句話會觸怒他的逆鱗,造成以後的難以調和。

見單飛沉默,曹操淡淡道:「你不敢說?」

單飛心中微凜,終於道:「我不知道司空以前如何,但我知道眼下的司空,肯定有些後悔,而且想要……改變。」

曹操望著單飛半晌。這才緩緩點頭道:「單飛,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單飛得曹操稱讚,內心並沒有半分沾沾自喜,只是道:「但我還是不解司空的真正用意。」

曹操坐在案旁,五指緩緩的敲打著桌面,沉吟良久才道:「孤和曹棺絕對算是生死相交,有一日他突然問我——司空,如果有一日你可以重新選擇,你是否會變得不同?」

曹棺竟然有這種新鮮的念頭?

單飛詫異中帶分感慨,暗想古人都能放言與天地同壽。今人反倒沒有了這種魄力,古人像曹棺般有這種念頭似乎也是不足為奇。

「單飛,你呢?是否會變得不同?」曹操突然問道。

單飛這次認真想了許久,終於搖搖頭道:「很難。」

「為何?」曹操目光微閃。

單飛道:「在我看來。每個人變的如何或許是因為命運,但更多是因為習性。」

「習性?」曹操喃喃自語。

郭嘉在一旁本來沉默無言,聽單飛這句話時,目光微閃。

「他本來若是愛財,重新選擇後,或許只會更加的貪婪。他本身要是懦弱。如果沒有勇敢之心,重新選擇後,會有什麼道理變得勇敢?他若是個殘忍的人,重新選擇後說不定會更加的殘忍,因為這本是每個人安身立命的選擇,每個人在緊要關頭重新選擇都是他本來的習性。」

郭嘉撫掌笑道:「說的好,那重新選擇聽起來不是很讓人傷悲?」

單飛澀然笑笑,不知道他這種情況算不算重新選擇,沉默片刻後才道:「除非他有真正改變自己的勇氣。不過這種人……並不多見。」

能夠有勇氣改變自己的人,已經是在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

期待重新選擇的人,通常卻只是期待、從沒有現實中改變自己的勇氣。

他的說法很是現代,曹操竟然若有感慨,緩緩點頭道:「你說的很好。孤當初聽曹棺所言,惘然許久才道——孤沒有信心去改。」

單飛看著曹操鬢角的星點華髮,緩緩道:「無論有沒有信心去改,但只要改就是個好的開始。」

曹操又是澀然,心中只是在想——若是重來的話,孤和丁香之間是否會變得不同?他沒有再想下去,突然感覺到無邊的疲憊,半晌才道:「曹棺聽孤的回答很是失望,對孤說——我們一定要變得不同。」

默然片刻,曹操皺眉道:「孤當時很是不解……」

單飛也有點不解曹操舊事重提的緣故,可他知道曹操絕不是和他說廢話的人,這其中必定有曹操說出的原因。

「直到許多年後,曹棺這才又到了孤的面前……你們去邙山前不久。」曹操緩緩道。

單飛心中微動,聽曹操又道:「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成人樣,可在孤眼中,他還是當年的曹棺。孤的一切,有他的一半,他若說出什麼請求,孤絕不會不應。我知道他有事找孤,他也果然向孤提出了一個請求。」

轉望單飛,見其不解,曹操緩緩道:「他對孤說,如果他不在了,還請孤考慮下讓你接任摸金校尉的統領。」

單飛心中感慨,記得當初曹棺取得無間香後對他說過——單飛,馬先生沒有看錯你,謝謝你一路幫手。你放心,我一定會報答你。

他當初身陷絕境的時候。也曾想過——你曹棺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可他沒想到曹棺竟然早做了安排。

這個曹棺怎麼會想的這般深遠?

「曹棺也對孤說,你單飛很像孤……」曹操又道。

拜託,我哪裡像你?你妻妾難數,我現在一個還沒搞定呢……

單飛不等說什麼。聽曹操感慨道:「曹棺說你很像孤年輕時的模樣,你敢以家奴的身份得罪子恆,就如孤當年敢以北部尉的身份得罪蹇圖般。那時京城誰都以為孤會死的,畢竟蹇碩一句話,就能讓孤掉了腦袋。」

「那時候司空在想什麼?」單飛突然問道。

曹操淡淡道:「孤當初什麼都沒想。做那件事自然而然,那本是孤立志要做的事情。你當初難道想了很多?」

我事後倒是想了很多。

單飛望著曹操的坦然,彷彿看到了曹操意氣風發的當年——有理想、有衝勁、關鍵還是有無懼權貴的勇氣和行動。

許久,單飛才道:「我就是因為聽說司空當年所為,事後才沒有太多的擔憂。」

曹操隔著衙案看著單飛,緩緩道:「這就是孤要讓你擔當摸金校尉統領的真正緣故!」

單飛微震,才待說些什麼,曹操突然道:「你等孤說完。」他截斷單飛的下文,雙眉皺起來,卻沒有急於說下去。話題突然一轉,「許都城擴建沒有多少年。」

沒想到曹操思維跳動的這般不走尋常路,單飛只是「啊」了聲,暗想你讓我怎麼接下去?

曹操自顧自道:「天子遷都許都時,許都還很是寒酸。孤當初下了一道命令,修建藏庫,然後讓臣子百姓繳納物品充實國庫,換取些在朝廷任職的機會。」

你說買官我也能懂。

單飛知道這是曹操一個不得已的手段,不過這畢竟比直接去百姓臣子家中去搶好很多,可他真的不明白曹操突然說這個的用意。

曹操只是擺擺手。衙堂外一直守著的曹純突然上前,從懷中掏出扁盒呈了上來,曹操接過放在案上,神色那一刻好像很是古怪。

「單飛。你可知道這匣子裡面裝著什麼?」曹操問道。

單飛看了那匣子半晌,見那匣子非金非玉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所做,暗想你考我也給我點提示好吧?

誰知道這匣子里會有什麼?

上次趙達就拿個匣子來,裡面裝個變異的虎頭蜂,倒是嚇人一跳。你老曹也準備玩這招?終於放棄這個答案,單飛搖頭道:「不知道。」

曹操喃喃道:「你自然不知。」

你厲害,你知道行了吧。單飛沒想到曹操老了老了,竟然還很天真,可沒想到曹操接下來的話著實讓他錯愕萬分。

「天底下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匣子藏了什麼。」

「這匣子是從許都城藏庫里取出來的嗎?」單飛暗想曹操不會吃飽了撐著了突然提及國庫,做這種關聯倒是自然而然。

曹操點點頭。

「東西入了藏庫,肯定有人來檢查。」單飛又道。

曹操喃喃道:「當然,這東西進入藏庫已經有了幾年。」

單飛道:「這匣子沒法打開?」

曹操只是一抬手,就將匣子開啟,只是單飛隔著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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