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條比水桶還要粗的黑漆漆的海獸觸手,緊緊扣住龍舟的船舷,正在拚命把龍舟往海里拖拽下去。
尼加拉瓜藉助一件圓盤碟狀的秘寶托襯,升上半空,正手持一把金光閃閃的大鎚跟一頭巨大的章魚激戰。
耆宿低聲道:「黑海海域內,即便是我們一族中的翼龍也無法飛行,金鷹人也不能,而且在這片海域內,神識是無法動用的。」
若依這才恍然。
敢情是這個原因,她一直很奇怪,獸王哈達威為何沒有征服黑海中的海族,原來是這個緣故。看來,海族中也不乏哈達威那樣實力的聖級強者,不然獸王豈能允許這麼大一片地盤被別人控制?
這條章魚的身體根本看不見,似乎隱藏在海水深處,不但用百十根巨大觸手拉扯著龍舟,還分出幾十根觸手抵抗著尼加拉瓜的攻擊,奇特的是,每一根觸手都在噴射一種漆黑的毒液,尼加拉瓜不得不用鬥氣形成護罩抵擋毒液,而每一根被他的重鎚擊中的觸手,雖很快萎頓下去,轉眼間又捲土重來,甚是難纏。
幾十個暴龍戰士,則在船舷附近,拿著各種兵器對那些觸手進行攻擊,同樣他們受制於觸手噴出的毒液,也僅僅只能讓那些觸手拖拽船舷的進度遲緩一點點而已。看來,他們的攻擊都很難給章魚觸手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反倒是那些個被封印了真氣的鐵鎚獸奴,勇猛地拽住那些觸手,撕扯著,似乎他們的肉身防禦力極其強悍,根本不畏懼毒液的侵蝕。正是因為他們的牽制,本來一點點下沉的龍舟開始緩緩上升,若依不由得眼前一亮,「鐵鎚人還真是天賦異稟啊,要是……」
正思索間,半空中的尼加拉瓜暴跳如雷地大吼道:「則呼呼,你特么的瘋了嗎,我暴龍一族從未傷害你的人,你為何要跳出來跟老子作對?」
海水冒起幾個血紅的水泡,一個渾厚的男音響起:「尼加拉瓜,受人所託,今日請你去龍宮走一趟,你最好識相一點,別逼我下重手。」
尼加拉瓜狠狠一錘轟在三條觸手上,爆吼道:「是誰要你對付老子?他出多少,我出雙倍!」
章魚怪笑著並不作答,但觸手的攻勢卻越發兇猛起來。
尼加拉瓜渾身閃爍著暗紅的鬥氣,忽然有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散發出來,冷笑道:「則呼呼,你再咄咄逼人,休怪老子用秘寶傷你。」
說話間,一顆暗紅色的珠子虛虛浮在他眉頭前,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強大氣息。
章魚忽然驚呼道:「烈焰珠,你那死鬼爺爺居然捨得把這件秘寶給你!哼哼,你以為有烈焰珠,你就能走得掉?」
驀地,龍舟四周的海水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個頭大如斗的海獸,它們嘴上長著一根米長的尖錐,隨著章魚則呼呼的一聲令下,這些海獸忽然閃電般飛躍出水,嘴上的尖錐竟一下子深深扎進船板!
若依立即變了臉色。
這些尖錐海獸,能用尖錐洞穿龍舟的船身,可見那些尖錐之鋒利。
要知道,若依觀察過,這艘龍舟船身上至少覆蓋了一米厚的精鍊金屬,若是被尖錐海獸打穿,無需章魚用觸手拖拽,他們這艘龍舟也會慢慢沉陷入海,登時開始猶豫是否該出手幫尼加拉瓜一把。
尼加拉瓜暴跳如雷地跳回甲板,怒不可遏地道:「則呼呼,你敢用錐蝦精兵毀我龍舟,就休怪我出手無情,烈焰滔天,四方輪轉,起!」
那顆烈焰珠驀地飛起,剎那間,放射出滔天的火焰,則呼呼的觸手似乎也極為忌憚,慌忙收回,毒液被火焰焚燒,約有十幾根觸手被火焰引燃,章魚則呼呼痛呼慘叫。
那些錐蝦見火焰生起,慌忙跳回海水,但是仍然有二三十個閃避不及,在海面被引燃,頃刻間化作一團灰燼!
若依無比驚詫,她看到此刻龍舟完全被烈焰包裹起來,就連海水似乎都在燃燒。難怪,那些跳回海中的錐蝦也沒有逃掉,照舊被焚燒至死。
尼加拉瓜得意洋洋地道:「則呼呼,你被我火焰珠所傷,沒有我秘制的療傷藥劑,三五十年也休想痊癒,還不給老子滾蛋!興許老子心情好,賜你一滴藥劑。」
漫天火焰被烈焰珠收攏,尼加拉瓜沖手下和鐵鎚獸奴們吼道,「還不快去修船?」
暴龍戰士和鐵鎚獸奴們便忙碌起來,好半天才將龍舟船身上的洞修補完畢。
若依看到,修補的過程中,那些鐵鎚獸奴展示了他們高深的冶煉技藝,不藉助任何工具,便從熔爐中把滾燙的精鐵溶液抓起來,填補到那些孔洞之中,好像他們的手掌根本不是肉身一樣。
若依的心越發熱切起來,看向鐵鎚獸奴們的眼神也越發意動。
尼加拉瓜收起烈焰珠,得意洋洋地極度不屑地看了耆宿和若依三人一眼,自顧自返回船艙休息。
若依注意到,鐵鎚獸奴們雖然能跟人正常的交流,但是似乎沒有多少自主的意識,而且在他們的意識里,似乎把尼加拉瓜這些暴龍一族當做了真正的主人,不敢違逆他們半點意思。或許這就是獸奴的特點吧。
若依總覺得尼加拉瓜暗地裡在打什麼壞主意,暗暗留意,想到突然來襲的章魚則呼呼,能跟三星境界的尼加拉瓜大戰得不分上下,其實力可想而知,也不知這片黑海中像則呼呼這樣的海獸到底有多少,也不知在抵達黑龍島之前,會遇到多少海族的襲擊,心中越發擔憂。
「大哥跟提提花獨自前來,他們是不是也曾碰上海族的襲擾?如今大哥到底在做什麼呢?」
耆宿和科利福不敢打擾若依,就陪著她站在船舷處,忽然,海水中傳來一股浩大的拉扯之力,就像龍舟忽然駛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耆宿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是海族聖級強者動手了!」
話音未落,另一邊的一個船艙嘩啦啦碎開,尼加拉瓜衝天而起,依舊是仗著那件秘寶停在半空,前後不過三兩個呼吸的瞬間,腥紅的海水便把龍舟完全淹沒。
耆宿似乎根本無法抵禦海水中襲來的令人窒息的怪異氣息,搖晃了幾下,就要被血紅海水捲走,此時,其餘的血奴戰士們紛紛衝出船艙站到若依身後。
血怒戰士們紛紛運轉鬥氣、魔力,在身體形成能量護罩,倒是絲毫不受海水影響,科利福一把將耆宿扯進自己的護罩中,耆宿忙道謝,臉色已經無比蒼白。
若依腳下生根一般牢牢粘在甲板之上,只見那些暴龍族戰士和鐵鎚獸奴們全都暈厥過去,旋即被一個個血色的漩渦捲走。
滿眼所見,儘是腥紅的海水,再無他物,也不知出手的海族到底長什麼樣子。
忽然,一道森冷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咦,風蛇族,怪了,你們竟然沒有暈厥,不錯。」
話音剛落,海水忽然翻湧起來,瞬間形成了百十條手臂粗細的血色繩索,竟直接破開了若依等人的防禦護罩,如靈蛇纏繞一般,將眾人緊緊捆縛。即便如此,除卻耆宿暈迷過去之外,若依以及五十血奴個個都意識清醒。
但他們同樣被繩索拉扯著湧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奇詭的傳送甬道,幾個呼吸之後,他們發現,竟然身處一個沒有血紅海水的美麗陸地空間中。
在他們周圍,站著各種形態的海族人,為首的一個面如巨蟹的老者,正目露奇光地瞪著他們,一臉吃驚的神情。
若依看了一眼,頓時發現此人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一名簡單的聖級強者,正在此時,那老者隨手一揮,點點金光落到若依等人身上,若依等人駭然發現,自己的氣珠赫然已經被封印起來。
「都帶回去,一群奇怪的風蛇族人,有趣,有趣,還真是不虛此行呢!」老者哈哈笑道。
隨即,那群海族軍士便押解著他們往一片山谷走去,若依忽然發現,雖然被封印了氣珠,但她現在的神識反倒能夠使用了,默默釋放出神識,若依忽然心中一沉。
因為,方圓一里內,她看到了無數的龍族人,正被海族鞭打著呵斥著做著各種苦工,看情形,海族儼然把龍族當做了獸奴!
「這是什麼情況?」若依無比驚訝,但隨即她的注意力就被這片奇異空間內的稀奇物事給完全吸引住了。
各種奇異植物比比皆是,有千年的珊瑚,幾百年的海參草,各種靈藥靈草,隨處可見,幾十丈高的一塊塊珍奇礦石,天啊,若依張著嘴,瞠目結舌,這裡簡直就是一個遍地是寶貝的世界。以若依的見識,哪怕是佔據這裡幾十畝地盤,都絕對會超過白龍帝國一些伯爵的財富。
但若依看到,海族的兵器裝甲十分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俗不堪,而所有押解他們的海族軍士,無不用赤裸裸的貪婪羨慕眼神,盯著他們在看,她忽然意識到,這些海族軍士看上的其實是他們身上的裝備。
若依那顆極其不踏實的心忽然安穩下來,她收回神識,留心那些押解他們的海族軍士的談話。
「這些都是風蛇族人?天,他們拿著的是什麼兵器?還有他們身上的盔甲我怎麼從未見過?」
「你別痴心妄想了,這些人可是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