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翌日凌晨,蒙揚尚在靜靜調息,體驗四肢百骸中滲入新生武力帶來的奇妙感覺,菸樓便悄然離開。
菸樓的行動將蒙揚從修鍊中驚醒過來,青花七朵,居然能緩慢地增加武力,這是蒙揚不曾想到的,業精於勤荒於嬉,就像當年狂練劈柴式一樣,或許只有勤修苦練下去,方能讓身體跟功法完美地契合。
兩萬斤引魂石被菸樓煉化乾淨,神識掃出,蒙揚倏地發現對他神識有些許敏感的竟是閃電虯龍頭頂那根肉角。
難道,這是閃電虯龍即將開化靈識的徵兆么?蒙揚暗暗揣測著,卻見菸樓依舊昨日的裝束,以昨日那一套方法,開始獵殺那三條閃電虯龍。
唯一不同的是,似乎凌晨是閃電虯龍的清醒期,它們都睜著眼,可是菸樓也不知彈出去了什麼古怪東西,竟讓它們重新閉上了雙眼。似乎那是一種藥丸,或是藥粉,能讓閃電虯龍抵禦不住,變得嗜睡。
三條虯龍菸樓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完成獵殺,這三條比起昨日的來要大一些,菸樓眼中的興奮和喜悅一直在閃爍不停。
菸樓心情變得極好,似乎一掃身上傷勢帶來的陰霾,破天荒地主動跟蒙揚交談起來,話題最初集中在這片沼澤禁區內的凶獸上面,進而慢慢開始延伸。
諸如如何識別滋生了魂石的凶獸,其最顯著的標誌就是,力的外放。
也就是說,當遭遇到一頭能把其力量以氣團氣芒形式發出來的凶獸時,這頭凶獸十有八九是滋生了魂石的。
為此,菸樓特意向蒙揚展示了他的一件精巧的魂器,也是一塊小小的圓形骨片,色澤昏黃,說是只要受到凶獸力量打擊,這件魂器若是光芒閃耀,則證明次此獸已有魂石在身。
在菸樓的魂器防護罩內,蒙揚將一頭土豹拾掇乾淨,生火烤肉,看著蒙揚熟練地塗抹調料、食鹽,肉香四溢,菸樓目露奇光。
一頓風捲殘雲的進餐,再次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蒙揚的燒烤技藝讓菸樓為之嘆服。
菸樓第一次向蒙揚提到了制器術。
制器師在慾望大陸七個位面加起來不足百人,其中像菸樓這樣境界的制器大師更是鳳毛麟角般少得可憐,不過七八人而已。
每座城領地範圍內的制器師、制器大師都得無償為該城主效命五十年,一般城主會設置該城唯一的器甲店,讓制器師們修鍊、製作魂器。
誠如蒙揚了解的那樣,唯有雙屬性的魂武師才有可能在通過了制器師的考核後,開始學習制器術。
雙屬性的魂武師接受考核,謂之魂之覺醒,一旦通過考核,從此便會跟魂器或魂甲結下不解之緣。
魂之覺醒是一種考核的模式,菸樓並未細說,蒙揚覺得大概會跟武者覺醒成為魂武士時大同小異,不過側重點不同而已。在這個過程中,通常會出現兩種情況。
一是覺醒者會覺醒制器天賦,一是覺醒者覺醒制甲天賦,當然,百萬人中也難以找出一個同時覺醒兩種天賦的雙屬性魂武師。
雙屬性,是器甲術的一個門檻,無數人被拒之門外,這也難怪西塞會頹廢無比沒有通過考核。
儘管沒有明說他已經發現蒙揚是雙屬性武者,蒙揚也心知肚明,更隱約覺得,若不是自己的雙屬性資質,或許菸樓早就將自己格殺,豈會帶著自己這個累贅進入狩獵禁區?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菸樓之於蒙揚,二者皆不是。
無論是霧島幫助青花家還是菸樓幫助鐵花三家,其本質都是一樣的,無所謂對錯。若不是修斯、賓果談到世家古武圖紙的重要性涉及一個驚天秘密,只要菸樓不對青花家展開報復,蒙揚對菸樓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帶著耶羅、賽斯前來緝拿菸樓,蒙揚完全是受辛吉斯的逼迫,不過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順勢看看沼澤區的情況,畢竟這裡很可能讓他得到雙屬性魂石,這對他日後的修鍊至關重要。
從菸樓身上得到某些感悟,使得道心、道性成長變化,這是蒙揚始料未及的,也讓他心中一個理念逐漸成型。
兩顆心看似遙不可及,其實很多時候只是一句話的距離。
人類跟獸類的最大區別,在於人類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人類有著七情六慾,知禮義廉恥,知公義至理,儘管有時候人類世界的生存法則,比獸類世界更加殘酷。
人有眼耳口鼻舌,謂之五感,這也是人類跟世界交流的橋樑紐帶,語言交流是人與人之間情感傳遞最重要的一種方式,以故蒙揚覺得眼下跟菸樓的交流就很讓人欣慰。
倒並不是蒙揚想從菸樓身上掏出對自己有用的東西,而是蒙揚認識到了解一個人的內心遠比用神識觀察其外表重要百倍。
一直以來,蒙揚心中的評判人的法則是善惡,這也是他一心幫助青花家的根本原因所在。
就拿漠城而言,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未能覺醒的武者,在仙魔或天玄,這種人可以稱作俗人,也是平凡人。他們或許終生都跟覺醒無緣,只想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充實、安穩、舒適一點而已,所以他們或成為種植工人,或成為礦工,或受雇於家族勢力、各種店鋪,這是他們選擇的生存方式。
漠城人的慾望體現得十分明顯,唯有青花家的人始終心存公義和良善,諳和了蒙揚的評判標準,那是因為青花家有一門修身養性的傳家秘技《青花七朵》,所以青花家人表現得跟其他漠城人很不相同。
蒙揚已經發現,覺醒之後的人,其慾望已經難以控制,其秉性便如根深蒂固一般再難更改。追根到底,都是因為慾望大陸天地氣息影響所致。
所謂的強者,只是將自己的慾望調控得很好的人,譬如辛吉斯,蒙揚就從他身上看到了冷血、無情、野心甚至殘忍。
從菸樓身上,蒙揚卻只感覺到了一個試圖打破規則的可悲又可敬的人那種苦苦的掙扎迷惘痛苦,感覺到了菸樓跟自己一樣也是一個心存堅固執念的人。
一本《制器入門》放到蒙揚的手上,菸樓冷冷道:「這段時間,你什麼都不用管,若能在一個月內將這本書記牢,並且有你自己的見解和認識,那麼,老夫就答應你,等你成為魂武師,通過了魂之覺醒的考核,一定傳你制器術。若是你做不到,就算將來學到了制器術,也沒有多大的發展前途。我會考察你的。」
菸樓不再跟蒙揚說話,也禁止蒙揚說話,卻開始從一條虯龍身上刮下一些青色鱗片,以特別的手法粘貼到蒙揚和他自己身上。
每人身上大概都粘貼了四五十片之多,然後,菸樓便讓蒙揚跟著自己沿著島嶼一路直行,也不跟蒙揚做任何的解釋。
每隔三四里,兩人就會遭遇到三五成群的閃電虯龍,不過,菸樓並不前去獵殺,而令蒙揚驚奇的是,虯龍對他們的到來毫不理會,看來是那些青色鱗片發生了作用。
阻路的荊棘荒草自動朝兩邊分開,菸樓帶著蒙揚越走越快,約莫過了三個時辰,兩人走到了島嶼的盡頭,菸樓停了下來,蒙揚朝前方一看,心神震蕩不已。
前方雖然還是以沼澤地為主,但是零零星星地出現了大塊大塊的陸地,有的是雜樹叢生,有的則是亂石成堆,似乎每一塊陸地上都生活著一種強大的凶獸,彼此間相距不過三四百米,卻井然有序。
陸地之間便是泥潭一般的沼澤,不時可見淤泥涌盪,似乎有生物在其間遊動,一道道凶獸的氣息交織在天地間,讓人心驚膽寒。
這裡的凶獸居然如此密集,菸樓到底想做什麼?蒙揚看向菸樓,卻見他開始搬動石塊,轉眼便築成一個簡陋的營地,看樣子大有在此安營紮寨的趨勢。
「咱們就在此休養一段日子,我狩獵,你只負責食物,剩下的時間看書!」
菸樓冷冷說道,便丟出幾件精巧的魂器,將這裡布置成一個相對安全的營地,自顧自出去了。
蒙揚暗中觀察過,前方那些凶獸氣息強烈,不過最強的也不過擁有十龍之力的樣子,想來準備充分的菸樓不會遇到太大的威脅,菸樓這是以此為營地,慢慢獵殺那些凶獸,獲取珍稀的制器材料,蒙揚便安心地看起書來。
《制器入門》,並不是菸樓的師門秘傳,而是大多數慾望大陸制器師都有的一本書,是制器術的基礎理論。
制器,按照圖紙,將各種制器材料組合起來,製作成一件件需要魂力激發的擁有各種能力的魂器。
就這一點而言,蒙揚覺得制器倒是很像是製作法寶,唯一的區別在於祭煉的方式不同而已。
法寶講究精神烙印或是精血烙印,而魂器則只要魂力達到,都能使用,差別只在於契合度高低而已。
也就是說,一件魂器,就算是不同的使用者使用,只要大家魂力達到起碼要求,便都可以激活這件魂器。
使用者跟魂器之間的感應聯繫越強,則契合度便越高,魂器的威能也就越大。
魂器分為一到四品,當然還有極品,也就是菸樓介紹過的擁有風火雷電光五種威能的魂器是為極品。而這其中,最強大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