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虛宇山,觀望著眼前這片浮在空中的土地,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動之情湧入了楊無心的心中。微風輕輕地拂過,活躍地仙靈之氣彷彿一群歡樂的精靈,在他的身邊放聲歌唱,翩翩起舞。
這是一片不屬於鬼界的土地。這裡沒有朦朧的迷霧,沒有森森的鬼氣,也沒有無邊的荒涼。無論是充盈的靈氣、盛開的鮮花、還是那清澈的溪水都清楚地表明,這裡是名副其實的仙境。對於自己的母親為何來這裡修鍊,楊無心並不太在意,他只知道,這裡的靈氣對於鬼界之中的靈體有著絕大的好處。在這裡修鍊的話,修為提升的速度比在鬼界中其他的地方修鍊要快出足足二十倍。而且,在楊無心的心中,也只有這樣的地方才配的上自己的母親。
「娘,您究竟在哪裡呢?」楊無心痴痴地望著山下的美景,口中喃喃地說著。
虛宇山的主峰非常高,站在山腳之下一眼望不到頭,整個峰頂的部分都被覆蓋在一片片白雲之中,顯現出一種特有的神秘。除了主峰之外,虛宇山還有幾個高低不一的小山峰,這些山峰環繞在主峰的周圍,就像是一群無畏的勇士,守衛在主峰的身邊。楊無心此時正是站在一座小山峰的峰頂之上,在這裡他可以眺望山腳下的景色,以便尋找自己母親居住的地方。登高遠望,山腳下的溪水花草一覽無遺,各種綠色的植物更是顯出一片生機。只是這些景色已經再也無法牽動楊無心的心情,他所有的心思都飛到了他娘楊彩雲的身上。
從一座小峰飛到了另一座小峰,楊無心不斷地變幻著自己的位置,尋找著母親的蹤影。終於,他轉到了主峰的背後,在那裡有兩座一般高低的小峰。兩座小峰的中間是一條幽靜的山谷,而山谷的中間卻隱藏著一間簡陋的草屋。看到這件草屋,楊無心的心臟開始不由自主地猛跳了起來,兩隻手的手心也緊張地出起汗來。他急匆匆地來到了草屋地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顫抖地推開了房門。
草屋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這讓楊無心緊張的心情稍稍有所放鬆,也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定了定心神,在草屋中仔細地觀察起來。這間草屋的布置非常的簡單,一張木製的小方桌放在房門對面的牆邊,兩把木製的長背靠椅分列方桌的兩側。
在房門的左手邊,是一個修鍊打坐的蒲團,這個蒲團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看起來十分的古老,整個蒲團已經有些退色,顯示出了歲月的痕迹。不但如此,楊無心還在這個蒲團之上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格外的怪異,以至於一時之間還無法確定它的作用,即便如此也可以證明這個蒲團不是一般的物品,而是一件法寶。
除去這個蒲團之外,在此間草屋之中還有一件物品引起了楊無心的注意。那是一個小小的煉丹爐,它就擺放在草屋右邊的牆角裡面。說起煉丹爐楊無心也有一個,而且還是一個上上品的寶貝,他曾經用那個煉丹爐煉製過太陽神丹,所以說楊無心對煉丹爐也有一定的研究。眼前這個煉丹爐十分特別,它最大的特點就是個頭太小了,這個煉丹爐只有尋常酒杯的大小。按照這個尺寸,估計一爐最多也只能煉製出一顆丹藥。
經過一番觀察,楊無心對這間草屋也大概有了些了解,他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柔和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何方道友光臨寒舍,小女子楊彩雲這廂有禮了。」
「啊!」聽到這個聲音,楊無心的腦袋「嗡」的一聲,渾身上下開始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他緩緩地轉過身形,緊張無比地向著門口望去。只見一個清雅高貴如天仙下凡一般的白衣女子正平靜地站在草屋地門前,望著自己的眼中也充滿了疑惑。
曾經多少次與母親在夢中相見,曾經多少次夢醒時淚水灑滿枕巾,曾經多少個不眠之夜輕聲呼喚,曾經多少次許下心愿只為了今日的相見。楊無心獃獃地看著眼前那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在煉魂之陣中的掙扎,也想起了自己在試煉空間中的絕望。是母親,她一次一次地將自己拯救在生死的邊緣,是母親,她一次一次給了自己前進的希望,是母親,她幾乎成為了自己生存的唯一動力。夢裡母親那模糊的身影,黑暗中母親那慈祥的笑容,在一次一次的閃現之中漸漸與眼前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楊無心的眼睛濕潤了,他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任憑兩行滾燙的淚水從兩頰流過。
「娘!」一聲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打破了眼前的平靜。這一聲稱呼不知道等待了多少年,埋藏了多少年,遲到了多少年,那無數次地吶喊只能停留在楊無心的心間。可是今天,當多年的願望一朝實現,楊無心終於將深藏在自己心中的感情爆發了出來。
楊彩雲如同被電擊一般後退了一步,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的力氣。為了自己深愛的丈夫而犧牲她不後悔,為了保住自己的骨肉而犧牲她也不後悔,但是她心中一直都存在著一個難以忘卻的遺憾,那就是沒來得及聽自己的兒子喊一聲「娘親」。這個遺憾一直伴隨著她,從來都不曾消散,她甚至已經放棄了希望,將無比的思念拋灑在兩界之間。然而,當她聽到眼前少年那顫抖的聲音,聽到那盼望以久的稱呼之時,她的腦中剎那之間變得一片空白。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突然的讓楊彩雲根本來不及準備。她害怕,她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個夢,當夢醒之後,一切又變得和從前一樣。這樣的夢,她已經做過太多,這樣的淚,她已經流過太多。可是當這一切都擺在她眼前的時候,楊彩雲知道,即使那真的是夢,她也心甘情願沉醉其中。
「心兒……」楊彩雲的聲音也是如此的顫抖,她努力地支撐著自己,不讓自己倒在地上。
「娘!」與剛才不同,這一次楊無心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高喊著向楊彩雲撲去,他彷彿要將這些年壓抑的感情通通釋放出來。
楊彩雲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軟軟地向前方倒去,迎接她的不是那冰冷的地面,而是楊無心那火熱的胸膛。楊彩雲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兒子,眼淚早已經打濕了衣襟。從看到楊無心起,她的心中就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無法割捨的,血脈相連的感覺,母子連心啊!楊彩雲在哭,楊無心也在哭,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管他什麼神鬼仙魔,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們拋在了一邊,爆發的感情如同洪水一般,將她們淹沒了。除了痛哭之外,她們竟然都想不出別的方法來表達自己的感情。有的哭聲是代表著痛苦和難過,而有的哭聲則是代表著幸福和喜悅,楊彩雲和楊無心無疑是屬於後者。
不知道哭了多久,楊彩雲和楊無心母子二人才漸漸停了下來,在那洶湧的感情流過之後,她們已經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其實她們不知道,這一次感情爆發給她們帶來了相當大的好處。對於修道之人來說,順乎自己的本心是非常重要的,長時間地壓抑著自己真是的感情不但會影響修行的進度,還會在追求道心之時出現偏差,對今後境界的提升造成隱患。簡單的說,壓抑真心很容易產生心魔,在修鍊的過程中出現走火入魔的情況。輕則道基受損,修為大減,重則形神俱滅,煙消雲散。當然了,這種危險的狀態對於渡劫,也會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幾乎沒有人可以在心緒不穩的情況下渡劫成功。
在這些年中,無論是楊彩雲還是楊無心他們都在刻意逃避著這份感情,而把它深深地掩埋在心靈的最深處。這樣做就如同一種慢性毒藥一般,初始之時看不出效果,長年累月之後就會悄然致命,即便是楊無心的太始之境也會因此而留下破綻。然而今天,她們母子相會,兩個人積壓以久的感情全都宣洩了出來,心中再無任何包袱可言,這就等於為她們今後的修行之路掃清的障礙。尤其是楊無心,度過此關之後,心靈之中再無半分破綻,太始之境也將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場之後,楊彩雲和楊無心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她們回到了草屋之中,坐在了椅子之上,開始訴說起各自的經歷來。當然了,楊彩雲最為關心的還是自己兒子的情況。起初她還擔心自己的兒子也遭遇不測流落鬼界,心中滿是傷感。可是,當她知道兒子是特意來鬼界找自己的時候,楊彩雲又流出了幸福的淚水。穿越兩界之間的束縛,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呀!
面對著自己的母親,楊無心把自己從記事到現在的全部經歷毫無保留地講了出來。楊無心一邊說,楊彩雲一邊默默地流淚。從憂鬱的童年時光講到了苦難的少年時期,從失寵講到了離家逃亡。講到這裡的時候,楊彩雲已經是泣不成聲了。她怎麼也無法想到,沒有了自己的照顧,兒子的處境竟然是如此的艱難,而自己的丈夫卻又是如此的冷漠和無情。
聽到兒子歷盡重重艱難險阻終於拜得明師之時,楊彩雲又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只是在她的微笑之中,卻又顯現出了幾分酸楚。她相信,如果自己一直留在兒子的身邊,他的人生一定不會是這樣的,起碼這些磨難也都會離他而去的。接下來,楊彩雲就聽到了一個令他感到無比振奮和自豪的消息,他的寶貝兒子成為了一個修神者。
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