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雨的話還沒到地上,西門無忌的長劍劍身,紫色光華陡然絢爛非常。
陳昊天暗叫一聲不好,只是憑藉他而今的修為,要想阻止西門無忌,壓根就不可能。
鄭半山眼前划過一道殘影,他知道西門無忌下手了。
由此他牙關一咬,沖著那道飛過來的殘影,刺了過去。
「去死!」
靛色光華如雨後彩虹,在半空綻放。
這一劍,是鄭半山最強的力量。
唰!
絢爛的彩虹綻放的一瞬,從西門無忌面龐划過,凌厲的劍氣劃傷他的面龐。
噗嗤!
鄭半山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西門無忌這一劍太快,快到鄭東方等人完全沒反應。
西門無忌這一劍太狠,拼到受傷也要將鄭半山力斬當場。
他們獃獃看著劈成兩半的鄭半山倒在地上,又看看鮮血順著面頰潺潺而下的西門無忌,緊緊握著手裡的長劍,壓抑著憤慨,保持著沉默。
以如此方式斬殺鄭家二長老,毫不客氣的說是朝他們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按照東方大陸的規矩,他們應該一擁而上,圍剿西門無忌。
但他們也知道,一旦對西門無忌下手,便徹底開罪陳昊天,也相當於跟完顏家族為敵。
暫且不提陳昊天到底有多大能耐,單單完顏家族,就夠鄭家喝一壺的了。
冷風吹來,略有些涼。
鄭半山倒在地上的時候,眸中儘是憤怒和絕望。
他看到了鄭家的未來,怕是自此以後,世家再無鄭家位置。
西門無忌看看鄭半山的屍體,走到陳昊天跟前,單膝跪地,雙手托著斬殺鄭半山的長劍:「主人,屬下自作主張,請賜罪!」
陳昊天看著染血的長劍,又看看西門無忌面龐上的傷痕,陰沉著面色不發一言。
憑西門無忌的修為,斬殺鄭半山不傷分毫沒有問題,之所以這般,還不是為了快刀斬亂麻,免除後患?
陳昊天是仙法世界的新丁,卻不代表不知道仙法世界的殘酷。
這是一個比戰場更加無情的世界。
或許,鄭雪雨有一腔柔情,或許,完顏月俏皮可愛,或許,西門無忌當真仁義。
但他們的存在改變不了仙法世界的本質。
每一個處於下風的對手,都是躺在田邊凍僵的蛇,將他放到懷中,就是對性命的不負責任。
西門無忌就是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陳昊天,任何一點點的仁慈,都會讓他步入險境。
怪罪西門無忌?陳昊天有怪罪西門無忌的理由嗎?
未等陳昊天發話,鄭雪雨將西門無忌的長劍拿了過來,將他扶起,從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凄然的笑容。
「賜什麼罪啊,鄭半山有殺陳昊天之心,就要想到他要為此付出的代價。」
「原諒了一次,總不能無限制原諒下去。」
西門無忌聽鄭雪雨這般說,很是感激的道:「謝大小姐。」
鄭雪雨拂了下長發,低頭看著腳下的鮮血,輕輕搖了搖頭:「你謝我做什麼,你我之間沒關係的。」
陳昊天看看鄭雪雨,小聲道:「大小姐,我……」
「你什麼?」鄭雪雨扭頭沖陳昊天嫣然一笑,「認為鄭半山不該殺?」
「剛才那些話難道還要我再說一遍?現在鄭家,跟你一絲關係都沒了,我跟你一絲關係都沒了。」
陳昊天渾身一顫,一把攥住鄭雪雨:「你亂說些什麼?」
鄭雪雨按著陳昊天的手,靜靜看向面前的男子,徐徐言道:「我沒亂說,黃級神修上廳堂,你的身份早變了。」
「那日生死擂台,廖長老說的非常清楚,你是完顏家族的上門女婿,具體而言,是完顏家族的人。」
「鄭家何德何能,還敢將你留在鄭家大院?」
陳昊天拽住鄭雪雨的胳膊,厲聲道:「我說過你在鄭家一天,我便在鄭家一日,更何況我們……」
鄭雪雨甩開陳昊天,面無表情的道:「因為你,鄭家所受的屈辱還不夠嗎?」
「生死擂台,鄭家顏面何存?」
「今日西門無忌拖著鄭曉曉的屍體上門大開殺戒,以後鄭家如何在東方大陸立足?」
陳昊天雙拳緊握,看看四下,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鄭東方見鄭雪雨這般,幾步走上前,陪著笑臉道:「雪雨,話不能這麼說。」
「從目前我們掌握的訊息來看,鄭半山死不足惜……」
鄭雪雨的淚水終於流淌下來,她指著倒在雪地上冰冷的屍體,顫聲道:「鄭曉曉和鄭半山再死不足惜,這話也不能經你族長之口吐出!」
「他們不管怎樣也是鄭家的人啊,他們身上還流著鄭家的血!」
鄭東方哪想鄭雪雨如此態度,看看臉色非常難看的陳昊天,站在原地很是尷尬。
「好好看在倒在地上的鄭家兄弟,他們也死不足惜嗎?」
鄭雪雨沖著鄭家長老怒斥:「他們是我們的兄弟,他們是鄭家的希望啊!」
諾大的庭院,針落可聞。
鄭雪雨轉身看向陳昊天,深吸一口長氣。
「鄭家和你的恩,你還了。」
「鄭家欠你的債,你也要了。」
「走到現在,應該算是了結了吧?」
陳昊天扭頭看看四下,點點頭道:「確實兩清了。」
「既然兩清了,你我的緣分也盡了。」
鄭雪雨這般說著,沖著陳昊天深深鞠躬,咬著銀牙道:「鄭雪雨代鄭家謝陳公子寬宏大量!」
鄭東方恨不得將鄭雪雨拽過來狠狠扇她兩耳光。
這個死腦筋,怎麼跟她父親一模一樣。
鄭家如何才能走向輝煌,千萬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將陳昊天攆走,對你有什麼好處?對鄭家又有什麼好處?
即便西門無忌殺了那麼多人,可鄭半山和鄭曉曉不是死了嘛,大家完全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難道你不知道在東方大陸,鄭家已搖搖欲墜了嗎?
陳昊天盯著鄭雪雨看了許久,方才顫聲道:「大小姐,你剛才說的話,我沒聽到。」
「既然你沒聽到,那我再說一遍。」
「陳昊天,請你現在離開鄭家,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鄭雪雨見陳昊天眼眶微微有些泛紅,怒聲道:「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離開這裡?」
「若真是這般,我成全你!」
鄭雪雨這般說著,從地上撿起鄭半山的長劍,作勢便要著自己的脖頸抹下去。
陳昊天攥住長劍,利刃劃破肌膚,血順著劍身一點點滴落在雪地。
「你確定這般嗎?」陳昊天沉聲問道。
鄭雪雨別過小臉,冷若冰霜:「作為鄭家子孫,我只能這般!」
陳昊天將長劍奪了過來,朝地上重重一丟,指著鄭雪雨道:「你迂腐!」
鄭雪雨嬌軀一顫,轉過身來,沖陳昊天冷笑兩聲:「那是你還不了解這個世界,不了解何為世家,何為家族。」
西門無忌緊緊握著劍,對鄭雪雨道:「大小姐,這事兒因我而起,否則你和主人也不會鬧到這步田地……」
「這有你什麼事兒?」陳昊天冷冷看向西門無忌,厲聲道,「你做了該做的事兒,鄭半山要殺我,難不成我要伸著脖子等著他殺!」
說完這些,陳昊天后退兩步,深深躬身,而後抬眼看向長發隨風而起的鄭雪雨:「我等你!」
「你沒有等我的理由,我也不會給你等的可能!」鄭雪雨低頭看著地上沾著陳昊天鮮血的長劍,話語如斷冰切雪般乾脆。
「走!」陳昊天從牙縫蹦出一個字,領著西門無忌大踏步離去。
在他離去很久很久之後,鄭雪雨緩緩走到鄭東方跟前,有氣無力的道:「鄭家搖搖欲墜,不是實力孱弱,而是家人那股精氣神丟了。」
「若這一點還不改變,鄭家要想重複先前的榮耀,幾不可能。」
鄭東方對著陳昊天離去的背影,想譴責鄭雪雨幾句,但細細想來,鄭雪雨有錯嗎?
「雪雨,你要是男孩子便好了。」鄭東方拍拍鄭雪雨的肩膀,看看四下,低著頭道:「那天生死擂台,也只有你像鄭家子孫。」
「那天生死擂台,我不該多事的。」
鄭雪雨走到倒下的鄭家子弟面前,輕輕言道:「鄭曉曉若是死了,鄭半山必死,反正都是要死,何必連累那麼多鄭家子弟呢?」
鄭東方老臉一窒,一聲長嘆:「這件事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這件事確實不該是這樣,都是鄭半山被權勢沖昏了頭腦!」
鄭思南掃了眼先前那些昔日緊緊和鄭半山站在一起的長老,毫不客氣的訓斥。
「生死擂台,即便鄭半山鄭曉曉過分,鄭家和萬丹堂各退一步,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