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陽光明媚,但全國上下,卻颳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腐風暴。在五月初的幾天當中,每天都有官員被雙規的新聞出現,下到街道主任,上到市委書記,從市長到省長,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雙規的人會是誰,但都等著看好戲。當官的都會聯想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而老百姓也都關注著每天的新聞,看看自己所在的城市會不會出現在反腐的新聞當中。
五月的京城,已是很熱了,但對有些人來說,身上卻直冒冷汗,要知道這裡可是風暴的中心,全國各地的風暴都是從這裡刮出去的。表面看上去,人們還過著正常的生活,但是與平時相比,空氣中卻充滿了一種緊張感。特別是京城裡面的那些大家族,許多家族子弟會在這個季節到處旅遊,可是今天這個時候,卻都不約而同的選擇躲在家裡,沒有外出。偶爾約幾個朋友到外面喝茶,卻都一直在相互打聽著「海」裡面的消息,想要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
白政輝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幾天的工夫,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腦袋上的白頭髮也越來越多,而且還不停的往下掉,每次洗頭的時候,看著掉落的黑頭髮和白頭髮,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無奈和傷感,以前的可不是這樣。他甚至開始懷疑,難道自己已經老了?有的時候,他真的感覺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
上午會見了一個國外代表團,下午又出席了一個活動,這樣的工作每天都有,他早已經習慣了,但是今天卻感覺到格外的累,從上車到家,前後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一開始聽著秘書的彙報,結果聽著聽著就坐在車上睡著了,這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除了身體感到累之外,精神上的疲憊才是最主要的,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壓的他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在某一時刻甚至感到窒息,呼吸都變的困難起來。
在外面的時候精神一直緊繃著,也只有回到家的時候,才能放鬆下來,可以不用顧及他人的目光,可以舒舒服服的倚靠在沙發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你回來啦。」白政輝的妻子端了杯茶遞給了白政輝,「今天過的怎麼樣?」
「唉,太累!」白政輝聽見後說道,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感覺渾身都舒服多了。雖然下午不忙,但是卻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心事太重,他甚至忘了渴。
「累了就多歇歇,以你現在的地位,就算給自己放幾天假,也沒人會說什麼。」白政輝的妻子說道。
「那怎麼能行?我要是給自己放了假,不知道要出多少事。」白政輝說道,他也想給他自己放假,但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儘管他已經做到很高很高的位置了,但是有些工作,不是他想推就能推的,特別是那些國外訪問團,人家都來了,總不能推掉嗎?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放假也要看時間。最近,忙都忙不過來,又怎麼會有時間放假呢?
「瞧你說的,少了你一個,能出什麼事?現在兒子他……!」
「別跟我提他!」白政輝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剛剛好一點兒的心情,現在又變差了。他最近一段日子,最不想聽的就是他的兒子,最不想見到的人也是他的兒子,不為別的,就為兒子給他闖的禍,已經導致白家損失慘重。不僅外人開始懷疑,就連自己人都開始懷疑他。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白政輝的妻子一看丈夫生氣的樣子自後,趕緊改口,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可是這個時候,白雨澤一臉笑容的從樓梯上走下來,向他的爸爸,打著招呼,「爸,你回來啦。」
白雨澤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打扮的很精神,臉也洗了,頭髮也梳了,鼻樑上還頂著一個太陽眼鏡,口罩也不戴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充滿活力,好像已經不受有可能感染上艾滋病毒的影響了。他的右手食指上還套著一串鑰匙,不停的轉圈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那是車鑰匙!瞅他這身打扮,似乎是想要出去!
看見白雨澤,白政輝板起了臉,好像看見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自己的仇家似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對於兒子的打招呼,他沒有應聲,就好像沒有看見一樣,繼續喝著茶。
「兒子,你這是……要出去嗎?」白政輝的妻子看著兒子好奇的問道。
白政輝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然後說道,「最近一直在家裡面待著,太悶了,我想開車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自從回到家之後,他就沒有再出過門,吃喝拉撒全在家裡解決,想要什麼直接告訴他媽,畢竟這種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其實他今晚出去真正的目的,是想找個小妞兒,他已經憋了一周多的時間,實在憋不下去了,光靠打飛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出去?誰讓你出去的?誰允許你出去的?」白政輝聽見後皺著眉頭質問道。
「我就是想出去透口氣。」白雨澤小聲的說道,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擔心丈夫責怪兒子,白政輝的妻子趕緊拉住丈夫的胳臂,溫柔的說道,「別管他,就讓他出去透透氣吧,反正檢查了這麼多次,都沒有檢查出什麼。」
「是呀,都一周了,也沒什麼問題啊!」白雨澤說道。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檢查結果都顯示陰性,白政輝心裡的恐懼也一點點的減少,現在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雖然還有六周左右的觀察期,但是他已經不在乎了。提心弔膽了一周,還不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在他看來,這叫福人有福相。
「啪!」白政輝狠狠的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扭頭瞪著眼睛沖著白雨澤指責道,「沒什麼問題?沒什麼問題你躲在家裡幹什麼?沒什麼問題你天天檢查幹什麼?你是不是以為現在檢查不出來就沒問題?告訴你,兩個月的時間,你一步也不準離開這間房子。否則,別怪我打斷你的狗腿!」
「兩個月?」白雨澤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一副苦相,一周他都憋不住了,還要兩個月?那他還不在房間裡面捂臭了?「爸,別說我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就算我檢查出來了,是不是也該出去鍛煉一下,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呢?如果沒有強壯的身體和飽滿的精神,我還怎麼跟病毒做鬥爭?周醫生不是也說了嗎?適當的運動對身體好。」
「你真的要出去透氣?那好,你就到咱們家門前的院子裡面透氣去吧,不準出院子,京城裡面除了那幾個山,沒有哪裡能比這裡的環境最好了。」
「爸,我又不是犯人,你這樣做的話,那我跟囚犯還有什麼區別?」白雨澤不滿的說道,最後還加了幾句,「就怕到時候什麼病毒沒有檢查出來,我整個人變成傻子了。」
白政輝聽到之後,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回首就沖著白雨澤扔了過去,白雨澤身子一矮,躲了過去。「啪」的一聲,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變成了碎片。
「爸,你……!」白雨澤回頭看向父親,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父親就要會用杯子砸他。他從小到大,可從來沒有挨過打,可是現在,竟然為了出不出去,父親就要打他,這實在讓他難以理解。
「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白政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手指著白雨澤厲聲說道,「今天你要是敢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孩子他爸,你別生氣……!」
「還不都是你慣的?」白政輝大聲的吼道,然後沖著白雨澤說道,「只是一周而已,你就忍不住了?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出去幹什麼。現在外面因為你的事情已經鬧翻了天,你卻還想著出去玩?你知道嗎?就因為你的事,今天又有兩個人被雙規起來了,加上前幾天的,已經有了八個人了。你不好好在家待著,還出去玩,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子,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好吧,你出去玩吧,最好死在外面,省的鬧心。」
「……!」聽到父親的話,白雨澤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車鑰匙也不晃了,低著頭,什麼話也不敢說。他只知道父親因為他的事很煩,卻不知道外面因為他已經被拿掉了那麼多官員。八個?這也太多了吧?
「孩子他爸,真的有那麼多人被雙規了?」白政輝的妻子問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白家的人被雙規,這說明大家已經開始對白家動手了,而且非常快,非常狠!
「哼!新聞都已經報道了,你自己去查。」白政輝冷冷的說道,「這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往後被雙規的人會越來越多,最後究竟會發生什麼,就連我也不知道。說不定哪一天,我就去政協養老了。」說到這裡,白政輝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失落,不是他沒有信心,而是從現階段的慶幸來看,對方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他現在要面臨的,不僅僅是一個吳家,而是許多想要在這個時候分一杯羹的人。正所謂牆倒眾人推,雖然白家還沒到那種地步,可誰讓他兒子辦出那麼一件招人恨的事情呢?
這就是鬥爭的殘酷性!
「政協?不會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
「一個吳家而已,能有那麼大的能量嗎?難道吳家就不怕兩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