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跟著穀雨走出了「危房」來到了院子裡面,院子裡面有一塊兒方方正正的大石頭,石頭周圍擺放著幾個木頭敦子,如果吳天沒有猜錯的話,大石頭應該就是桌子,木頭敦子應該就是凳子。這些「傢具」看起來非常原始非常粗獷,不僅表面不平整,而且上面還落滿了灰塵。也許是剛下過雪的緣故,「凳子」看起來還有些濕,這要是坐上去,還不跟受刑似的?
穀雨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兩個乾爽的草墊放在了木頭敦子上,然後看著吳天說道,「坐吧。」
吳天聽見後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因為有草墊子的緣故,坐上去軟軟的,倒也挺舒服的。當然,和沙發還是沒法比的。穀雨給吳天倒了碗水,水的顏色有些微黃,上面還漂浮著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這是用山中一種藥草的根莖兒泡的水,有驅寒暖胃和強身健體的功效,雖然喝起來有些微苦,但是喝到肚子裡面之後你會感覺全身暖暖的。」穀雨似乎看出吳天心裡的想法了,所以邊倒水一邊說道。也許是擔心吳天不敢喝,她親自示範了一下,喝下去之後,臉上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其實吳天並沒有嫌棄這水的意思,當初和郝軍一起跟著軍區到野外拉練的時候,吃的喝的比這差多了,他還不是熬過來了?他只是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看起來跟穀雨有些格格不入罷。她,並不適合這裡。
吳天端起碗,把一整碗的水都給喝了,一是為了讓穀雨知道他並不矯情,更沒有嫌棄這裡的意思。二是在這荒山野嶺當中想要喝上一碗熱騰騰的水真的非常不容易,所以不能浪費。在他喝完之後,吳天再次認真的打量了一番坐在對面的穀雨,一個月不見,吳天已經有些認不出對方了,因為對方在這一個月當中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穀雨比先前他看到的照片中還要瘦,原來她的臉上還有些肉,可是現在,那些肉都沒了,變的非常骨感,就像被刀削過似的。原來白裡透紅的肌膚,現在有些發灰,一個人的肌膚通常能夠反映出一個人的身體健康狀況,而此時的穀雨看起來,身體並不如前。不過想想也是,生活在這種地方,身體肯定會不適應,這也可以看做是水土不服。
「怎麼樣,在這裡還過得慣嗎?」吳天開口對穀雨問道。以前見到對方感覺十分的可恨,而現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則感覺十分的可憐。他不是一個鐵石心藏的人,縱使穀雨以前對不起他,但是看到淪落成這樣的穀雨,吳天真的恨不起來。吳天也很想站起來,仰著頭,手指著對方,大聲的嘲笑一番,但這可能嗎?
「過的慣。」穀雨聽見後微笑著說道。
「是嗎?」吳天說道,「可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你過的不怎麼樣。堂堂谷家大小姐,現在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加入丐幫了呢。」
「我覺得一切都很好。」穀雨並沒有在意吳天的擠兌,淡淡的說道,「你看,這裡有山有水,連空氣都是甜的,別說是京城,就算是多倫多,也沒這麼清新的環境。而且沒了谷家大小姐的身份,感覺沒有了束縛,我可以自己自在的生活,沒有了谷家,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這就是那晚你對我說的,以後的你是自由的?」吳天想到二十九那晚的宴會過後,穀雨把他送到公司後,臨走時說的那番話。現在回想起來,穀雨的離家出走並不是毫無徵兆的,只是沒人想到她竟然會躲藏在這麼一個地方。
「你還記的我那晚說過的話?」穀雨聽見後有些詫異,她還以為吳天並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呢,「我當時之所以那麼說,是認為白家沒有幫助父親晉陞成功,加上白雨澤又在宴會上把交易的事情抖摟說來,以及我的那記耳光,這三件事會讓父親憤怒的與白家決裂,這樣一來,我就能夠脫離白雨澤了。可是沒有想到,經過二叔和姑姑的一番勸說之後,父親竟然決定沉默,而那個無恥的姑姑竟然還讓我去接近白雨澤,我對父親失望了,我對整個谷家也失望了。既然谷家不想脫離白家,那麼我只能脫離谷家了。我從來都為生在谷家而感到驕傲和自豪,可是這一次,我為生在谷家感到失落和後悔。谷家,已經沒有什麼值得讓我留戀的了,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自由!」
吳天認真的聽著穀雨的每一句話,看來事情跟他之前想像的差不多,對方確實是因為谷家對白家的態度而離家出走的。換做吳天,吳天也會離家出走的,只是他不會選擇隱居在這終南山中,加國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穀雨之所以沒去加國,大概是擔心被人找到她吧。畢竟如果她失蹤了,所有的人都會認為她回加國去了。
「都說修行的人都會忘記恩怨情仇,但是看你的樣子,好像還在為那些事耿耿於懷。」吳天問道。穀雨在談起谷家和白家的時候,眼睛睜得比平時大,而且眼中還閃著悔恨的光芒。她顯然還沒修鍊到大徹大悟的境界。
「我的境界太低,暫時還忘不了。」穀雨說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忘記這件事的。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忘記。畢竟,時間能夠讓人淡忘一切。」說到這裡,穀雨抬起頭,看著吳天說道,「你是自己來的,還是被別人委託來的?」
「我自己要來的。」
「你不會把我的地址告訴其他人吧?」穀雨問道,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因為如果吳天把她在這裡的事情告訴谷家人,那麼谷家人肯定會讓她回去的,就算是抬也會把她抬回去。
「當然不會,我跟你們谷家人又沒有什麼交情,再說,你們谷家現在已經投奔白家了,白家又是我吳家的敵人,所以你們谷家現在也是我吳家的敵人,而非朋友。既然是敵人,我為什麼要把你在這裡的事情告訴他們?讓他們繼續找,找一輩子,累死他們,豈不是更好?」吳天笑著說道,「在你走後,你們谷家人三番五次給我打電話,特別是你爸,說的那些話就好像是我把你藏起來似的。如果不是當時隔著手機,我真想狠狠的修理他一頓。哼,算他撿了個便宜。」手機的出現減少的人們打架的次數。
「是嗎?」穀雨聽見後說道,「沒想到我的離開,會給你帶去那麼多的麻煩,真是抱歉。」
「還有更麻煩的。你們谷家還有白家現在派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在我公司外面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只要我離開公司,他們會立即跟蹤,就差攜帶武器用武力進攻我的公司了。幸好我冰雪聰明,這次出來的時候繞過了你家人和白家派的人。」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穀雨好奇的問道。吳天能夠找到她,其他人說不定也能夠找到她,為了以後能夠有個清凈自由的日子,她非常想知道吳天的消息來源。
「看見院子外面的那個女人了嗎?」吳天指了指一直站在院門外面的劉敏,對吳天說道,「就是她。說起來,你還應該叫她一聲師姐呢,因為她的師父是你師父的師姐。」
「哦?是這樣的?」穀雨微微一愣,望向院外的劉敏。
「我知道你的意思,擔心其他人會找到你,或者我把你的消息告訴其他人對不對?放心吧,如果我真打算把你在這裡的消息告訴其他人,今天我也不會一個人來了。至於外面那個女人,我是她的老闆,我不讓她說,她是不會說出去的。所以,你完全不必擔心。」吳天看著穀雨說道。
聽見吳天的話,穀雨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目光也從劉敏的身上轉移了回來,看向吳天,目光當中充滿了感激。
「謝謝。」
「先不要謝的太早,雖然別人不會來煩你,但是今天我來了,我就暫時代表其他人來煩你。」吳天看著穀雨說道,「首先是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選擇來這種地方?天下之大,難道除了這裡,就不能在其他地方生活了嗎?看看你住的地方,估計你爺爺都沒住過這麼破的地方。我知道你想躲避谷家人和白家人,但是也不必躲在這裡吧?去加國,躲在緹娜那裡不是很好嗎?」以緹娜的父親在加國的地位,如果想要把穀雨藏起來,谷家是絕對找不到穀雨人的。別看緹娜曾經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那是因為他是地頭蛇,換做是在加國,緹娜就變成了地頭蛇。
「是的,我可以回加國,躲在緹娜那裡,但是在緹娜那裡我能夠躲的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因為我在加國生活了五年,我父親派人在加國監視了我五年,那個監視我的人對我在加國的生活非常的了解,我可以躲在緹娜那裡,但是只要我一出門,就一定會被那個人發現。所以,緹娜那裡對我來說並不是絕對安全……!」穀雨說道。
吳天一邊聽一邊點頭,對於一個監視穀雨五年的人來說,如果穀雨回到加國,那麼找到穀雨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因為那個人非常了解穀雨,知道穀雨可能躲在哪裡。只要對方躲在穀雨可能躲的地方守著,就一定能夠等到穀雨,大不了再等個五年,就不信穀雨五年當中一步也不出屋子。
「其實這終南山,我以前來過。」
「你來過?你什麼時候來過?我怎麼不知道?」吳天聽見後好奇的問道。對方在去加國之前,一直在京城生活,吳天和對方又是從小就認識的,大了之後幾乎天天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