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在跟穀雨說完那番話之後就離開了老地方,他把穀雨一個人留在了那裡,並不是他沒有風度,而是現實讓他不得不這樣做。他很清楚谷家人打的什麼主意,在這種時候,可不能頭腦發熱,他必須要保持一副堅決的態度,不然的話,谷家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他的幫忙,他必須要制止谷家的那些非分的想法,否則就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
而且,吳天也很看不上谷家辦的這些事,好好的辦法不去想,竟玩些旁門左道,真令人不齒!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想出的辦法,竟然讓穀雨來求他,如果讓吳天知道,非撥了對方的皮不可。
拒絕穀雨並不容易,面對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誰都會心軟。幸好對方求他的是他辦不到的事情,否則還真的是難以決定。不過這也正合吳天的意,讓他有了拒絕對方的理由,不在為是否拒絕對方而糾結了。他想的很清楚,穀雨現在對谷家來說就是一個利用工具,穀雨並不想為了谷家的事來找他,所以他的拒絕,更主要是對谷家的拒絕,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對谷家和對穀雨的態度。作為曾經受到過谷家傷害的人,在這種時刻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再多的要求,那就是過分。
吳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在離開「老地方」之後就回到公司去了。和來時的糾結相比,回去的時候,他看起來要精神的多,這一點從開車上就能夠看出來。雖然他的腦子裡面還有這樣那樣的想法,但至少這些想法不會讓他感到困惑,不會轉移他的注意力,馬路殺手也就不存在了。
在吳天走後,穀雨在位子上坐了很久,她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起先是看著吳天開車離開,之後就一直看著甲殼蟲消失的方向,好像在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的目光似的,讓她久久不能把目光收回來。
一個孤單的女人,神情落寞的看著遠方,這是多麼一個讓人心動的畫面啊,何況發生在一個美女的身上?所以,咖啡廳裡面的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住了。她看著他處,別人看著她。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二十齣頭的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然後坐在了穀雨的對面,這個男人先是咳嗽了一聲,然後看著穀雨問道,「姐,吳少他答應了嗎?」
這個男人不是來搭訕的人,而是穀雨的弟弟,向吳家求助這件事在谷家看來不是小事,是能夠決定谷家整個家族的大事,自然不能怠慢。其實谷家人都想來的,但老一輩拉不下臉,同輩的跟吳天又沒有什麼交情,最後只能派一個最小的負責開車,在穀雨和吳天見面的時候躲到了樓上。
穀雨聽見後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啊?」聽到這個消息,谷強的五官頓時擠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副便秘的樣子,「姐,吳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當初對你不是愛的死去活來的嗎?就算過去五年,舊情總算有的吧?他怎麼好意思拒絕呢?你是不是沒跟他說清楚呀?」
穀雨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谷強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從桌位上站了起來,追了上去,「姐,對不起,我說錯了。」
穀雨什麼都沒有說,直接上了車。
谷強也上了車,發動車子往家開,只是他的心情看起來非常沮喪,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看著坐在後面的姐姐,說道,「姐,家裡人都等著咱們的消息呢,現在吳少沒有答應幫咱們谷家,咱們回去之後怎麼跟爸爸說啊?」
「實話實說。」穀雨聽見後淡淡的說道,「這還有什麼難的嗎?」
「當然難了,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吳家身上,現在吳少沒有答應,咱爸晉陞的事情也就沒有希望了。」谷強說道,「我倒是沒什麼,這些年也賺了不少,大不了移民。可是爸爸他們肯定不會這麼想,你也知道,爸爸已經很多年沒有挪位置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機會,全家的希望都在這上面。」
「花開花謝,自然之理,誰也無法改變。」穀雨想到了吳天對她說過的話。
「話是這樣說,但誰願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候選人的。如果老爸能晉陞上去,咱們谷家雖然不能像爺爺活著的時候那麼牛,但至少可以保證不被人欺負。姐,雖然你這些年在加國,但也應該知道,咱們谷家得罪過不少人,他們可都摩拳擦掌的等著看咱們谷家的好戲呢。老爸的年紀也不小了,當不了幾年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咱們谷家可就危險了。」
穀雨聽見後什麼都沒有說,眼睛望著窗外,五年的時間,京城對她來說,已經變的陌生了。
谷強沒有聽見姐姐說話,就通過後視鏡瞅了一眼,發現姐姐的心思好像並不在他說的事情上,就暗自的嘆了一口氣。剛才他雖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誰能真的放得下呢?他從小就生活在大樹下,有大樹給他遮風擋雨,他可以安逸的享受一切。可是一旦大樹沒了,他就要被風吹被雨淋,誰願意變的那麼落魄呢?
他剛才之所以說了那麼多,就是希望姐姐能夠再找吳少好好說說,畢竟谷家也確實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老爺子一死,吳家跟谷家的關係就淡了,唯一能夠扯上關係的就是從小青梅竹馬的穀雨和吳少,必須好好的利用這個關係才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難道吳天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穀雨和谷家變的落魄嗎?雖然他很清楚姐姐並不想去求吳少,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可是現在看到姐姐的情形,他知道姐姐的心思並沒有在這件事上,他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還是回去見父親,讓父親做決定吧。
十幾分鐘後,車子緩緩的進入有士兵在外把守的大院內,最終在一處紅磚綠瓦的別墅外停了下來。
谷強下了車,剛要進屋,卻發現姐姐還坐在車門,就走了過去,伸手敲了敲窗,說道,「姐,到家了。」
穀雨微微一怔,看了一眼窗外,這才開門下車。
「姐,你沒事吧?」谷強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問道,雖然當初在穀雨找了個老外的時候他不同意,但畢竟是他的親姐姐,是有血緣關係的。
穀雨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然後向別墅走去。
當兩人走進屋子裡面的時候,發現客廳裡面坐滿了人,二叔二嬸,還有姑媽姑父都在,幾個兄弟姐妹也都在。除了老一輩的沒有來之外,其他的谷家成員都來了。
進去前不知道大家都在聊些什麼,表情看起來都很嚴肅,在看到穀雨和谷強,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你們回來啦!」穀雨的媽媽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兒子說道。
「怎麼樣,吳天他答應了嗎?」穀雨的二叔谷明洋急的直接向穀雨問道,而其他人也都充滿期待的看著穀雨和谷強。
面對家人的期待,穀雨很想點頭,但現實卻不得不讓她搖頭,「沒有。」穀雨說道。
聽見她的話,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如果說之前大家都很嚴肅的話,那麼現在,他們的表情就變的凝重起來了。
「難道他一點也沒有鬆口的跡象嗎?」谷明洋問道,「如果他有什麼要求,儘管可以跟我們提嘛,我們谷家都可以滿足他。」
「二叔,你覺得吳家缺什麼東西嗎?」穀雨問道。
谷明洋聽見後,頓時沒有話了。是呀,人家吳家是什麼家族?那可是真正的名門望族,如果京城裡面所有的家族組成一個金字塔,他們谷家現在就算不是最底層的,也是最下面幾層的。而吳家呢?是最頂尖的。如果連吳家都沒有,難道他們谷家就會有?開什麼玩笑。如果谷家真那麼牛,現在也就不用去求吳家了。
「我們谷家可以支持他們吳家嘛。」穀雨的大姑媽谷明慧說道,「如果他們吳家支持大哥,到時候我們谷家有一個軍委委員,再加上二哥的副部長,在京城的眾多勢力當中,也是不小的呀。」
穀雨沒有再說什麼,既然吳家不想出手幫助谷家,那就說明吳家根本看不上谷家這點實力。一個軍委委員加上一個副部長又能怎麼樣?吳家根本就不缺少這樣的人。何況,支持了谷家,就會得罪其他很多家族,何必為了一個希望渺茫的人,得罪那麼多人呢?穀雨相信,這麼簡單的道理,她都能看的明白,二叔他們這些長輩也能夠看的出來,畢竟在官場待了這麼多年,難道連她一個官場之外的人都不如嗎?
自以為是!這是穀雨想到的,雖然不好聽,但谷家第二代這些長輩,確實是如此。特別是在爺爺還活著的時候,他們仗著爺爺輩分高,做了不少得罪人的事,現在爺爺走了,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還保持這種態度,難道吳家這些年,還用著他們谷家支持了不成?沒有!但還不是處在金字塔的頂端?
穀雨很想對大姑媽說,「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谷家嗎?」這樣的話,可畢竟對方是她的長輩,這樣的話不能說。
「大哥,要不,你去找找吳冠智,當面跟他好好談談?」穀雨的小姑媽谷明華看著穀雨的爸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