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坐在計程車內,目送著靜雲走進小區,直至女人的身影消失,他才把目光從外面收回來。他還是沒能熬過靜雲,在對方楚楚可憐的央求之下,最終沒有陪對方回家,更沒有見到靜雲的父母,也不知道靜雲回到家後,會不會挨罵,會不會受到懲罰。
他之所以想陪靜雲回家,並非是想認門兒,也不是想見對方的父母,他只不過是想保護靜雲而已。有他在,靜雲的父母不會當著他這個外人斥責靜雲,就算非常生氣,他也可以起到為靜雲分擔火力的作用,幫著對方解釋。畢竟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主要原因在他,是他趁著靜雲不注意,把對方的手機關掉,才使靜雲沒有接到家裡的電話,讓其父母擔心。
吳天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在車內,他在等待靜雲給他的信號,他要在確定靜雲的安全之後,在離開這裡。這也是吳天向靜雲妥協的原因之一。
吳天的眼睛一直注意著靜雲的家,之前送對方回來過,所以心裡非常清楚靜雲閨房窗口的位置。
過了大概十分鐘,窗戶打開,靜雲站在窗前,向樓下的吳天揮了揮手。
坐在車內的吳天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靜雲,對方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並沒有事,這個時候,他的手機簡訊鈴聲響了起來,吳天掏出手機看了看,是靜雲發過來的,內容是:「我沒事,你放心吧。」吳天把頭伸出窗外,沖著靜雲擺了擺手,然後對司機師傅說道,「師傅,開車。」
剛開出沒多遠,吳天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他以為是靜雲的,一邊回頭望,一邊接通手機。
「喂,是不是又想我啦?」吳天笑著說道。他能夠理解靜雲的舉動,畢竟對方剛剛把身子給他,其實這不僅僅是身體,而是把感情,以及所有的東西給了他。所以心中難免會有一種「不想離開你」「想要永遠跟你在一起」「一時不見心思如狂」之類的想法。女人,都是這樣。
「你昨晚去哪了?為什麼一晚上都關機?」話筒裡面傳出刺耳的聲音,聽起來如同河東獅吼,差點兒把吳天的耳朵吼聾,畢竟他是以聽甜言蜜語的心態來接這個電話的,所以手機貼的耳朵很近很近,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吳天趕緊把手機拿離耳朵,他看了看手機屏幕,原來不是靜雲打過來的,是陳晨。難怪聲音當中充滿了氣憤。吳天不禁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對方先是被甩,後來又一個人回到家,又在家裡面等了他一個晚上,現在又過去了一個上午,那麼多的簡訊和電話,他一個都沒有回,靜雲不生氣才怪呢。
吳天突然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好像背著老婆去外面偷情的丈夫一樣。事實上以兩人的關係,也確實是這樣的。不過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因為他跟對方沒什麼實質性的關係,對方也管不著他。
「怎麼,查戶口啊?」吳天沒有好氣的說道。
也許是陳晨的聲音太大,傳了出去,在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不停的通過後視鏡看向吳天。那表情,既羨慕,又嫉妒。而那眼神,只有男人才懂得。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何況有像靜雲這麼美麗動人的彩旗,不羨慕嫉妒才怪呢。
這些開計程車的司機師傅,每個人基本都能等於半個大偵探,只要能夠聽到點兒音,就能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樣的事。這叫見多識廣!現在思想開放,男女關係混亂,這樣的事情遇到的太多太多,不過今天這個女人,是他的哥生涯當中,遇到的最漂亮的女人。這種女人應該在賓士寶馬裡面坐著才對,今天竟然坐上他的計程車。
的哥不自覺的又向後視鏡里看了看後面的男人,看來這倆是真愛啊。他的心裡想到。
站在陽台看著外面的陳晨在聽見吳天的話之後微微一怔,她本以為對方會因為昨晚的事兒心生愧疚,對她好言好語的,可是聽剛才那口氣,怎麼比她還橫?就好像犯錯的不是他,而是她似的。這是什麼態度?
不應該啊!
不對!難怪是自己多想了,昨晚根本沒有發生什麼?
陳晨想了想,態度緩和了一些,說道,「我沒有查戶口的意思,也沒有那個權力。只是昨晚在酒吧沒有看到你,回來之後又不見你回來,簡訊你不回,手機又打不通,心裡非常的擔心你。」陳晨雖然很生氣,但她還是用一種溫柔中充滿關心的口氣對吳天說話,她要讓對方感受到她對他的思念,最好自己主動交代,如果不交代……俗話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長著哩,毫不誇張的說,沒有意外,兩人應該能在一起一輩子,也就是說,她有一輩子的時間跟對方耗,等到對方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之後,再慢慢的折磨他也不遲。
突如其來的關心話,也讓吳天愣了好一會兒。本來以為河東獅吼會繼續,畢竟昨晚他可是把對方坑的不輕,而且又在外面和其他的女人過了一夜。雖然後面這件事,對方並不知道,但前面這件事卻是真實存在的。前一秒河東獅吼,後一秒軟聲細語,這是在幹什麼?吃什麼葯了?
本來吳天想著,不管對方怎麼糾纏,他都要拿出男子漢的氣概來,把對方所有的問題都給頂回去,就算對方耍潑婦也沒有用。可是現在,對方突然來了這麼一出,他想橫都橫不起來了。
「哦,昨晚遇見了兩個朋友,一時高興,喝高了。她們不知道我是跟你來的,所以看我吐的厲害,神志不清,就把我扶到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我也是今天醒來之後給她們打電話才知道的。」吳天在實施的基礎上,編造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啊。」陳晨雖然對吳天的話有所懷疑,但是苦無證據,所以拿吳天沒有任何的辦法。本來昨晚蹲守在酒吧外面準備抓對方個現形,結果被那個討厭的女人纏上了,不得不離開,「那你現在在哪呢?」
「在車上,正往家走呢,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就能到。」吳天聽見後說道。
「哦,那你快點兒,我在家等你。」陳晨說道,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吳天愣愣的看著手機,事情跟他之前想像的不一樣啊,而且偏差非常大。整個通話的過程,只有第一句在他的預料當中,其他的都不正常。
一切看似好像平息了,但是吳天卻放鬆不下來,因為根據他對陳晨的了解,對方可不是一個心甘情願吃大虧的女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問題。
雖然吳天知道陳晨正在想法設法的追求他,讓他真正融入到老公的角色,但即使是縱容,也是有底線的。就像昨晚,在聽到他要去泡妞之後,明明心裡很不滿,但是表面卻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甚至還說什麼「幫你泡妞」之類的話。結果到了酒吧,一切就都變了。她確實是幫忙了,不過卻是在幫倒忙。那完全就是在監視,然後伺機搞破壞。說起來,吳天還要感謝那個糾纏陳晨的女人,因為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的出現,那麼他昨晚就會一直在陳晨的監視之下,和靜雲也就不會發生什麼,更不會有這麼一個難忘的夜晚了。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中,計程車停在了小區樓下,而吳天還沒有搞清楚陳晨葫蘆裡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葯。莫非對方正手拿小皮鞭,繩子、老虎凳、辣椒水都準備好了,在屋子裡面等著他呢,只要他一出現,就給他上刑?恩,有可能!
交了錢,下了車,吳天抬頭看向眾多住宅樓中的其中一層的一個陽台。只一眼,吳天就看到了窗前的陳晨。完了,這回想離開都來不及了。大陽台正對著小區大門,站在那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區大門處的一切。從陳晨站在那裡這一點就能夠看出,對方等他等的是多麼的著急。為什麼著急?想的?這可能只是一方面。因為也有可能是恨的。
吳天看著陳晨,他相信陳晨此時也一定在看著他。只見陳晨直立於窗前,面無表情,雙手抱胸,低頭俯視下方。看似隨意,但在不知不覺當中,流露出了一股蔑視的氣勢,彷彿要把一切都踩在腳下。她不可能去踩保安,也不可能去踩從他身邊經過的五歲小孩,那麼答案只有一個,她想踩他。雖然電話裡面很溫柔,但是這一舉動卻在無意之間暴露出了她內心當中最真實的一面。
女人是善變的!女人可以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裡給老公打電話,也可以面如冰山的站在一處,嘴裡面吐出溫柔關心的話語。
偽裝的東西,不管多溫柔,那都是假的。只有在無意間暴露出來的,才是最真實的。
靠!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就是個女人嗎?又不是見閻王爺,還能比上刀山下油鍋慘?
吳天整了整衣領,看著站在窗前的陳晨。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兒。
想到這裡,吳天挺直腰板,邁步走進了小區。
電梯緩緩的停下,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吳天剛要出去,卻看見陳晨已經站在了外面。吳天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向後退了一步,又進了電梯。
吳天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暗自搖頭,然後又馬上走出了電梯。
「你回來啦,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