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篁:「……」
茗人同情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句什麼安慰陛下得好。其實他覺得吧,洛子夜這樣的表現雖然已經是很無情了,但是呢……他總覺得洛子夜還有更無情的表現等著陛下呢。
其實茗人完全沒料錯,洛子夜眼下要不是深知自己打不過自己面前的這個智障。
她才不會就說這麼一句嫌棄的話這樣簡單,她一定打殘了他不可!
不過,武修篁的這個表現,倒像是知道了點什麼!
武神大人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堅定不移地往前頭走了一步,堵在洛子夜的面前,不讓對方走。一雙威重的眼眸看著她,那神情很複雜,開口詢問:「洛子夜,其實你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對不對?」
洛子夜回頭瞟了一眼雲筱鬧:「快去喊我家臭臭來,告訴他我遇見了危險,有些老不休顯然又想以大欺小!」
她這話一出,武神大人嘴角一抽。
這下也是不好繼續擋在洛子夜面前了,直接讓到一邊去,讓她自由行走。
女兒已經非常討厭自己了,武神大人覺得不管自己再如何,也不能讓對方更加討厭自己。尤其從她的話之中,不難看出她對鳳無儔的在乎,更不難看出她對自己的嫌棄。武神大人只要想一下這一場和女婿之間的爭寵大戰,自己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顯露了敗象,他心中莫名有一些憂傷。
洛子夜看著眼前擋路的人沒有了,直接避開了對方往前頭走。
心裡覺得武修篁還是識相的,沒有真的等鬧鬧去喊鳳無儔來。
雲筱鬧對這件事情其實已經知道了一些,這時候在後頭跟著也不說話。就是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往武修篁的身上掃,內心深處有一些隱約的同情。
要是她知道的消息都是真的吧……
那這位武神大人的認女之路,真的會非常漫長。
爺上次在鳳溟,被武修篁打傷的時候,氣成那個樣子,只要稍微地回憶一下,雲筱鬧都覺得對方想把女兒認回來,不會是那麼容易的事。
武修篁還跟在後頭,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天空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閃電刺破了夜空,如同一張網,在虛空中拉開,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抬眸看了一眼。剛剛抬頭,淅淅瀝瀝的雨,就從半空中滴落了下來。
洛子夜正打算拔腿跑回去。
結果那雨幾乎就在短暫的十秒鐘之內,就變成了傾盆大雨。洛子夜嘴角一抽,雲筱鬧這時候也開口建議道:「爺,那邊有個工蓬,我們先過去躲一會兒雨吧!」
「嗯!」洛子夜沒拒絕。
她來了月事,眼下自然是不宜淋雨的,淋雨之後要是生病了,那她的身體狀況會因此變得更差,本來就因為身體不好難以懷孕了,如今肯定是要多注意一些。
就是有一點不是很美好罷了……
果然,不美好的是,她進了工蓬避雨之後,武神大人也跟著進去了。
他盯著洛子夜,再一次開口:「洛子夜,那件事情……」
「嘭嘭嘭!」
一陣飛跑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的眼神,都跟著看了過去,不一會兒,一個年紀約莫已經四五十歲的老婦人,飛奔了過來。
她行色匆匆,看樣子似乎是路過這裡,想來避雨。
武修篁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洛子夜身前不遠處一站,擋在那老婦人的身前,一副生怕對方過來,是為了傷害洛子夜的樣子。
然而,坐在桌案邊上的洛子夜見此,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冷笑:「這世上能傷到我的,除了名揚天下的武神大人,還能有幾個?」
她這話一出,武修篁嘴角一抽,整個人便已經僵硬在門口。
他當然知道洛子夜的言下之意。
也很清楚,洛子夜看出了自己這是保護的姿態,但是對方並不打算給自己絲毫的面子,也並不打算買賬。
尤其,她還提起了,這世上能傷到她的,除了自己,還能有幾個……這便意味著,自己打傷她的事情,她一直記在心上。
「武神大人?」那位剛剛躲雨進來的老婦人,抬頭看了一眼武修篁。
見對方一身明黃色的錦袍,頭上銀冠束髮,一雙劍眉之下,是威重的眼眸。薄唇緊抿,透出幾分屬於王者的威儀,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這和傳說中武神大人的模樣,很是吻合。
傳說之中的武神,便也就是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模樣,極為俊美威重。和自己也看見過對方的畫像,的確就是這個模樣。
武修篁低頭看了一眼那老婦人,眸色微冷,畢竟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人,也許並不安全。他沉眸盯著對方,開口詢問:「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我是鳳溟人!是當年端木家的小姐出生的時候,給她接生的穩婆!我來這裡……我其實不是為了來這裡,我是聽說龍昭的皇帝陛下,如今在墨氏古都,所以趕往古都。正巧路過這裡而已,不過……這位公子方才叫您武神,您真的就是龍昭的皇帝陛下嗎?」那老婦人看著武修篁,眸中透出幾分驚喜的情緒來。
畢竟武神,這世上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龍昭的皇帝陛下,武修篁。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再能被稱得上「武神」這兩個字!
眼下洛子夜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男裝,於是就直接被認為是「公子」。
洛子夜的眼神,也掃到了那老婦人的身上,給端木家小姐接生的穩婆?那就是為武琉月接生的人了?
這時候出現在這裡,是想做什麼?
大概當上蒼決定一件事情要浮出水面的時候,所有的跡象,便都會在同一時期顯露出來,以至於這個時候,連失蹤了多年的穩婆,這時候也出現在了此處。
那穩婆原本以為自己需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到達墨氏古都,看見自己面前的人。
卻是萬萬沒想到,居然在半路上就遇見了。這豈不是上天都在幫助自己嗎?
武修篁聽完她的話,直接便開口詢問:「你是想找朕?找朕所為何事?」
「啊……就是這個!」穩婆一看他沒否認自己的身份,立即便將自己包袱裡面的血書,遞給了武修篁,並開口道,「這個血書,是端木家的少主端木堂,在臨死之前,留在牢獄之中的東西。這是當時在場的獄卒們都看見了的,鳳溟的丞相,令狐大人,讓我帶著這個東西來找您,說您若是看見了這個,一定會賞賜我!」
她這話一出,武修篁的眸色就深了深。
令狐翊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小子當初因為武琉月,才離開了龍昭,到了鳳溟之後,也是天下有名的能臣。武神大人曾經一度以對方離開了龍昭為憾,眼下聽說令狐翊的名字,不免又想起曾經那些往事。
看著穩婆手中的血書。
武修篁沉默了片刻,將其接了過來。打開一看,上面的內容,和之前自己看見皇后所表述的內容,也是一般無二。都是意指武琉月不是他的女兒,洛子夜才是!
那穩婆,這時候也很快地開口道:「當日我是看見一個神秘人,進了端木家府邸,有人稱呼那人為陛下……」
接著,她又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
說完之後,便是一副期待的樣子看著武修篁,希望自己能夠得到賞賜。
她一副戰戰兢兢,又遮掩不住自己渴望金錢的模樣,令武修篁直接便掃了茗人一眼,茗人很快地拿出一疊銀票,遞給那個婦人。
頃刻之後,那個婦人便千恩萬謝地拿著銀票走了,那便像是生怕武修篁後悔了似的,冒著外頭的傾盆大雨,欣喜若狂地帶著錢跑了。
令狐翊的為人,武修篁是清楚的。
對方縱然是不喜歡武琉月,但是也決計不會為了陷害武琉月,整出來這麼一出。理由很簡單,令狐翊此人縱然如今是在為鳳溟效力,但是這個人骨子裡頭還是愛國的,龍昭是他的母國,他有可能作出算計武琉月甚至殺了武琉月的事情,但決計不會作出混淆自己母國皇室血統的事情。
這是一個被稱為「士」的人,所應有的基本品性。
洛子夜在邊上聽著他們的話,也權當自己沒聽到,反正該知道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她有點不理解的是,冥吟嘯怎麼會讓這個穩婆給跑了?她不是說了不想讓武修篁知道這件事情嗎?看那穩婆的意思,好像還是令狐翊慫恿她來的。
也是醉了。
冥吟嘯對她從來是有求必應,也不會跟違背她的意願做事兒,所以眼下這件事情,應當是令狐翊的先斬後奏了?
正想著,外頭的雨越下越大。
武修篁收下了血書之後,回頭看向洛子夜,那眼神之中除了複雜,更多了幾分愧疚。沉聲開口道:「洛子夜,方才穩婆的話你也聽見了,武琉月說這件事情其實你早就知道,朕……」
「我家臭臭咋還沒來接我呢!」洛子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