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洛子夜通身一僵,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觸電了似的,只餘下「嘿嘿」的傻笑聲。
媽的,他們兩個之間在床榻上的相處模式,都成了她求他手下留情了,這個混蛋倒好,這時候還整出來一句他滿足不了她。要是真的讓他有了這種認知,她以後還有正常下床的日子可以過嗎?
所以,這就是要斷絕她以後提及任何男性的節奏了?
心裡縱然是對這個有諸多尷尬與不滿,但是這時候達到了自己一同出發去戰場的訴求,她也沒有得寸進尺多說什麼話,就嘿嘿地傻笑了一聲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鳳無儔:「小臭臭,那你把爺放下來怎麼樣?爺要換衣服跟你們一起走了!」
「明日再走!」他一句話壓下來,語氣還是那般傲慢,霸道而不容置疑。
閻烈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按理說今日就應該出發了,王為什麼會忽然決定明日再走?但看王的意思,也並不像是打算講緣由的樣子,閻烈看完一眼之後,很快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心裡倒是犯起了嘀咕……
洛子夜暫時不太清楚軍情,所以也不曉得按理應當今日就出發,這時候聽見鳳無儔的話,她也沒有太奇怪。
這個晚上,他們兩個人一起睡,鳳無儔並沒對她做什麼。
倒是很體貼地幫她按摩了腰腿半宿,把洛子夜直接舒服得睡著了。他倒也不敢對她做什麼,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原本他就擔心她的安全,若是再令她腰腿行動不便,更會影響她的身手,制住她的動作,若是那般,對她的安全自然更為不利。
選擇晚一天出發,一來是讓她能多休息一天再出發,二來……
這個二來,是閻烈明白過來的。
當他明白過來王為什麼要晚一天出發的時候,也是他看見那一件女式盔甲的時候。那是按照洛子夜的身形,量身打造的,昨夜短短一宿打造而成。
用了帝拓傳世數百年的國寶,玄銀打造。
早就聽說玄銀打造的盔甲,足以刀槍不入。是世上唯一真的能做到再鋒利的利器,也不能穿透之物,甚至再高深的內力打上去,造成的傷害也會減半!
但是即便擁有著天下獨一份玄銀的帝拓皇室,擁有的這寶物總量也並不多,都不足以打造出一件完整的盔甲。加之這東西一旦按照一個人的體型量身打造了,就變為固態,再也不能更改,會導致後代的君王沒法穿。
這就是這麼多年來,歷代君王都捨不得動手用它的原因。
而今日,王下令讓人直接將之打造成了一件無袖上衣的樣式,鑲在盔甲里側。這真是完美,化解了沒有足夠的玄銀量打造出完整盔甲的尷尬,又護住人身體的重要部位。任何箭羽都不可能穿透洛子夜胸口,穿上這麼一身盔甲出去,只要沒被人切了脖子,大概受傷也都只是在胳膊、腿上,傷不到肺腑了。
至於,玄銀一旦打造成盔甲就會成型,不能再改變尺寸,會導致以後的君王沒法穿的問題……
閻烈偷偷瞟了一眼自家王的側顏,發現對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問題。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說了一句:「王,按照王后的身形,以玄銀打造出來的盔甲。怕是後代您的子孫,都很難有多少人能穿了!」
帝拓後續的君王,當然會是王的後代,這一點閻烈毋庸置疑。
他故意提及,就是想讓王知道一下,王作為先祖,這是在枉顧後代的利益。雖然王要是不動這玄銀,其他人都不動,最後也會是浪費,但是王這用了……好像也不太妥當,尤其他自己用了,閻烈也不說什麼了,卻是給洛子夜那個有時候著調,有時候卻又很不靠譜的。
「後代子孫?」鳳無儔聽聞此言,倒輕嗤了一聲,濃眉中眯出幾分蔑然的氣勢來,沉聲道,「孤不必用玄銀也能自保,孤的後代當亦如是!若沒了玄銀的保護,他們都不能活了,有何資格作為孤的後代子孫?」
閻烈:「……」好吧!
他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王后未必需要這東西!」洛子夜生性好強,又好面子,指不定就跟王一樣,認為自己不需要這個也能自保,他覺得王真的是折騰多了。
此言一落,鳳無儔魔瞳沉斂,眸中掠過一絲鎏金色的燦茫,似想起來洛子夜那個倔強的樣子,也很是無可奈何。但下一瞬,他只沉聲道:「她需不需要保護,是她的事。要不要庇護她,卻是孤的事,由不得她!」
閻烈抹了一把額頭,也是心累,最後垂死掙扎地說了一句:「您這次是保護了王后,但是您有沒有想過,您的後代們,也許也想保護他們的王后呢……」
鳳無儔今日大概也是看見玄銀打造出來的盔甲,他很滿意,而且一個晚上就真的完工了。於是心情不錯,所以對於閻烈這時候的問東問西,他也沒動怒。倒又沉聲回了一句:「孤只管自己的王后,他們的王后,應該他們去操心!」
「……是!」好吧,您是王,您說得都對,是臣下輸了!
他從來就沒有見過一個人,在議論起自己的子孫後代,不是想做點什麼造福後代,或者是留下點什麼庇蔭後代,而是理直氣壯地表示,誰都沒有他的王后重要,後代的事情讓後代自己操心的。閻烈今天並沒有喝酒,但是這一段對話下來,他已經醉了……
等洛子夜穿好了衣服,英姿颯爽地出來的時候,鳳無儔已經在門外等了她許久。
她正春光滿面準備迎上來說話,下人們就將盔甲,送到了她面前。閻烈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雞婆地衝上去解釋了一通:「王后……不,姑娘,不!還是王后!」
單單一個稱呼出來,他先後遭遇了洛子夜和王的冷眼,並兩次改口,他的心也很累,都有點後悔說話了。
畢竟王才是他的主子,所以在王的冷眼掃過來之後,他並沒有再次改口。
只開口道:「這件盔甲,整體是用上等盔甲的製作材料打造,但是內里身體的部分,鑲嵌了玄銀。這是我們帝拓的至寶,您只要穿上這一身,莫說是刀劍不入,就是再高深的內功打在您身上,也會殺傷力減半,不會危機您的性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爺穿著這玩意兒出門?」洛子夜盯了那盔甲一眼,好吧,功能聽起來,的確是很牛逼,正常情況下應當是不會有人隨便拒絕這種東西的。
但是盔甲就算了,裡頭還鑲嵌著玄銀,這是要重到逆天的節奏啊?
她穿上這東西之後,還能好好走路嗎?她覺得自己一定會行動遲緩!她睨了一眼閻烈,採用了迂迴戰術:「話說,帝拓皇室的至寶什麼的,這種東西給爺穿著,會不會太浪費了?要不然你們還是收起來吧,以後……」
「這是王昨夜命人按照您的體型打造的,打造成功之後不能更改。以後除非是與您體型相似的人,否則是都不能穿了,您若是不穿的話,就等於是浪費的至寶,浪費了王的一片心意!」閻烈繼續開口解說。
至於為什麼說這麼多呢。
閻烈表示自己經歷了一段很討厭洛子夜的時光之後,發現王還是死性不改地堅持這個女人,作為王手下的第一人,他仔細地想了想自己的想法和王的想法,最終明確了王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還是決定,做好他該做的角色,幫助王跟王后的心更加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王后高興了,也好在雲筱鬧的面前說幾句他的好話,對了,就是這樣。
說起來雲筱鬧……上次在大漠他拎著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出去說了那一番話之後,大概因為驕傲,再見面彼此都沒有開過一次口。但這麼長的時間不見,情感非但沒有消弭,反而隨著思念越演越烈,近日雲筱鬧也在宮裡,他試圖去說話過,但是對方直接給了他冷臉!
要知道從前即便不說話,她看他的時候也是愧疚的表情,但是從他開始跟洛子夜作對,彷彿一切都不妥了……
王不與他多言,雲筱鬧不給他好臉色,解羅彧懷疑他有病,不明真相的兄弟們以為他真的是愛慕王妒忌洛子夜。他自己每天也充滿戾氣……最近開始重新精準地站隊到王的身邊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面對的種種不妥,都好了許多。
於是,他現在已經果決地棄惡從良……啊呸,是徹底地改變態度立場了。
洛子夜聽完這話,直接抬眼看向鳳無儔,本來還打算跟他爭執一下,或者說兩句軟話求一下,自己就不用穿這身厚重的盔甲,但是閻烈的那一句,會浪費鳳無儔的心意,這一點倒是真的讓洛子夜滯住了。
也是,鳳無儔這一片心意,她就這樣辜負了,也似乎的確不是太好。
對視了幾秒鐘之後,從他那雙魔瞳中,看見了擔憂與溫柔,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張開雙臂,由著下人們幫她穿盔甲。忽然想起來什麼:「小臭臭,你為什麼不穿盔甲?」
是的,她一眼看過去,所以人都穿著盔甲,她也被逼穿著,就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穿。
他冷嗤了一聲,緩沉著聲線道:「孤不需要那東西!」
「你不穿那爺也不穿了……」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