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曜鳳起 第二百九十章 誤爺!

夏肅站在原地,還有點不太明白情況,怎麼一句話說完,王這一扭頭就走了?他盯著攝政王殿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閻烈,用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閻烈撫了撫額頭,嘆氣跟著一起走上去,惆悵感嘆:「太子就沒有一會兒是能不惹王生氣的!」

令人捉摸不透的是,王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倒霉媳婦兒?用媳婦兒形容太子,這應當沒問題吧?

這一天天的招桃花,早上招惹了一個,這天還沒黑了,就又招了一個,明明知道王是什麼脾氣。她還絲毫不知道檢點。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還想過日子不!

這會兒,洛子夜正跟軒蒼墨塵說著話。兩人的眼神對視之間,對方看起來還頗有幾分情義,尤其軒蒼墨塵眸色淺淺,似一汪碧水,觸目驚心的溫柔,能生生地將人溺死在裡頭。只是洛子夜卻半點沒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卻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評價了一句他方才的話:「說的跟真的一樣,爺差點就信了!」

「呵呵……」軒蒼墨塵輕笑了一聲,方才眼中流轉的柔波,在頃刻之間消失不見,寒潭明滅,似暗涌的流波煙火,令人不知方才那情義,是真是假。又似乎一陣風,將一切氤氳帶走,而方才那片刻的柔情,從未出現過。

這輕笑聲落下,他凝眸盯著洛子夜,輕聲問道:「那好!太子不信本王,那麼,太子認為。本王的目的若非如此,那又當是什麼呢?」

「怕是跟你的謀算有關!如今戎國君主身受重傷,你卻一點都不關心,而是守在我父皇王帳的門口,想必你一方面是在等本太子,另一方面,也是擔心我父皇出什麼事情吧?由此可見,你幫助合齊王子,目的並不在幫助戎國,只是為了保住我父皇的命!更是擔心本太子真的起了要帝位的念頭,由著克爾汗將我父皇殺了,對不對?」洛子夜盯著他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回話。

軒蒼墨塵容色未動,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那一抹笑,似天邊將起未起的暖陽,撩動人心,溫暖莫名。

就這表情,是看不出來洛子夜方才的話,到底有沒有猜對的。

而他也沒說洛子夜猜得對,還是不對。卻是淺笑著問了一句:「那太子的意思,就是本王此舉,是為了保住天曜皇帝了?可,貴國皇帝的生死,跟本王又有什麼關係?」

洛子夜嗤笑:「這個問題,當然也就只能問你自己了!若是本太子沒料錯,你一定又在致力於盤算著什麼,下了一盤大棋,而此刻的父皇,當就是你盤算中的一個重要的棋子,在他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之前,你自然不會讓他失去效用!」

她說到這裡,軒蒼墨塵便是一笑。

那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可也沒說洛子夜的話,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卻只是輕飄飄地開口道:「但是太子,你要相信。若非萬不得已,本王斷然不會傷害你!」

原本該是一句情義繾綣的話,不知怎的,洛子夜就這麼聽著,便驟然感覺頭皮發麻。

並且幾乎是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來。盯著面前的人,笑道:「不會傷害爺么?本太子倒希望,閣下說的話是真的!只是,即便是真的,那又有什麼用。這天下亂世之間,令人覺得萬不得已的時候,實在是太多了。不是嗎?」

也不知道軒蒼逸風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對她講這種話。

她這話出來之後,軒蒼墨塵卻凝著她的眼眸,頃刻無言。洛子夜說得對,這亂世,令人萬不得已的時候,比讓人隨心所欲的時候,多了太多。他這一句承諾,其實什麼用都沒有,他似乎時刻都在面臨著不得不作出選擇,而時時刻刻,他也明白什麼東西自己應該立即捨棄。

於是……

他微微垂眸,再一次抬眼,卻是盯著洛子夜,問了一句:「所以,不管本王說什麼,太子也不會相信本王,更不會將本王當成真正的朋友,是嗎?」

「倘若風王是本太子,換位而言,風王是否會相信本太子,將本太子當成真正的朋友呢?」洛子夜微微一笑,便也就是這般回應了一句。

軒蒼墨塵俊逸的面孔,有幾分微滯。少頃,他輕輕笑了,語氣倒是隨意了許多,不似方才那樣急躁。坦然道:「不會!」

是,即便是他軒蒼墨塵站在洛子夜的位置上,他也不會將自己當成朋友,因為軒蒼墨塵在洛子夜的眼裡,是精於謀算的,是每一步,都牽扯著一步棋,是每一個舉動,即便是有一分真心在裡頭,剩下的九分也全部都是謀算。這樣的人,誰會全心信任?

那麼,既然他自己處在洛子夜的位置,也不會信任他自己,他有什麼資格要求洛子夜會將他當朋友,又憑什麼認為洛子夜會?

洛子夜聞言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其實人跟人之間,有時候話不必說得那麼白,也不必太較真。你我之間,只要沒牽扯到你我必須為利益而戰的地步,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何必在意本太子是不是會將你當成朋友?畢竟,我洛子夜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是不是你的朋友,對你而言,也沒什麼影響不是嗎?今日的事情,說明白了就行了,爺來問你,其實也不過就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罷了!」

她這話說完,就側身,打算從他身邊走過去。

然而,就這一步走過去,卻驟然被他抓住了手腕!洛子夜一僵,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觸碰到他如玉般的指尖,溫潤如同一方暖玉,觸感極為美好。

洛子夜的內心是很想摸摸他的手,細緻地體會一下這玉脂般的美感,充實一下自己猥瑣的內心的!但是她跟軒蒼逸風的關係,以及眼下的情況,實在是不支持她發這種花痴。

於是強忍著心中的不舍,咬牙將自己的手往外抽了抽,並抬眸看了一眼他的側顏,眉梢皺了起來,故作正經地道:「軒蒼逸風……」

媽的,攥緊一點啊!讓爺多摸一會兒……

軒蒼逸風大抵也知道自己是唐突了,手一松。洛子夜的手便自由了,他沒回頭,風捲起他的墨發,如絲般從洛子夜的面頰纏繞而過,勾得人心癢,卻透著幾分寥落。他淡淡地道:「本王一時情急,太子請便吧!」

洛子夜懷著一種和帥哥手拉手但是沒有拉很久的失落,遺憾地走人。

風揚起。

他們兩人錯身而過那一瞬,艷紅色的衣擺,和月白色的錦袍翻飛,勾勒出一副絕美的畫卷,似畫中神與妖錯身而過那一瞬,絢美華麗得令人不能移眼。然而,再美的交匯,再美的一剎執手,終究只是錯身而過。

他們終究只能站在命運的纖繩兩頭,走向與對方永遠相背的人生,你死我活。

一縷墨發,從軒蒼墨塵的頸側划過。孤寂寥落,如南雁失群。今日這一番對話,似也決定了他與洛子夜之間的關係,鳳無儔是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她的人,而她對他的定位,卻是讓他,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他們如今能有的,她願意給的關係,只是……面子上過得去!

這時候,洛子夜已經走出去六步之遠,他並沒回頭,卻是忽然開口問:「那麼,洛子夜。怎樣的人,才能令你喜歡對方的靠近呢?怎樣的人,於你而言,才是真正的朋友,而不僅僅是面子上過得去的人?」

洛子夜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沒什麼價值,而且很有點傻。

甚至不單單是她,當是世上所有人都能給出答案,她聳聳肩,弔兒郎當之中卻也透著幾分正經,開口道:「本太子眼中的朋友,從不是不到萬不得已,你決計不會傷害的人。而是,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不論多麼不得已,你都不會去傷害的人!」

「可世上豈會有兩全?」軒蒼墨塵驟然回過頭,盯著洛子夜的背影,似已維持不住他一貫的溫潤平和,眸色鋒利,似要看穿她,也似在叱問她的心狠。

連朋友都不願意跟他做,真心相交都不會有,又豈會有傾心相付?

洛子夜今日這一番話,幾乎是要斬斷他所有的綺念,和他對她的相望。以及,要將他日漸一日,越發為她萌動的心緒,生生挖去,剖開,棄於地上,告訴他,他這心思從開始就是不純的,所以她不喜不信,扔下之後,也永不會撿起。

他豈能還含笑以對,豈能無動於衷?

洛子夜聽著倒是笑了,回眸看了他一眼:「所以在風王的眼裡,因為世上的事情,斷然不可能兩全。故而朋友就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一定要被捨棄的那一方是嗎?風王殿下,你要求人對你真,希望對方真的將你當做朋友,那你又肯將對方在你心裡放多重要的位置呢?人和人之間,從來都是相對的啊!」

軒蒼墨塵袖中的手,驟然攥緊了,卻又慢慢鬆開。

那疾言厲色的容色,在頃刻之間的消退,似乎從未有過。他輕笑了一聲,道:「你說的是,自己並無幾分真心,又有何資格去向別人討真心呢!」

洛子夜沒再多話,卻莫名覺得他今天的畫風,真的很有點奇怪。

尤其瞅著他那表情,完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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