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信了你的邪哦

「小井?」

「小井——?」

范鐵心裡一喜,輕聲兒喚了她一下。

「唔……」小井輕輕哼了哼,確實發出了聲音來。

若說剛才是喜,現在便是大喜和狂喜了。雙手箍牢了她的手臂,范鐵喜得洶湧澎湃,呼吸不太暢快,胸口狂喜的情緒在不停綻放。

小井醒了。她真的醒過來了。

他俊朗的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手指觸上了她溫軟的臉蛋兒,赤紅的雙目里有著罕見的潤濕,嘴裡不停地小聲喃喃著:「小井……你真的醒了……」

「唔……唔……」

小井的聲音有些細微,嘴裡哼哼唧唧著,彷彿是在回應他的話,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整個人並沒有太多的意識。范鐵前一刻被歡喜砸中,後一刻又被擔憂給秒殺了。心臟在她的細語里,如同被一根細繩給紮緊在了未知的領域裡,哪裡還能管得了下面一直在焚燒的慾念?

撐起身,抬起手,他『噌』的一下,便將房裡的燈光按到了最亮。像是為了求證一般,他拍了拍她的臉。

「小井?……再說一句?」

「唔……」年小井不太適應屋子裡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半眯著眼睛看了看他,目光裡帶著不解的迷茫。在范鐵的注視里,她攤開的手指稍稍一動,卻又不再有其它的動作了,嘴唇小小的蠕動著,又說了一個字。

「痛……」

痛?會痛了就好了。范鐵再次欣喜若狂,身子微微撐起,卻沒有放過她。實事上,他現在還有種做夢般的感覺,簡直不太敢相信小井真的醒過來了。

七個月了……

一個整整昏睡了七個月的女人,突然間醒轉過來了,手指也會動彈了,她還會說她的感覺了,會告訴她痛了……

這些,什麼概念?

范爺這手指啊,有些發顫般撫摩上小井的下巴,再撫上她的嘴唇,兩束灼熱的視線彷彿加了火,眼巴巴地落在她的眼睛裡,心底深處憋了幾個月的念想,終於傾潮般暴發了出來,拔高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矛盾地統一了。

「醒了,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狠心的女人!」

相比於他的狂熱,年小井只有迷茫。

「痛……」

小聲重複著,她還是只有這一個字。眉頭蹙起,手指動了動想抬起來,看得出來她真是痛了想要去推開他,可是因為她長久以來不動彈的植物人生活狀態,讓她基本失去了動作的協調能力,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沒法完成。

關於這點,范鐵也略知一二。

在小井昏睡的這段時間裡,范鐵有空的時候對於植物人的成因和蘇醒以及問題有過不少的研究。雖然還談不上什麼專業,不過多多少少勉強知道一點。那就是,一個植物人就算她蘇醒過來了,語言功能和行動功能都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有的人甚至會失去部分記憶,完全像幾歲大的小孩子。

一念至此,他心裡一驚。

難道小井她也這樣了?

眉目微微一斂,他清矍的臉上帶著此許慌亂,不待她有其它什麼動作,一隻手便鉗制住她的手,聲音啞然又急切地詢問。

「小井,你醒了嗎?」

小井皺起了眉,認真的看他,「唔……」

「你還認識我嗎?」這句話,范鐵問得更輕,心裡有些震動。

略沉吟一秒,小井點了點頭。

她還認識他?

一見此狀,范鐵俊朗的臉上立馬露出一抹激動之餘的狂喜色彩來,緊緊抓牢了她的手兒,聲音則因為開心而顯得有些變調:「太好了,小乖……太好了!你還認得我,認得我……」

「痛……」

她沒有接他的茬,又說她痛,身體還配合的輕微扭一下。

被狂熱洗劫了大腦的范大隊長,總算回過味兒來了。剛才實在太開心了,在她一再的提醒下,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杵在她身子里沒有出來。兩個人生命交匯的地方還連在一起,想到這兒,他的喉嚨便梗了一下,有些捨不得了。試想一下,好不容易終於得到了朝思暮想了幾年的女人,不甘心現在撤退真是情有可願。

然而……

為了她的健康,他現在要繼續做下去就太不是人了。

心裡這麼尋思著,他深吸呼了一口氣,慢慢地退出了她,一雙淬火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她,似乎為了確定她的感受,小心的問。

「小井,我是誰?」

依舊皺著眉頭,小井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輕輕咬著下唇回答了他,「你是,哥哥。」

什麼?哥哥……

范鐵大吃一驚,緊抱著她的雙臂微頓,眸色暗沉下來,嗓子都差點兒啞了:「小井,我不是哥哥,我是范鐵。你還記得么?范、鐵。」

范,鐵?

搖了搖頭,小井微微嘟起嘴,像一個小孩子般,固執地喊他。

「哥,哥。」

悲催的望天,范鐵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以往兩個人感情最濃的時候,每次歡好他都會惡趣味兒的讓小井叫他哥哥,覺得這樣辦事兒挺帶勁兒。可是小井一來不好意思,二來性子又倔脾氣又橫,不管他怎麼哄她都叫不出口,來來去去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左是范鐵,右還是范鐵,對是范鐵,不對也是范鐵。

而現在呢?

時光輪轉,她七個月後一覺醒來,竟莫名其妙叫他哥哥了。

范鐵搞不懂為什麼,只能歸糾於他自己了。因為在小井昏睡的時候,他總是稱呼她媽媽為媽,大概在她的潛意識裡,就這麼認定了他只是她的哥哥吧?

天!這叫什麼事兒啊?

心裡澀然,不過這時候他來不及計較這麼多,必須先叫醫生來才對。接下來,他速度極快地坐起身來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又給她把剛才脫掉的睡衣給穿整齊才按了鈴。可是,在他想要扶她坐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她的身體軟趴趴的沒有任何力量,倚在床頭上都有些吃力。

護士來了。

主治醫生也很快便趕來了。

對於這個睡了已經七個月之久的持續性植物狀況的病人突然醒過來,主治醫生在驚喜之餘,沒有找到醒過來的原因,直說是范鐵對她無微不致的照顧感動了天地,說這完全屬於醫學上的動人奇蹟。

不過,這位主治醫生的說法和范鐵了解的也是一樣。一般像小井這種長期昏迷的植物人就算蘇醒成功了,至少有超過80%的人都存在嚴重的腦功能障礙。有些終身癱瘓,有些有語言障礙,有些有記憶功能障礙和情感障礙等等不一而足。

經過醫生檢查,小井的情況基本上也是如此。她的腦部受過損傷,不僅僅記憶受到了影響,現在是語言中樞和運動中樞都有不同程度的問題。按他的說話,醒過來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接下來的康復訓練,才是一個彌久的攻堅戰。意思也就是說,植物人醒了,並非就像電視劇里演得那樣,馬上又可能活蹦亂跳得像一個正常般能吃能睡能工作了。

那些,都是瞎扯淡的。

實事上,現在的年小井更像一個懵懂的五六歲孩童。

她對世界充滿了茫然,對生活更是無知,對一切的人和事都感覺到很陌生。甚至於在看到聞訊趕過來因喜極而泣過度熱情的年媽媽時,她都有些害怕地掙扎著她的擁抱。雖然他們告訴她這個人是她的親媽,她還是不可避免的害怕她。

要說有什麼特別可喜的事兒,那就是她只認范鐵這個人,甚至於依賴范鐵這個人,雖然還是固執的認為他是她哥,卻單單不排斥他的接近。

這樣的情況,讓年媽又喜又焦急。

「醫生,她怎麼回事兒啊?為什麼對我都排斥?」

主治醫生放好了聽診器,認真地微笑說:「是這樣的,她現在有一定程度的認知缺陷。你們家屬接下來得更多的關心她,幫助她恢複正常。當然,我們醫院也有對植物狀態的患者進行恢複或改善的康復訓練,明天一早我會寫一個方案出來……。」

「謝謝醫生!」年媽雙手來回搓動著,不時瞄向完全不理睬自己的女兒,目光里寫滿了擔憂,又忍不住問:「醫生,我再問一下啊,她這種情況會好起來嗎?我是說……她會不會永遠都記不起來?」

略略沉吟了幾秒,主治醫生笑了笑,回答比較保守。

「年大媽,每個人的狀況呢不太一樣,像她這樣的顱腦創傷患者,現在能夠醒過來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不過,不管機率有多少,咱們還是得嘗試嘛。你們多給她聽聽音樂,多講講以前的事情,見見以前的朋友什麼的,就像教孩子一樣嘛,從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各個方面去引導她,有意識地慢慢培養她的行動能力。比如自己喝水呀,下床呀,走動呀,上廁所呀,一步一步來吧……。」

咽了咽口水,年媽心裡苦笑著點頭。這感覺,像極了當初小井剛出生的時候,那些醫生和護士交待的怎麼培養和照顧小朋友。

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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