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寶柒毛骨悚然!
12點鐘方向有人等,怎麼這句話聽上去那麼的詭異呢?
手掌遮在眼睛上,寶柒微仰著腦袋望向遠處的山巒——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底,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就更看不明白了,樹林的黑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看上去即陰森又恐怖。
要她過去幹嘛?
狐疑地轉過頭來,她一雙霧靄沉沉的大眼睛瞪大了,目標正是6點鐘方向的男人那張面無表情的冷臉。
遲疑著,她問:「二叔,你確定沒說錯?」
「你覺得呢?」
一本正經的唬著臉反問,意思既是肯定。
不過,梟爺霸氣冷峻的面孔下,其實隱藏著一顆並不太安穩的心。
讓她自己夜行,他難道就不擔心么?
純粹假的!
寶柒猜測著,擰緊了眉頭。
轉瞬,小臉兒上又憧憬上了笑容,「二叔,到底讓我去做什麼事兒?」
「去了就知道。記住,一直往12點鐘方向走!」瞅著她滿臉期許的小模樣兒,冷梟一隻手沉沉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後,又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背囊,擺正了槍支,沉著嗓子說:「去吧!執行命令!」
「是!」
命令兩個字出口,寶柒條件反射的就回應了。
果然在部隊里被壓迫慣了,就會忘記自己的本性。令行禁止不是靠說和想的,而是不由自地做出來了。
算了,管它的!
吹了一身兒的涼風了,即便她心裡再忐忑,也不得不開始出發。
因為首長說了,執行命令!
「寶柒。」
不料她剛背轉過身,步子還沒有邁不出,冷梟又喊她了,「一路小心。」
「知道了!」轉過身來,沖他眨了眨眼,寶柒心裡一凜。
啊哦,怎麼有一種戰場臨別時送戰友的感覺?
不經意的掠過他背後那顆大樹,她心裡嘆了嘆,突然牛頭不對馬嘴地悠然搖頭。
「這顆樹真像情侶樹!」
他們休憩使用的香椿樹,與其說它是一顆大樹,其實是兩顆樹的合併。一顆樹明顯高大,一顆樹長相嬌小,兩顆樹從樹根部位就緊靠在了一塊兒,中間的樹埡互相伸展纏繞,比肩環繞相擁,宛如天生就是一體。因此一開始她認為是一顆樹。而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其實它們根本就是兩顆樹。
情侶樹,恰如其分!
心思微動,冷梟走到她的手邊兒,替她理了理衣領,再一次面色如常的叮囑。
「速度點,你行的!」
「費話!我當然是行的!」斜著眼睛橫了他一下,寶柒心裡再猶豫,也不喜歡露出慫勁兒來。反手一握,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她說得義正辭嚴:「放心吧,我不會給咱首長丟人的!」
說完她隨即放了手,不再多說其它的話。一隻手拽著槍,一隻手緊握住軍用電筒,沿著12點鐘方向那一座最高的山巒前進了。一路上野草叢生,山裡霉變的植物堆積。其實並沒有真正的道路可走,全靠自己摸索著前進。
說實話,要換了其它的姑娘,估計一步也不敢繼續往山裡邁步。
可她誰啊,她不是寶柒么?
打小兒就是在山裡長大的她,相對於城裡姑娘來說,對於大山的環境還是有一些經驗的,夜晚和黑暗她也半點兒都不害怕,就是對於冷梟說的那個12點鐘方向的人,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惑。她不知道究竟是誰在等,更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做些什麼。不過,對於這種特殊的體驗,她雖然談不上多喜歡,但還是有幾分新奇感的。
寶柒從來就不是一個安份的姑娘。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來,不知道究竟是被紅刺特戰隊的軍事氛圍給影響的,還是受了游念汐是一個厲害女特工的挑釁。她覺得自己渾身的懶細胞們都在進行質的異變。一種特別希望變強大變牛逼的念想,時時刻刻在催動她的神經,迫使她克服自己。
既然別人可以做到的事,她為什麼不可以做到?
誰特么都不是慫包!
12點鐘方向,說的時候就是一句話。
可是,她一個人摸著黑走在路途之中,卻是說不出來的距離遙遠。
四周黑沉沉的,藉助手電筒的微弱光芒,她隱約能看到山裡好像有過部隊使用的軍事掩體和防禦工事等等。
很明顯,她並不是第一個到這裡面來執行任務的士兵。
穿過一片片叢林,跨過一條條小溝壑,嗅著山裡夜晚的潮濕空氣,她攀爬著一直往上走著。
黑夜之下的山巒之間,在這一方廣袤的天地里,沒有別人的存在,只有她一個小小的身影在不斷前進。
不怕,不怕!她給自己打著氣兒!
有了信念,她的腳步竟然越來越穩健,就連剛才進山時的酸澀感似乎都徹底消失了,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完成一件什麼特定的使命,一件對於她來說相當重要,影響前途和未來的使命。
不知道究竟用了多長的時間,她終於手足並用地攀上了12點鐘方向那座最高的山峰。
詭異的事兒出現了,上面一個人也沒有。
擰了眉頭,她心裡驚了驚。
難道,她走岔道了?
應該沒有錯啊!
晃動著手裡的軍用電筒,她藉助電筒的光線望四周查看著地形。
真是沒有人!耳邊有呼嘯而過的山風,凜冽寒冷地刮在她的臉上。站在山頂樹森里,不知道到底離情侶樹有多遠了。自然,肉痛已經看不見了,依稀彷彿能見到黑影重重的山巒連綿不斷,一片又一片緊密的銜接,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一樣。
心裡稍稍一動,她擰著眉頭,拉開嗓子大喊:「喂!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回應她的只有呼嘯的山風。
「喂,有人在這兒嗎?」再一次,她又喊。
四周,一片寂靜,她的聲音在黑暗的樹林里,驚起了幾隻鳥類的回應。
原地轉著,她有些弄不懂了。
一步,二步……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咚嗒——咚嗒——咚嗒——吱呀——
突然……
她的耳邊兒響過一陣兒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辯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有點兒像是兩種什麼東西互相摩擦出來的結果,非常的細小,幾不可聞。
心裡窒了窒,她連忙豎起了耳朵,仔細再聽,以便辨別發出聲音方位。
可惜,再也沒有聲音了,整個樹林天地,再次恢複了寂靜。
幻聽?我靠!果然是累了!
可是怎麼會沒有人在呢,難道二叔騙她的?
不對呀!
二叔再混蛋也不可能拿這種事兒來開玩笑,還說執行命令。既然他說有人在這個地方等她,就一定會有人在這裡等她的。定了定神,她繼續拿著手電筒四處晃動著,擴大了搜索的範圍,一邊走一邊喊。
「喂,人呢?趕緊出來!」
沒有……
還是沒有……
她有些凌亂了,丫在搞什麼鬼啊?!
正當她心下惶惑不安的時候……
倏地,剛才在耳邊響起又迅速消失了那種奇特的聲音,再一次憑空響了起來。
咚嗒——咚嗒——咚嗒——
一聲連接著一聲兒,非常有節奏感。
而且聲音隨著她的走近,傳遞到耳朵里的時候,就越來越清晰,清晰到足夠讓她辨別不是自己的幻聽,更不是山風或者鳥類的聲音。
難道有野獸?
心臟咯噔一下收縮住,好不容易她才斂住了心神,沉著嗓子大聲問:「誰,誰在哪裡?出來!」
還是沒有人回答她。
不過,她既然已經確定了聲音不是幻覺,就堅定了想法,小心翼翼地循著聲音的方位走了過去,手電筒的光線更是毫不猶豫地往目標直射。
前面亮堂了,突地,她的眼睛瞪大了——
心跳,驟停了一秒,差點兒失聲叫了起來。
手電筒的光線聚焦之處,竟然是一個大紅漆刷成的木質大棺材。
娘啊!
黑暗裡,深山頂,一口大紅的棺材,棺材裡還有聲音。
真特么瘮人!
暗夜,是如此的寂靜,一時間,山風刮過的聲音似乎都被完全隱匿了,她似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棺材裡忽明忽暗的『咚嗒』摩擦和撞擊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手腳頓時冰涼,脊背透出一抹寒氣……
雞皮疙瘩,一點一點蔓延全身。
幾乎是條件反射狀態,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就著手電筒舉起了手裡的M200狙擊步槍給自己壯膽兒。
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心虛臉不虛是寶柒的個性,沉著嗓子,她怒叱道:「誰在裡面裝神弄鬼,趕緊給姑娘滾出來!」
咚嗒——咚嗒——咚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