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柒——」
身體剛翻了兩圈兒接觸到地面兒,她的手臂就被旁邊一直在觀察她的姚望給抓住了。
托著她的身體,姚望心尖收緊了,「你怎麼樣?」
身體軟軟的靠在他身上,寶柒狡黠地沖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見到這邊兒出了狀況,而且出狀況的人還是寶柒,不遠處的謝銘誠趕緊沖了過來,人還沒有到,洪亮的嗓子兒就拉開了。
「168,怎麼回事兒?」
168是寶柒的菜鳥編號,她和這些從部隊選拔出來新兵一樣,在三個月的集訓期間都沒有自己的名字,也沒有授予軍銜,每個人領到的都只有一個編號。要想恢複名字和軍銜,必須得等到集訓結束之後,沒有被淘汰掉,才能算得上是真真的紅刺特種兵。
接收到她眨眼兒的訊號,從小和她一塊兒長大的姚美人心裡自然明了。
手忙腳亂的扶著她的腰來,面色緊張又凝重的彙報:「報告教官,168號身體素質不好,大概訓練強度太大,暈過去了!」
心裡顫了顫,想到冷梟介紹時嘴裡那聲兒淡淡的『嫂子』,謝大隊長的黑臉頓時沉了又沉。
嫂子倒在了他的手下,怎麼向上頭交待?
老實說,雖然冷梟同志交待的是一切按照規矩來訓練。但是,誰家的心肝兒誰知道。試想一下,要是小久受傷倒下去了,他謝銘誠還不難受得想要撞牆啊?!所以,冷梟的話是那麼說,他可真心不敢把首長家的小姑奶奶給整病了。
大手一揮,他二話不說就吩咐姚望:「趕緊送到醫務室!」
「是的,教官!」托著她的腰,姚望將人打橫抱起來就往總部的醫務醫方向跑。
「169……」手指慢悠悠地摸著自個兒的額頭,寶柒虛弱的靠著,小聲說,「你不要擔心,我就是血壓低了點兒,跑久了就倒……」
好笑地回過頭去瞧了瞧已經跑遠了的隊伍,姚望唇角抽抽。
「行了,別裝了!168,沒有外人了!」
寶柒睜大了眼睛,透過他的肩膀左右一看,哀哀地嘆了一口氣。
「放屁!我啥時候裝了?!……我的頭,是真的好暈啊!」
心裡抽了抽,為了不讓人懷疑她裝暈受罰,他只能繼續抱著她沿著訓練基地的斜坡往總部的醫務室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嘆息著安慰她。
「剛開始訓練是這樣的。等多訓練一段時間就好了!其實……」頓了頓,他不太願意,但還是不得不遵從本能實話實說:「其實你也不要怪你二叔,這樣的訓練對你的身體只會有好處的,他是真心實意為你著想的……」
「姚望!」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寶柒沉默著。直到他低下頭,不解的目光看了過來,她才擰起眉頭,陰森森的咧開了嘴,露出幾顆明晃晃的白牙來,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我、想、殺、人!」
「你想殺誰?」挑了挑俊秀的眉毛,姚望帶笑的視線又認真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兒的臉色是挺差的,是不是出啥事兒了?」說到這兒,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意有所指地說:「我以為你不會住在女兵宿舍呢?畢竟你是進來的軍醫,比不得我們……你二叔沒讓你回家住?」
冷哼,寶柒繼續沉默。
慢慢地,她垂下眼皮兒。
有些事情吧,她這個姚望竹馬從來沒有深入問過,可是,明明他就知道了些什麼?
此時,似乎心照不宣了!
手指狠狠揪著他的胳膊,有氣無力的聲音軟得發膩。
「姚美人!瞅著你的意思,好像是在同情我啊?」
「沒有。」唇角抿著笑,姚望否認。
他了解她,自然不敢承認。
不過,抱著她腰的手卻緊了又緊,心思有些浮動。懷裡穿著作訓服的小女人,身體和男人的體格相比較起來,真是柔軟得不行,抱在懷裡軟軟,心卻沉甸甸的。有那麼一刻,他真的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兒。
鼻翼微龕,加大了力道死死擰著他的胳膊,心裡有氣兒的寶柒同志,精緻漂亮的小臉兒上帶著邪惡的扭曲感。幾秒之後,她突然又蔫了,恨鐵不成鋼的喃喃著咂嘴。
「姚美人,我現在特需要有人同情!求你了,你就好心同情我一下吧?」
腳步一停,姚望愣了愣,唇勾了起來,嚴肅地說:「168,我好同情你。」
太假了!
一雙帶著霧氣的大眼睛瞪著他,寶柒手下擰了擰沒有發現他有啥動靜兒,無奈地揉著自個兒的腦袋,哀哀地嘆了起來。
「丫的,現在都掐不動你了。胳膊上全是硬綁綁的肌膚塊子,你們男人,真是討厭!」
你們男人?
咀嚼著她嘴裡的話,姚望可以想像得到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她肯定也經常這麼干吧?!
心裡,莫名發酸!
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他懷裡的小女人,突然又抬起了頭來看他,聲音比蚊子還要小。
「姚望!」
「嗯?!」
「你為什麼就不問我,為啥要裝昏呢?!」
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要裝昏他當然知道。可是,他為什麼不問呢?
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問。
那畢竟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作出來的選擇,作為她的『好朋友』,他除了尊重,又能怎麼去問?
這時候,他剛剛下了那道斜坡,心思沉沉地抱著她隨著說話聲微微扭動的身體,喉嚨有些發乾,四肢更是不聽話的僵硬了起來。被噎了好半天,他才深呼吸一口氣,說出一句淡定又完整的話來。
「你想他知道。」
他是誰?不言而喻!
望了望天,寶柒在姚望面前沒有守秘的心思。
「唉!真是逃不過你的眼睛。」
「有用么?」沒有回答她的話,姚望扯了扯唇角,話鋒一轉,認真地看著她。一雙漂亮的黑色眼瞳猶如一塊兒溫玉,笑容柔軟得像是大冬天陳好的溫開水。清爽,溫潤,不會太過引起人的注意,卻又是生活中必不可少。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他溫溫的笑容,寶柒就覺得心裡又被治癒了一次,連生氣這種東西都覺得有些沒勁兒。
溫暖的男人,真好!
姚美人啊,還真是美人兒!
難得的是他永遠都能保持風度翩翩,舉止得宜的樣子。嘆著氣,她眨巴著眼睛胡思亂想著,覺得心情突然好了許多。牽著唇角,她裝模作樣的將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虛弱無力』地小聲叨叨。
「就算沒有用,但是,咱倆也能少跑一會兒步不是?」
「也是,聰明!」姚望挑了挑眉毛。
她勾著唇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小表情像極了兩個人小的時候,「喂,記得要保密哦!不許說出去。」
「你的事,我啥時候說出去過?」
低下頭來看她,姚望眉頭輕揚。
從小她就有這麼一個怪毛病,不管啥事兒都非得得到人家確認和保證。
兩個人淡淡的聊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不知不覺就橫穿過了大大的操場。
在這樣寒冷的冬日裡,一對相擁的身影看著格外的和諧,充滿了美感。
「話又說回來,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
「得了,說唄,姚美人,讓我要怎麼感謝你啊?」
「聽說你的宿舍就住了三個人?」
「是啊,怎麼了?!」
「要不然我搬到你上鋪,睡你上面?」
「靠!想占我便宜是吧?不過可惜了,我就是睡的上鋪!」
「……那我吃點兒虧吧,你睡上鋪,我就睡你下面。」
「嗤,你是想我和睡呀?」
「……」
「想上本宮鳳榻的男人多了!等著我翻牌子吧。哪天翻中了你,就讓你陪睡!」
有些事說開了,心裡反而坦然了,寶柒嘰嘰笑著扯著他的胳膊,說得十分得意,眉眼彎得像月亮。然而,『陪睡』兩個字的音剛落下,就發現姚望的面色變了,表情有些詭異。
「喂,你怎麼了?」
順著他的目光,她扭過頭去——
心裡一抽,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側過來的男人冰冷刺骨的面容上。
丫的,不會吧,這麼巧?
找曹操,曹操就到。
不過,看他忽匆匆大步流星的樣子,是要出去?
想起關於他和游念汐的傳聞,她心裡頓生惡感。既然敵人已經來了,她就得先發制人。心裡恨恨的想著,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雙手把姚望的脖子摟得更緊,身體親密地貼著他,目光挑釁地瞧了過去,小嘴兒笑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有脾氣吧?!
帥!很好!
一時間,暗流涌動。冷梟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