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茶莊。
「三千兩!你確定?」乾荊一雙鳳眸閃閃發亮,一掃平日里漫不經心的痞子樣,直直地盯著卓晴。
果然是個錢精,一說到錢他就來精神了,卓晴懶懶地點頭,乾荊立刻叫道:「我去!」三千兩啊,真是大手筆,就算是三個人一起抓到的,一個人也能分到一千兩!這買賣一定得做!
看向一旁冷靜自持,始終淡定不語的兩人,卓晴問道:「敖天、夜魅,你們呢?」找他們倆才是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我沒空。」沙啞的男聲依舊冷酷,銀絲微垂,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好吧,不需要爭取他了,他已經把拒絕明顯地寫在臉上!
黃金面具掩蓋了女子的表情,只留下一雙森冷銳利的眼,卓晴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只能問道:「夜魅,你呢?」她很懷疑,夜魅是不是不能說話,見過她五六次了,她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她沒有立刻拒絕,眼眸微斂,冷漠無語,乾荊撇撇嘴,說道:「師姐,你追擊的犯人不是已經抓住了,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如接這個案子吧。兇徒一連殺死了四個無辜的女子,這人非除不可啊!」
這位師姐從他認識她的第一刻起,永遠都是一雙冷眼,但是她有一顆正義感十足的心,她抓的人,都是十惡不赦之徒,錢一定打動不了她,但是罪孽可以。
果然,冰眸微閃,夜魅點了點頭。
卓晴暗暗舒了一口氣,今天也算有收穫。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低低地響起,屋裡的幾人對視一眼,卓晴低聲說道:「進來。」剛才特意交代過老闆,不要讓人打擾他們,門外會是誰呢?
與輕柔的敲門聲不同,卓晴話音剛落,門已經被利落地推開,一道嬌影斜靠在門邊。卓晴低笑,「你怎麼來了?」她就是想讓她多睡會兒,才沒去找她,她倒自己找來了。
睡了一覺之後,顧雲的精神顯然好了很多,臉色也不再那麼冷硬,輕笑回道:「我到相府找你,樓夕顏說你來了這裡。」
「有事?」
「嗯。」顧雲點點頭,但是卻沒急著進來,只是擺擺手,一邊退出去一邊說道,「你們先談吧。」
卓晴笑道:「談完了,你進來說吧。」
進入內室,關上門,顧雲倒是沒坐下,直接問道:「你的屍檢報告中說,吳絮胸前的刀口朝向與長度都與前三名死者不同,這樣明顯的差異,是不是也說明,兇手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顧雲的性子還是那麼急,卓晴搖搖頭,冷靜分析道:「我只能說,死者用刀的方式發生了變化,但是不能說明不是一個人做的。原來的三名死者,從刀口方向上看,兇手慣用右手,吳絮的傷口應該是左手用刀造成的。」
顧雲輕輕挑眉,「左手?」
「嗯。」
左手?如果她那天沒有看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左撇子!背靠著門邊,顧雲故作神秘地笑道:「我忽然想到,有一個人很可疑,我們應該去找他談一談。」
有線索?卓晴爽快地點頭,起身對著乾荊和夜魅說道:「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們,我先走了。」
「等等。」卓晴和顧雲剛拉開門,低啞的男聲再次冷冷地開腔。
卓晴回頭,敖天冰顏上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酷酷地丟出四個字,「我也加入。」
乾荊滿臉驚異,夜魅冷眸中也滑過一絲異樣,師兄說話向來說一不二,是什麼讓他改變主意?
兩人若有所思地看向斜靠在門邊,看似隨意懶散卻時時散發著精銳氣質的女子,是因為她?
一座平常無奇的小宅院前,站著一行人,且不說是不是俊男美女 ,一行人這樣擠在一扇小門前,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門緩緩打開,男子看向門前的一群人,先是一怔,而後不解地問道:「呂大人,有什麼事嗎?」
呂晉訕訕一笑,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你是第一個觸碰屍體的人,我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證。」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中午的時候,青末姑娘忽然叫人傳話,讓他和程航到仵作江 欣家來一趟。他們倆莫名其妙地來了,卻發現青靈也在,還有三個大名鼎鼎的賞金獵人。
這些人有必要到家裡來找他嗎?衙門裡也一樣可以問吧!現在人都已經堵在門口了,江 欣也只能打開門,笑道:「好吧,請進。」
江 欣的家並不大,夜魅冷冷地站在門外,乾荊也只是斜靠在門旁,並不進入,賞金獵人做的是抓人的事,查案跟他們沒有關係。
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的敖天今天卻一反常態地進了室內,夜魅與乾荊再次對看一眼,師兄今天真的很怪!
江 欣與呂晉坐在客廳的小圓桌旁一問一答,呂晉其實也不知道要問什麼,只能問些與案件有關係的事情,「你是什麼時候到的?當時屋裡還有什麼人?」
江 欣很冷靜地一一作答,「早上辰時一刻到的。當時中廳里有吳大人和幾個家僕,內室沒有人進去,但是我不知道我去之前是否已經有人入內。」
顧雲進入內室,眼睛又是習慣性地環視四周。雖然她一直沒有說什麼,但是程航已經看出,她一定又在找些什麼線索,眼睛也倏地睜得很大,仔細觀察四周有何異樣,但是看來看去,這間小屋子裡的東西一目了然。
「你檢驗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進入內室不到一炷香的時候,呂大人您就已經到了,我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呂晉還在和江 欣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問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他實在不知道問什麼了,看了顧雲一眼,江 欣也回頭看去,她正蹲在門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江 欣臉色微變,低呵道:「你幹什麼?」
訕訕起身,顧雲聳聳肩,笑道:「沒什麼,隨便看看。」
江 欣顯然已經不耐煩,「呂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呃,沒有了。」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好問的了。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卓晴忽然拿起剛才他假裝問詢隨手記錄的東西,遞到江 欣面前,說道:「這是對你的問詢筆錄,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個字吧。」
「為什麼?」江 欣疑惑地看著卓晴,什麼時候刑部詢問還要簽字?
這個時代的問詢筆錄不需要簽字?要是那個官員記錯了,或者隨便亂寫,豈不是對被訊問者很不公平!卓晴微微皺眉,臉色依舊鎮定,淡淡地解釋道:「沒什麼,只是證明這是你說過的話,不是我們偽造的。」
原來如此,雖然以前沒有聽說過,但是她說得很有道理,江 欣拿起毛筆,在紙上籤上了他的名字。
看他拿筆的手,卓晴瞭然,他是左撇子!
但是這樣就能說明他是兇手嗎?卓晴看向顧雲,只見她拿出一張白紙,遞到江 欣面前,問道:「還有一樣東西,你看看有沒有見過。」
看了一眼紙上的圖案,江 欣搖頭回道:「我沒見過。」
臉上掩飾得很好,但是他剛才抖肩了,他在慌什麼?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微小的情緒波動,顧雲冷聲再次問道:「你確定?」
咽了一下口水,江 欣再次點頭,「確定。」
顧雲撐著木桌,更加地逼近他,冷視他微閃的眼,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在——說——謊。」
江 欣驚得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仰,眼睛倒是沒有迴避顧雲,堅持地說道:「我真的沒有見過。」
他真不應該和她對視!只有心虛的人,才會急於通過眼睛的對視讓別人相信他的話!顧雲輕輕勾起唇角,站直身子,笑道:「菲兒說,吳小姐把它送給你了。」
江 欣並未暴怒,只是冷冷地回道:「這是誣陷,簡直胡說八道!」
情緒刻意保持冷靜,氣息卻明顯不穩,他一定見過這個玉佩,只是,玉佩在哪兒?
顧雲繼續與他針鋒相對地對視著,清冽的聲音不急不慢地說道:「你見過玉佩,而且玉佩就在這間屋子裡!」
她的話不僅讓江 欣臉色大變,其他人也都是心下一怔,她怎麼會忽然這麼說?她是不是有什麼證據?
江 欣終於失控地吼道:「沒有玉佩!沒有!」
「你就是吳絮的情夫 !」顧雲再次丟下一枚重型炸彈。滿屋瞬時間一片嘩然。江 欣乾脆站起身,大笑起來,「荒謬!這簡直太荒謬了!」
顧雲接連口出誑語,卓晴明白,她要看的,不過是江 欣的神情!江 欣忽然斂下笑容,盯著顧雲,冷笑道:「我說過,我根本沒見過什麼玉佩,你們不相信的話,隨便搜!」
隨便搜?他這麼篤定自信,是故作玄虛,還是他早有準備?
顧雲面色也隨之一冷,低聲說道:「搜!」
程航與呂晉對看一眼,不明白顧云為何如此堅定地認定江 欣就是兇手,既然江 欣都同意搜了,他們就搜一搜吧。
兩人一個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