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傷心欲絕

夜,如墨,月,似鉤。

一個女子披散著長發,半趴在窗欞上,手裡捏著一張紙片,眼睛直直地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可惜眼神空洞,一副神遊的樣子。

樓夕顏在她身邊站了好一會兒,她仍在神遊太虛中。他想,要是他不出聲,估計她今晚都不會發現,他已經回來了。

輕拍她的肩膀,怕忽然出聲嚇到她,樓夕顏柔聲問道:「看什麼這麼入神?」

果然,即使樓夕顏已經盡量放低聲音,卓晴還是怔了一下,才抬頭看向身側的樓夕顏,疑惑地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他下午不是說會很晚才回來嗎?

「早?」樓夕顏細眸微揚,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寂靜的湖面,她居然嫌他回得早?看來他要加油讓她更想念他才行。

卓晴看向窗外,才驚覺天居然已經黑了,她以為只在窗台上趴了一會兒而已,想不到已經這麼晚了。卓晴有些尷尬,乾笑著別開頭,不去看樓夕顏有些鬱悶的臉。

她今晚有些怪怪的,樓夕顏關心地問道:「你怎麼了?不舒服?還是有什麼心事?」

卓晴敷衍地搖搖頭,晃晃手中的紙條,回道:「沒有,今天青末拿了一張紙給我,說是楊碌死前一直小心珍藏的東西,或許和黃金案有聯繫。我研究了半天,也沒有研究出來,想太久了,有些困而已。」

樓夕顏笑道:「能讓我看看嗎?」

單御嵐已上表奏請,要求重審此案,繼續追尋黃金的下落,皇上當下就應允了,畢竟是一百萬兩黃金!只是這黃金案,必定與朝中重臣有關,只怕演變到後面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樓夕顏,卓晴滿懷期望地問道:「你說會不會是什麼暗語?或者說是什麼密碼?你對奇門術數有沒有研究?」

樓夕顏失笑,「我對奇門術數並不精通。」雖然他很享受她崇拜的眼神,可惜,他是真的不懂奇門之術,攤開紙條,只見上面都是「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幾個字,怪不得她一頭霧水,他也看不明白。

看了好一會兒,樓夕顏也沒法參透,他將紙條還給卓晴,輕笑提醒道:「你想過沒有,楊碌只是一個將軍府中將,再普通不過的武夫!他留下來的東西會與奇門術數、暗語密碼有關嗎?」

卓晴打了一個響指,笑道:「也對,我怎麼沒有想到!或許是我們把事情複雜化了,其實他想表達的就是最表面的東西!」

樓夕顏贊同地點點頭,但是卓晴忽然臉又是一沉,苦惱地哀嘆,「但是最表面的東西又是什麼呢?」

心疼她愁容滿面的樣子,樓夕顏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起來,安慰道:「好了,你都想了一天了,別想了,早點休息吧。說不定明天靈光一閃,就想到了。」

卓晴翻了一個白眼,哪那麼容易靈光一閃,不過她好像真的有些困了,將紙條塞進腰帶夾縫的地方,卓晴大方回道:「好吧,睡覺。」

越過屏風走進裡屋,卓晴忽然發現,樓夕顏的大床旁邊安置了一張小床,只是大床的一半,卓晴奇道:「房間里怎麼會多了一張床?」她下午的時候還沒有發現啊。

樓夕顏徹底服了她,「你現在知道,剛才自己想得多入迷了吧。」

剛搬進來的?天,她居然失神到這種地步!卓晴死也不會承認,趕緊轉移話題,「你的床已經很大了,為什麼還要弄一張床進來?」

問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很蠢。果然,樓夕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調情、幾分調侃地笑道:「你睡大床,我睡小床,我怕再和你同床共枕,會等不到新婚之夜,就把你……」

言未盡,意思已經很明了,他其實也是在為自己著想,和心愛的女子夜夜共枕,卻只能看著,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折磨,他擔心他的自制力最終會抵擋不過誘惑!

卓晴好笑,她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作為現代人,和相愛的人在婚前發生關係,這是很平常的事情,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迎視樓夕顏迷人的鳳眸,卓晴低笑道:「又沒有人要你等。」

樓夕顏身體一僵,顯然他也明白這是卓晴的邀請,燭光下,她的身材曼妙,眼神似火,樓夕顏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踉蹌地回退一步,急道:「不早了,睡吧。晚安。」

說完他極快地躺上了旁邊的小床。

卓晴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時間哭笑不得,搞什麼……她送上門,他還不要?這不是傷她自尊嘛!還是說,他需要來點刺激的?樓夕顏越是君子,倒讓她越是想和他發生點什麼,反正他們彼此相愛,又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發生關係是正常的吧。心理建設了好一會,她決定——勾引樓夕顏!

但是說得容易,她要怎麼做呢?沒有什麼經驗,卓晴一邊回憶了一下比較經典的影視劇,一邊走到樓夕顏的小床前。她先把頭髮稍微撥亂了一些,低頭看看自己的穿著,一咬牙,把最外面的輕紗外衫解開,丟在地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再脫就是肚兜了。深吸了一口氣,卓晴柔聲叫道:「夕顏……」

「嗯?」輕哼了一聲,樓夕顏並沒有回身,仍是背對著她。

卓晴再接再厲,盡量柔媚地叫道:「夕顏……」

終於,樓夕顏無奈地轉過身來,剛才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猜想這丫頭一定又在搞什麼鬼。誰知回頭就看見卓晴身上僅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月光映照、燭火妖嬈下,她的身材曲線畢露,如瀑般的髮絲被她撩撥得微亂,隨著輕輕的夜風飄搖,青絲和月色相互纏繞。樓夕顏呼吸為之一凜,她還睜著一雙明眸,直勾勾地看著他,閃耀著撩人的光芒。

樓夕顏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著,哀嘆道:「晴兒……不要這樣看著我。」他的自制力真的沒有她想像中的好!

效果似乎不錯,卓晴暗喜,繼續呢喃道:「顏……」

該死,她叫得他骨頭都快酥了,樓夕顏眼神一暗,過低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沙啞,「晴兒,你在玩火!」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看來勾引也不是很難嘛,她更加大膽地將身體再貼近樓夕顏,手繞上他的脖子。

「夕……」卓晴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樓夕顏順勢一摟,兩人雙雙倒向床榻。樓夕顏的手還環在她的腰上,一向微涼的手掌此時居然燙得驚人,透過薄薄的布料,將熱力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樓夕顏狹長的眼輕眯著,帶著迷離的魅力,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卓晴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得好快,灼熱的體溫讓卓晴的臉漸漸染上紅暈。

她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唇上一麻,樓夕顏強勢地吻上了她的唇。灼熱的溫度伴隨著他的氣息襲來,卓晴微微顫抖,樓夕顏更緊地抱住她,一直以來溫柔的吻此時顯然被情慾感染得異常的火熱。輕吻一路划過脖子來到耳後,他輕咬著卓晴的耳垂,低低的聲音如醇美的烈酒,醉人而迷惑地響起,「我要你。」

溫熱的氣息,酥麻的低喃,讓卓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沒有說話,皓腕繞上樓夕顏的脖子,將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懷中。

樓夕顏得到鼓勵,火熱的唇舌越發向下,手也鑽入衣擺。

「樓相!樓相!」

一道局促的敲門聲赫然響起,兩人皆是一驚,樓夕顏不舍地將已經撫上溫軟纖腰的手收了回來,拉過旁邊的絲被,蓋在卓晴身上。樓夕顏努力平息躁動狂亂的呼吸,冷哼道:「誰!」

門外傳來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奴婢小憐,公主她……」

樓夕顏心下一驚,急道:「公主如何?」她不會又做傻事吧!

「公主做了一個噩夢,被嚇醒了,一直默默地流淚。公主身子弱,可經不起這樣折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奴婢萬死也擔當不起啊,請樓相過去看看吧。」

她火急火燎地衝過來哭訴,就是因為她家公主做了一個噩夢?卓晴猛地翻了一個白眼。樓夕顏雖然沒有說什麼,臉色明顯又黑了幾分。

「墨白。」樓夕顏低叫,沒有聽見回應,他再次叫道,「墨白。」

「是。」終於,門外傳來墨白冷冷的聲音。

剛才他在門外聽到一些動靜,所以就走到院門處守著,卻忘了摘星閣與攬月樓是相通的!

樓夕顏冷聲說道:「宣御醫。」

「是。」

墨白走了,女子還杵在門外,樓夕顏不耐煩地說道:「你先回去照顧公主吧。」

小憐沒有看見樓夕顏滿含怒意的臉,還不怕死地繼續絮叨,「樓相您不過去嗎?公主一直在叫您的名字,若是她再次想不開……」

「滾!本相自有安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質疑?」

門外的小憐被嚇得夠嗆,倉皇回道:「奴婢告退。」一路小跑地離開攬月樓。

卓晴一愣,她第一次聽到夕顏這樣說話。俊顏因為情慾的作用還有些潮紅,常年勾起的嘴角,此時彷彿凍結了一般,冷冷地輕抿,那溫柔的眼也沒有了以往的平靜,充滿了煩躁。卓晴失笑,這就是所謂的欲求不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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